《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26、羡慕 我们住在一

　　“对了，那个女孩醒过来了。”裴赫羽忽然道，“情况不太好。”
　　电梯数字往上爬升，逐渐抵达裴赫羽家所在的楼层。

　　常棋清因他的一番话紧张，问：“怎么了？器官衰竭？”
　　他想到那天裴赫羽给自己举出的例子。

　　裴赫羽摇头：“不是，就是醒来了想出院，说自己好了，结果刚到门口就又晕了躺回来。”
　　“怎么回事？”

　　电梯门开开，两人迈步出去，左转就到裴赫羽家门口。
　　裴赫羽家是指纹密码锁，给常棋清的指纹已经录入，随着他拇指按在感应区域，门锁咔哒作响：“欢迎二号房主回家。”

　　门推开，二人在门关站好。
　　裴赫羽从常棋清的手中拿了花过来，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继续讲：“着急出院的结果，就是病情又加重了。”

　　正值时装周，机会多又难得，街头排起长队，都是拿着模特卡等待品牌方面试的男生女生。
　　手机二十四小时时刻待命，坐在街头喝咖啡的同时，放在旁边凳子上的，是一双专门去走T台用到的鞋子。

　　常棋清默默：“没办法，这行就是这样。”
　　裴赫羽了然：“她父母平常也忙，没什么时间陪她，这次她晕倒进医院，她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后来才知道是人在飞机上。”

　　“听她爸爸讲，在知道她想做模特后，就给她报班找了公司签约，虽然她个子高，但在小孩生长期被迫控制饮食……”裴赫羽叹气，“很不符合人体正常生理机能需要。”

　　常棋清想起自己的十六岁，坐在教室里除了读书，剩下满脑子装着的，都是一会儿要吃什么。

　　脑子动得多容易饿，食堂饭不好吃就想办法，去买学校外边的小摊，煎饼果子手抓饼烤面筋炸串吃个遍，哪一家的小面好吃，买奶茶有什么优惠折扣，他都了如指掌。

　　裴赫羽忍不住笑：“当时我和你蹭人家走读生的牌子出去，一周的零花钱全都进肚子里了。”

　　“那你之后在国外……也这样吗？”
　　“没有啊。”裴赫羽顿顿，“这边没有那种小摊。”
　　常棋清点头：“也是。”

　　“我当时还和你说，要把学校外的店，还有那些小摊都吃完。”他看向裴赫羽，两人早已换好了鞋，“还好，在你走之前，我们确实是把当时的那些店都吃完了。”
　　裴赫羽不自觉地避开了常棋清的眼睛：“之后有来新的店吗？”

　　“嗯……高二的时候新开了几家连锁奶茶店，还有一家麻辣烫……高三的时候多了一家鸡腿包饭还有蛋包洋芋肠粉，听他们讲，都挺好吃的。”

　　裴赫羽找到他话里的关键词：“他们？”

　　“后来的同学啊，因为我没有全去吃啊。”常棋清耸耸肩，他把话题重新扯回到原位上，“但也还好，她才十六岁，年轻还有机会。”

　　裴赫羽附和他的话，说好羡慕年轻人，不像自己，都奔三了。
　　“奔三怎么了？我很满意现在。”常棋清说道，随后他压低声音，“再怎么也不会比二十岁那会儿更难过了。”

　　裴赫羽没有说话，他拿着花离开门关，去到花瓶旁侧。

　　“对了，情人节快乐。”裴赫羽扭头，举起手中的玫瑰花，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看向常棋清。

　　情人节……快乐？

　　他知道今天的日子，晚宴上的布置全是玫瑰花。
　　宴会上同他讲Happy Valentine's Day的人不少，只是常棋清没想到，自己回来后也能在裴赫羽这听一遭。

　　柜子台面上遗落几片蓝色的花瓣，常棋清就伸手，趁裴赫羽认真换花的这会儿，捻走一片，悄悄藏在衣袖里面。
　　他准备找本书夹着，就当是做干花了。

　　-

　　最忙的几天结束，常棋清把这几天的照片做了个合集，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这场after party举办的地点就在圣安格十字医院旁边，路过医院时，常棋清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裴赫羽发过去。

　　【33：路过！】
　　【33：[图片]】

　　裴赫羽这会儿没在忙，常棋清给人的备注很快就从两个问号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去哪这是？】
　　【33：有一个after party在这边。】
　　【??：多久结束？要不要我晚上来接你？像上次那样。】

　　常棋清回想起几天前的晚宴，冬夜里的车灯明亮，替他驱散裹挟身边的寒冷。
　　可也是裴赫羽的一句话，成功把他心里边的那些暧昧小九九，给烧得灰都不剩。

　　【33：不用，我就过去走一圈，混个脸熟。】
　　【??：那更好，你结束后过来，我们一起走。】
　　【??：刚好还能见见那天的女孩。】

　　常棋清无法拒绝裴赫羽给出的第二个理由。
　　他盯着两个人的聊天框看，最后选择了同意。

　　这次的室内灯开得明亮，常棋清也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数字。
　　去找那些对自己好感度较高的人进行社交，聊天的过程愉快，因跟裴赫羽先前的短暂聊天，他比原先预计的时间更早地离开了派对。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风衣，配卡其色休闲裤，戴一顶贝雷帽，文艺范十足。

　　有和Amelia的父亲提前联系，说自己想去看Amelia，问可不可以。
　　对方回复当然，告知常棋清病房打同时，说Amelia很高兴你能来看她，只是不巧自己没在，病房里只有Amelia，还有请来的一位护工。

