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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关门打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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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街上空荡荡的,行人屈指可数,没人注意到这样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轮胎摩擦地面的响动惊醒了盛彬,他擦干眼中的水雾,才堪堪认出,那是林sir的车。
盛彬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眼神发直,半张脸缩进衣领里,一动不动的坐在副驾,任由林宗耀把车开到无人处。
林宗耀忍不住歪头,看了盛彬一眼,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人偶突然说话了。
“我不干了...我不当卧底了。”盛彬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转身看着林宗耀,“我什么都不要了...林sir,我辞职行不行......”
“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宗耀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盛彬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人扼着他的喉咙,泪水不自觉落下,“我甚至...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宗耀吸了口气,面容严肃,语气冷硬:“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接这个任务之前,我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是...很清楚...我知道。”盛彬抬手狠狠的搓了把脸,瞬间哽咽起来,“但是...我真的没想到...我连男妓都要做啊...林sir...我真的...真的受不住了......”
林宗耀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盛彬依旧在哭,肩膀耸动,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宗耀垂下头,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我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但是,你接这个任务之前,我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了。”
“我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的......”盛彬背对着林宗耀,一直喃喃着重复着这句话,泪水不断刷洗着他的脸庞。
林宗耀不忍再看,索性也偏过头去。
“我不行了,林sir。”盛彬突然转身,死死抓着林宗耀的衣袖,“我不能再坚持下去了...我不可以再干下去了......”
剧烈的喘息声和身躯的颤抖都昭示着盛彬已经濒临崩溃,哪怕再受一点刺激都有可能坠入深渊。
林宗耀咬了咬牙:“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盛彬瞬间抬起头看向林宗耀,满脸不可置信。
林宗耀回避着盛彬的目光,淡淡道:“回去休息吧,下次我再找机会联络你。”
盛彬行尸走肉般走在大街上,心脏如凌迟一般疼痛,他真的受够了。他好想找个没人会发现的地方,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最好永远也不会再醒来。
“喂!阿斌呐!”
一道响亮的男声响起,震得盛彬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去,赫然是高嘉渝保镖团里的阿标。
“这么巧啊,买个早点都能碰见你,你今天也休息啊?”
盛彬连个笑都扯不出来,抬手挡开阿标伸过来套近乎的手,声音有气无力:“你别碰我了。”
“喂,走这么快干嘛呢?”阿标将人拦了下来,语气揶揄,“现在神气啦,老板最疼的就是你,不认识我这个兄弟啦?”
盛彬瞬间暴怒,扯住阿标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怒吼出声:“你乱说什么?啊?”
“怎么啦?”阿标双手一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是说老板看得起你呀,如果他看得起我啊,我契弟都愿意做啊!”
盛彬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阿标,一脚踹了上去,又揪起他的脑袋狠狠掼到墙上,直打到见血。
“彬哥,住手!停下来!”
孟青萍的喊声由远及近,她身后跟着的保镖迅速上前把盛彬拉开,将差点被打死的阿标送去了医院。
“彬哥,你这是怎么了?”孟青萍小心翼翼的凑近盛彬,柔声安抚着他的情绪,“别害怕,现在没事了。”
盛彬猩红的眸中蓄满泪水,沾满鲜血的双手颤抖着伸向孟青萍,一把抱住她,声音可怜而又哽咽:“求求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孟青萍皱了皱眉,但终究没狠下心把人推开。她轻拍着盛彬的脊背,声音轻柔,怕再刺激到已经崩溃的盛彬。
孟青萍把盛彬带到酒店,又担心这些保镖会把他吓到,便吩咐他们在外边守着。
“彬哥,擦一下脸吧。”孟青萍拿起服务员送上来的热毛巾递给盛彬,又小心的开口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盛彬擦脸的动作一顿,蓄满泪水的眼眶抬起,可怜的看着孟青萍,握住了她的手:“阿萍,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这句话似乎是耗尽了盛彬所有的力气,他整个人像一摊水似的,几乎坐不住。
孟青萍别过头去,抽走被他抓住的手,无奈一笑:“你别冲动,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有。”盛彬急切的凑上前去想证明自己是清醒的,但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靠近的动作有些手足无措,“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没了...我求求你...你接受我好不好?”
