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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朱雀,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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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彬的过往被查的一清二楚之后,高嘉渝再一次见到了他。
“二少爷,程先生来了。”
阿贵的喊声唤醒了沉浸在思考中的高嘉渝。
盛彬依旧穿着初次见面时的那件旧夹克,面带笑容:“二少爷好。”
“请坐。”高嘉渝抬了抬下颌,示意盛彬坐到沙发上去。
盛彬垂眼躲避着高嘉渝的视线:“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高嘉渝没有强求,点了点头问道:“你是来应聘我的保镖对吧?”
“是的,少爷。”
“你知道做我的保镖要做什么吗?”
盛彬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要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其他细节之类的,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别的事,但我对你,知道的却很多啊。”高嘉渝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盛彬身侧,“你当过警察,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体面公职不要,来应聘保镖呢?”
盛彬摸了摸鼻子,假咳两下:“那个…这是我的私人问题。”
“什么问题?”
“既然是私人问题,肯定不方便说了,希望少爷不要介意。”盛彬试图浑水摸鱼,把这个问题回避过去。
高嘉渝哼笑两声:“好啊,不方便说,我帮你说。阿贵!”
阿贵翻开手里的资料就开始朗读:“你的警号是13657,65年1月加入警队,例行培训结束之后被派去驻守新田,对吧?”
盛彬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没有反驳。
“65年7月,你因为执行任务和上司发生口角,被降职派去巡街。因为工作失误,再次受到处分,直到半月前主动辞职,一周前正式离开警队,以上资料正确吗?”
盛彬闭了闭眼,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抖了抖腿道:“不是吧,我是来做保镖的,还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高嘉渝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给阿贵使了个眼色:“你先出去。”
“是。”
“这些就是你离开警局的原因?”高嘉渝盯着盛彬的面庞,期待着他的回答。
“您知道的,警队里的水很深的,大领导要是想给你穿小鞋,我一个小警察怎么可能反抗啊,继续做下去,也没什么前途的。”
“做保镖有前途吗?”高嘉渝问道。
盛彬顿了一下:“那要看你怎么说了,有份工作过渡一下也是好的。”
“但是做我的保镖我觉得不是很好。”高嘉渝起身逼近盛彬,“如果我知道,我的贴身保镖曾经做过警察的话,我会有什么感觉?”
盛彬抬眼看着高嘉渝,等着他继续说。
“会觉得像是坐在审讯室里,处处被人盯着。”
此言一出,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开个玩笑。”高嘉渝解释道。
“没事的少爷,开玩笑而已嘛,无所谓的。”
高嘉渝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你真的以为我开玩笑的?别浪费我时间了,请回吧。”
盛彬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才做了不到一年警察,就能把顶头上司得罪死,要是我请你做我保镖,我是不是连命都没了?”
“少爷,我……”
“行了。”高嘉渝开口打断了他,“我这个人呢,最心软的了,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家的公司那边还缺个司机,如果你能做。明天就来上班。”
盛彬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求少爷你是施舍的。随随便便赏我个岗位,做着也没意思。抱歉,打扰你了,再见。”
望着盛彬离去的背影,高嘉渝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个高家的二少爷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是个草包。”盛彬狠狠的抽了口烟,“一天的时间,我的底细就被他摸得清清楚楚,要跟这样的人斗,好难的。”
林宗耀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要是你太坚持,去他家做司机,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盛彬垂了垂眼,眼神里的迷茫再次变得浓郁:“林sir,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他对你辞职的事有没有怀疑?”
“我不知道。”盛彬再次把烟叼进嘴里,“那家伙喜怒无常的,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宗耀叹了口气:“你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自己当心点。”
阿华从一些消息贩子手里打听到一点散言碎语,当年的血案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据那个贩子说,当年同心帮被屠杀并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早有预谋。或者说,那天高家的人不是路过,而是专门在那里等着他们。
高启祥到底是凶手,还是棋子呢?
在酒吧的那天,孟青萍托高嘉渝帮自己调查他父亲,但没有把当年的事全盘托出。她只是需要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线索,并不需要和他捆绑。
但同时,孟青萍并不完全信任高嘉渝,她必须亲自动手。
或许是以前做过档案管理员的原因,高启祥有个毛病,凡事都喜欢留下纸质证据,这对做生意的人来说是个足以致命的缺点,但却为孟青萍创造了一个机会。
多次出入高家的孟青萍敏锐的察觉到,高启祥的书房里肯定藏着些秘密,而那里边,或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查清楚真相,孟青萍寝食难安,但每一次下定决心想要查清楚的时候,又会开始犹豫。她害怕,害怕揭晓的真相会推翻她此前所有的努力。
“阿华,高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他们似乎已经开始在程若素的引导下排查叛徒了。”
孟青萍盯着远处的沙滩,那里似乎还堆积着篝火燃烧后的灰烬:“高嘉佑有找过我吗?”
“他给您打过电话,我按照您的吩咐,说您在忙,有空就去找他。”
“嗯。”
似乎是看出了孟青萍这几天郁郁寡欢,行事犹豫不决,阿华咬了咬牙,开口劝道:“萍姐,您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好了,既定的事实,是不会因为您的行动改变的。”
“如果结局是我不想接受的呢?”