　　常棋清站在电梯里按下对应的楼层号，跟裴赫羽发消息，说自己到他们医院了，正准备去Amelia的病房。

　　【??：我在办公室换衣服。】
　　【??：你知道她病房在哪吗？】
　　【33：她爸爸和我说了，之前大厅里的时候有加联系方式。】
　　【??：那好。】
　　【??：我换了衣服直接去她病房里找你。】
　　【33:行。】

　　消息成功发出，电梯门到达对应楼层，发出的叮的一声轻响。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常棋清走出去，沿着干净的廊道，去找Amelia所在的病房。

　　Amelia住的是单人间，常棋清先敲门，再推门进入。
　　此时Amelia正在吃晚饭，她对护工递来的食物依然兴致缺缺，只是用勺子小口小口地舀。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抬头，见到来人是常棋清后，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从after party赶来，身上没有带什么东西，常棋清就在附近的礼品店里选了种子罐头，来做看望她的礼物。
　　常棋清把礼品袋给她：“给你的礼物。”
　　Amelia笑得很不好意思，对常棋清说常编你能来就已经是很大的礼物了。

　　常棋清拉开椅子坐下，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稍微好一点。
　　“有一点吧。”护工出去了，现下病房就他们两个人，Amelia手指揪着床单，“我就是难受，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忽地抬头，和常棋清对视：“常编你说，你觉得我以后……还有机会吗？”

　　Amelia打开了话匣子，不等常棋清回答，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去：“他们之前说我的形象和预想的模特有一些差异，所以我就努力瘦下来了，我明明已经瘦下来了，机会也给到我了，但是为什么……也是我的身体告诉我，哦，你不行，你是不可以的。”

　　“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一行，所以才让我生病。”
　　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挂在下巴，常棋清递了张纸过去。

　　Amelia从他手中接过，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我之前都没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来了后，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些。”

　　“可能因为觉得和你很有缘分……一天见了你好多次。”
　　“这些话也没有和你的爸爸妈妈们讲吗？”
　　Amelia点头，常棋清的猜测正确。

　　安慰人并不是常棋清擅长的领域，他绞尽脑汁去想那些鸡汤。
　　他想说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更好的机会在等你，失去的或许是命运即将给予你更大的馈赠，等等，等等。

　　可话递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讲不出来了。
　　看吧，他果然不擅长安慰人。

　　“我真的特别羡慕你，也羡慕那些可以上《NEON》封面、和蓝血红血合作的顶级超模，我做梦都想能有一天在那些大屏幕上看见我自己。”
　　常棋清听到她的话，乐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Amelia道：“你可是《NEON》的编辑！而且我在短视频上也刷到过你……好多人喜欢你，你粉丝好多。”

　　“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模特了，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还在想今天食堂要炒什么菜，地理老师怎么又拖堂，数学卷子的压轴题怎么能多骗几分。”常棋清看着她，轻声道，“你已经提前很多人，先走在你想走的路上了。”
　　“可是……”

　　敲门声响起，随后被人推开，脱下大白褂的裴赫羽走了进来。
　　因他的到来，Amelia也止住了话头。

　　她认得到自己的医生，但不明白裴赫羽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病房。

　　“下午怎么样？晚饭有按要求吃吗？”裴赫羽问她。
　　Amelia讷讷道：“还剩下一点。”
　　她举起自己的饭盒，同裴赫羽展示。

　　裴赫羽就点头，说自己在这看她吃完再走。
　　Amelia的脸因他的一番话变成苦瓜，极不情愿地拿起勺子，把饭往嘴巴里塞。

　　“怎么吃饭搞得跟上刑一样？”常棋清看着她的这副样子，忍不住乐。
　　Amelia继续皱巴巴道：“因为我不想吃。”
　　“不好吃吗？”常棋清偏头问裴赫羽，“你们医院怎么回事？”
　　裴赫羽摊手，无奈：“我们医院的饭菜算不错的了。”

　　看他二人的对话自然，Amelia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劲，她迟疑着问：“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裴赫羽解释，“现在我们俩住在一起。”

　　Amelia稍稍睁大了眼睛，重复那四个字：“住在一起？”
　　也是很暧昧的四个字。

　　解释缘由追根溯底有些麻烦，常棋清懒得说，也觉得没必要和外人讲太清楚，没用。
　　而且裴赫羽讲的确实是事实。
　　他们现在确实是住在一起。

　　常棋清点头，岔开话题：“INS官号有发你的一张图片，你可以看看，很漂亮。”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了Amelia。
　　“真的吗？”Amelia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看自己，“我上NEON的官方INS了？”
　　常棋清就笑：“是的。”

　　裴赫羽看着他俩的互动，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眼神一凝，甚至于来不及去到门关位置，直接站在常棋清和Amelia前，接听了这通电话。

　　“心脏供体找到了？医疗直升机……好的，我马上和Dr. Smith联系。”
　　话音将落，他迅速拨打另一通电话：“Dr.Smith，刚刚接到OPO的通知，现在PICU里的那个肥厚型心肌病的小朋友找到心脏供体了……好的，我和劳森一起坐安排好的医疗直升机过去……好的，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裴赫羽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停止说话的常棋清还有Amelia，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有个病人的心脏供体找到了，我现在要和另一位住院医去接，就……”

　　常棋清打断他的话，催促：“那你快去吧，不耽误你时间，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
　　裴赫羽看着他点头，随后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