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番外 ...
-
-
病房内。
云晴的眼角划过一滴泪，心电图也在此刻急转直下。
刚要躺会儿的何敏敏在听见声响，睁开眼既难过又顾不得慌乱地往外跑。
她出去找医生了。
内心急切得像是在和云晴说话。
云晴，不要放弃……
云晴，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
同时。
冬日内，大雪纷飞，满地白茫茫。
云晴挽着何雨的手，正说着今夜跨年要怎么安排的事情。
她掰着手指，笑嘻嘻的样子让人看着心头软。
何雨垂下眼眸拉过她的手，同她慢慢走在雪地里。
订婚过后，云晴就说要来苏市玩一阵子，想看看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在冬雪之中是怎么样的。
从前分开，没连续的那三年，每一场雪景。
云晴想。
他是多么的想说给自己听啊。
现在到了这边，看着何雨温和牵着自己的手，又觉得，再多的千言万语，都比不过此刻两人相互而行。
走到一处地方。
听着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雪球残状落得满地的模样，云晴也不由得玩性大发了。
何雨松开她的手，“去吧。”
云晴找了个地方捏了个厚重的球，还没等向何雨炫耀起来。
一个轻巧、没用力的雪球飞了过来。
落在了她小腿的一点地方，挥挥就掉了。
云晴抬眼，对上何雨得逞的眼神。
她默默蹲下又抓了一撮雪融合到手上。
“看我的厉害！”
没想到何雨躲的也很迅速，让她完全着了空。
云晴不气，一鼓作气地又捏了一个。
“我今天不砸到你就不回家了！”
何雨这次好像是故意给她扔到的，还装无辜道：“谋杀亲夫，罪行怎论。”
云晴伸出手戳戳他的肩膀，“嗯？你想怎么论。”
何雨迅速低头，亲她一口。
“噢！”云晴捂嘴。
她默默转头看了眼身后还在玩的那些小朋友，有些恼地拍拍何雨。
“人小朋友在这呢！”
何雨：“哪里看得到，我看他们玩的倒是听入迷的。”
“不像我老婆呐。”他睨了云晴一眼。
“说不回家就不回家，愁啊。”
哇，倒打一耙。
云晴踮脚，抓着他两边的袖子，死死盯着。
“年轻人，说话要掂量掂量啊。”她又松开手，“好了，你的老婆今天真的不回家了。”
何雨：笑一下算了。
他赶忙哄着她，“你砸我吧，砸一万个雪球也没关系。”
云晴：“哦？”
随即她又摇头，手传出一阵冰凉，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手离开口袋太久了。
何雨揉揉她的手，温声问：“怎么了。”
云晴沉吟片刻，“应该是我还不太适应这边，有点不舒服。”
“那我们回家吧。”何雨呼出口气，敛眸。
“好。”云晴没注意。
一路上，何雨的步伐总比云晴走得慢许多，就好像想留住着片刻的光阴，只需让时间慢些再慢些。
他握着云晴的手，松了松又握紧。
指间有意无意地抚过她无名指那枚向日葵戒指，目光温柔得生怪。
忽然，走到一处路牌下。
云晴也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了头。
并安路。
“何雨，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何雨低头，看着她身后逐渐泛起的光亮，还有呢喃在耳畔的话。
你不要就这样放弃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尽管再想握住，终究是要放开了。
身边的场景虚幻得起阵风。
而他要告诉她。
这本应是场梦。
“云晴。”他说：“你该回去了。”
他松开的手又被云晴反握回去，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泪水涟涟，“我不明白，何雨。”
“你在说什么啊。”
看着周遭开始变得虚渺，她又想在他那泛红的眼眸寻找着什么。
“我们不是回家吗……”
“你在说什么呢。”
何雨又松开了手，这次，他往后了好几步。
他后退几步，她就小跑上去几步。
她将何雨抱得很紧，眼泪早就夺眶而出，“什么梦！这不是梦何雨对不对……我回到过去，悲剧明明制止了……”
何雨任由着她抱了会儿，等她哭得没力了，两人双双跪在雪地。
雪落在他们头上，就好像真的白头偕老相伴一生了。
最后，何雨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时间不早了。”他轻声：“但我不可以那么自私，她们都在等着你呢，等你回去。”
“我要你开开心心过每一天，不要你难过。”
云晴试图将泪水擦干，看清他的脸庞。
但好像越来越迷糊，渐渐地，她好像看到了盏灯，听见了有人哭泣的声音。
“可我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她大喊，对面的人只是摇头，摇头……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她努力伸手，像是从巨大的深坛里涌出水面，重新获得氧气。
刚哭完的何敏羡看着就这样起身的云晴，震惊之余过后，她抱住了她。
“云晴，你终于醒了。”
云晴看着手上的痕迹，恍恍惚惚。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他，还和他说了好多的话。
云晴低下头还是没忍住泛起的酸涩，哽咽说：“他要我开开心心过每一天，不要我再难过了。”
何敏羡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敏羡。”
“嗯？”
“我是不是又幻觉了，好像看到了夏夏。”
夏凡凡倚着门，带着风尘仆仆，看见她醒来的样子有些责怪道：“坏蛋晴晴，害得我在飞机上哭了好一会儿，罚你陪我吃早饭去。”
云晴含着笑，“好。”
“我们似乎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何敏羡：“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来来来。”
窗子底下的那盆芥兰此刻被晨光照得正好，春天快到了，好温暖。
楼潇泽问过我，他的死亡捆住自己，是否太过于恐怖。
我摇了摇头。
我从未觉得是他捆住我。
何雨是个很好的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总要有人教会死亡与成长这个话题，只不过代价太沉重，我没缓过来。
我想我会一直想他。
直至死亡。
到时我会将此生都说与他听，每年的春、每年的夏、每年的秋、每年的冬。
冬日的雨会被春覆盖的。
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