“结局不如意,您最多只是伤心,不会有实质的伤害。我跟着您这些年,您什么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还害怕这一次吗?”
孟青萍叹了口气,缓缓道:“那如果…是我做错了事呢?”
“这不难,做错事改正就好了。”
孟青萍转过身,看着阿华:“如果,我想要将错就错呢?”
阿华怔愣一瞬,随即眼中满是坚定:“只要您愿意,我就永远支持您,永远站在您身边。
孟青萍笑了,在自己面前,阿华永远都是没有原则和底线的。
“阿华,你真好。”
“您对我也很好啊。”
高家最近在戒严,孟青萍想进去只能让内部人员来接。阿飞被高嘉佑派出去办事,至今未归,她只好给高嘉佑打了个电话,让他再派个人过来。
见面后,高嘉佑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这不是来了嘛。”孟青萍温柔的抬手抚摸着他的背脊。
许久不见,高嘉佑似乎消瘦了许多,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眉宇间尽是疲惫与忧愁,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是因为程若素吗?
思念只是借口,孟青萍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潜入高启祥的书房。
孟青萍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嘉佑。
原本来的路上她已经坚定了信念,但当她真正见到高嘉佑时,信念的大山又开始动摇,这个无辜的人被自己欺骗了太多次。
心里某些被探查真相的执着所掩盖的柔软又迫不及待地挣脱出来,阻拦着孟青萍离开的脚步,至少…至少去抱抱她心爱的人。
孟青萍俯下身,抱住了高嘉佑:“最近很累吗?”
“嗯。”
“好好睡一觉吧。”
“好。“
高嘉佑把头埋进孟青萍怀里,鼻尖抵上她脖颈间的皮肤,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烟草味。
“阿萍,我好想你。”高嘉佑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几天你一直不出现,有人说你……”
“说我什么?”
“算了,不重要。”高嘉佑自己挑起的话题,又被他自己亲手终结。
“你什么都不要管,我会处理好的。”高嘉佑把头重新埋进孟青萍怀里,微凉的唇瓣吻上了胸口温热的肌肤。
“你没有事情要做了吗?”孟青萍哭笑不得的抓住高嘉佑捏在自己臀部的手,明明刚才还是被累到焦头烂额的样子。
“你就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
孟青萍抚平了高嘉佑额角杂乱的碎发:“你要是真没事做,就去睡会儿,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当然要睡,但是你要来陪我。”高嘉佑极少露出这种撒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恃宠而骄的大型犬,正朝着主人摇尾巴。
“你真是……”
孟青萍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被高嘉佑一把抱进怀里。轮椅因为不堪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看着高嘉佑眼中的渴望,孟青萍没有继续拒绝。
反正高嘉佑现在并不了解自己的目的,至少没有真正了解透彻,既然如此,她也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孟青萍很擅长自欺欺人,既然爱是偷来的,她不介意再多偷一点。
“你今天很累了,这次就由我主导,好吗?”
高嘉佑面色微红,像个羞涩的大姑娘,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孟青萍的提议。
孟青萍猛地用力,把高嘉佑从轮椅上直接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迅速剥了个精光。
孟青萍欣赏着高嘉佑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去自己的衣衫,跨坐在他的身上。
虽说他们以前也经常用这个体位,但这次完全不同,孟青萍成了主导。高嘉佑就像一个即将上花轿的新娘,面色酡红,狭长的狐狸眼泛着水光,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爱人的一举一动。
淡淡的汗味混合着花香将高嘉佑的感官拋上了半空,而后极速坠落,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又被孟青萍伸出的手稳稳接住。
“阿萍……”高嘉佑不断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似乎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肉中。
在夕阳斜下的橘色暖光中,他们分享了今天最后一个缱绻的吻。
高嘉佑是真的很累了,甚至没来得及洗澡就睡着了。孟青萍轻手轻脚的替他盖好被子,离开了他的房间。
长久地观察让孟青萍熟练的避开所有保镖,来到了高启祥的书房。这里依然保持着她上次来时的模样,甚至连玻璃上浅淡的污渍都没有变化。
孟青萍看了看书房的锁孔,微微一笑,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
“啪嗒”一声响过后,那扇看似牢不可破的门为孟青萍敞开了一个缝隙。
书房里空无一人,窗帘死死拉着,透不进一点阳光,扑面而来的灰尘味让孟青萍忍不住皱了皱眉。
孟青萍摸索着打开灯,飞快地翻找着每一处角落。书架,柜子,桌子她都翻遍了,却一无所获。
孟青萍叹了口气,一个转身,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箱子上。她迅速上前撬开了箱子,偌大的内部空间只装着几个文件袋。她随手一翻,就看见了其中一个写着 ‘聚英帮’的字样。
与其他文件的整齐排列不同,里边的纸张已经泛黄折损,显然没有被好好对待。
孟青萍抽出其中一沓,是一份高家旗下的货运公司和越南人签订的合同,还有一张军火购买清单。联想到当年越南人反常的凶猛火力,她脑子里好像有根弦绷断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
威严愤怒的呵斥声打断了孟青萍的思绪,真是该死!想得太入神,竟然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孟青萍抬起头,门口站着的俨然是面色难看的高启祥和他的保镖江叔。
“朱雀,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高启祥阴冷的声调狠狠的敲击着孟青萍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