盛彬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冰凉颤抖的双手无措的要去抓孟青萍的手。
“你冷静点,别这样好不好?”孟青萍安抚的扶住盛彬的肩膀,也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不...不是,我求你...求你陪着我......”盛彬的情绪依旧没有被安抚,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渴求的看向孟青萍。
“好,你冷静点,控制一下情绪。”孟青萍甚至不能再继续刺激他,只能暂时妥协,想先把人安抚住。
果然,盛彬平静了许多。他深呼吸几下,拿起毛巾用力的擦了几下脸,扯出一个笑容,重新看向孟青萍。
空气突然凝滞,盛彬呆愣愣的看着孟青萍,眼神逐渐从迷离化为暧昧。他直视着孟青萍水润的红唇,身体不自觉前倾,缓缓地凑上前去,想吻住那一抹柔软。
孟青萍瞬间察觉不对劲,一把推开盛彬,转身躲了过去,抬脚就想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不要!”盛彬跌坐在地,下意识去拉扯孟青萍的小腿。
孟青萍一个不察摔倒,腹部瞬间传来一阵绞痛,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疼得她难以招架。
盛彬双手举起,慌乱不已,在看到孟青萍隆起的腹部时,先前丧失的神志瞬间恢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他手足无措的要去把跌在地上孟青萍扶起来,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尝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孟青萍咬牙扶着沙发边站起身,强忍疼痛向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嘱咐盛彬:“你好好休息。”
“萍姐,你怎么样?”凯飞一看人出来,连忙迎上去关心。
孟青萍摆手:“没事,先派两个人去盯着高嘉渝那边,再留两个人在这看着。”
“是。”凯飞欲言又止的看着孟青萍,“萍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孟青萍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对司机道:“你去开车。”
“是。”
孟青萍又看向凯飞:“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医院里,一直负责孟青萍孕期身体健康的梁医生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看着孟青萍。
孟青萍捏了捏眉心,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有什么情况就说,不用吞吞吐吐。”
“是。”梁医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刚才检查过,孩子没什么异常,但是...您的身体有些问题。”
“讲。”
“您刚才说,有时候会头晕、心慌,还有睡眠障碍,而且检查发现,您的血压太高,很可能诱发妊娠期高血压,想来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所以,我建议您...减少一点点工作,让自己多休息一下。”
孟青萍知道梁医生为什么不敢说话了,让自己这样一个工作狂别工作,就相当于让医生别行医。梁医生很清楚她的倔强,自然不敢说让她别工作的话。
“我知道了。”孟青萍垂下眼眸,手指抚摸上隆起的腹部。
“萍姐,现在送您回去休息吗?”司机望着后视镜,小心询问着。
孟青萍捏了捏眉心:“去我的酒吧。”
“您去哪里做什么?您现在可不能喝酒啊。”司机是跟着孟青萍好几年的老员工,以为要借酒消愁,连忙劝阻。
“那有个老朋友正等着我呢。”孟青萍扔下这么一句,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司机松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飞驰在了马路上。
孟青萍的酒吧从不对外开放,但她带着凯飞赶到时,室内早已亮起灯光。
看清吧台前坐着的男人,孟青萍勾唇一笑,迈开步子迎了上去:“哟!高二少不请自来,还非法闯入私人地盘,这是自由日子过够了,想进去吃两天公家饭?”
高嘉渝看向孟青萍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中划过一抹狠戾,旋即又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大嫂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我这不是听说你怀了我的小侄儿,特地来送礼道贺的。”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保镖迅速上前,双手奉上来一个精美的盒子。
孟青萍冷笑一声,双手抱臂,依靠在吧台上:“心意我领了,东西我就不要了,毕竟…我这肚子里的又不是你哥的种,你给我送得哪门子礼物?”
“你说什么?”高嘉渝瞬间攥紧拳头,瞳孔收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孟青萍,锐利的目光似乎要把人戳出个洞。
“这年纪轻轻怎么还聋了呢?”孟青萍耸了耸肩,又重复了一遍:“我这孩子不是你哥的,跟你高家没半毛钱关系,听清楚了吗?”
高嘉渝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会以为随便说句话我就会信吧?”
孟青萍也笑了,笑得满脸无奈,她缓缓解开了自己外套的纽扣,对着高嘉渝挑了挑眉:“你哥都死半年多了,我这肚子连六个月都没有,你也是个有脑子的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吧?”
高嘉渝尚未褪尽的笑意僵在脸上,眉毛逐渐拧紧,仔细地看着孟青萍的肚子,似乎是在验证真伪。
孟青萍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勾了勾唇:“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要不要我把检查报告单也拿给你看?”
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停止追查,但高嘉渝明显不是个正常人。
“好啊。”高嘉渝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似乎刚才差点儿发疯的人不是他。
孟青萍似乎是没想到高嘉渝真的会要看检查单,挥了挥手把司机叫了过来:“阿融,去车上把我刚检查完的单子拿过来。”
“是。”司机应声离开。
看孟青萍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高嘉渝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笑盈盈地看着孟青萍,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叱咤风云的维多利亚港朱雀怎么一怀孕就变蠢了,带着个司机就敢出门。你说要是我现在动手,你和你的孩子有几成概率能活?”
孟青萍不紧不慢的走进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面带笑容的看着高嘉渝:“你可以试试看。”
高嘉渝后退一步,对着身后保镖打了个响指,脸上笑意不减。
两个保镖接到指令,举枪上前,正要对着孟青萍开枪之际,酒吧的五彩玻璃窗户突然碎裂,两发子弹破窗而入,径直射进两个保镖的身体。
随着两声惨叫响起,孟青萍缓缓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吧台上,将高嘉渝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面上笑容天真无害:“哎哟!怎么办呢?高二少爷,你的保镖好像被反杀了呢!”
高嘉渝下颌紧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但面上依旧淡定从容:“不长眼的东西,死了就死了。”
“啧啧啧,做你的手下还真是倒霉。”孟青萍忍不住摇头,故作惋惜的看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保镖一眼。
这两个保镖是高嘉渝的忠实狗腿,平日里没少为非作歹,也算死得不冤。
高嘉渝抬腕看了眼表,面带歉意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告辞。”
“站住。”孟青萍手中的杯子接触到台面,发出一声脆响,“私自闯进我的酒吧,恐吓要杀我的孩子,对我人身安全构成威胁,还想拍拍屁股走人。高二少,你究竟是法盲,还是骤然掌权,飘了?”孟青萍的指节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在吧台上叩动,像是连续的闷锤砸在高嘉渝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