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无此人》公子向野

88、星空

　　“嘻嘻，你想知道呀？”梦魇鬼俏皮的眨了眨眼，身影随之飘向了窗外，它望着外面虚假的阳光，“就不告诉你！”

　　余醒起身，走到窗边，与梦魇鬼并肩。

　　窗外，虚假的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是‘他’让你来的？”余醒问。

　　梦魇鬼歪头，笑而不语。

　　“不说就算了。”余醒收回了目光，语气随意，“反正我也没兴趣。”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来沙发上，甚至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不存在的电视。

　　梦魇鬼飘到了他的身边，好奇地看着他问：“你真的不怕？”

　　“怕有什么用。”余醒头也不抬，“反正我都进来了，还不如享受享受。话说，你这儿能换台吗？我想看动画片。”

　　梦魇鬼：“……”

　　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收藏品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对了。”余醒不然想到了什么，“刚才的那些人，离开沉寂病院了吧？”

　　“当然啦。”梦魇鬼露出甜甜的笑，“我可是说话算话的哦。他们现在，应该在为你的‘英勇’痛哭流涕呢吧。”

　　余醒嗤笑一声：“无聊。”

　　梦魇鬼飘到他的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你明明救了他们，却非要装的这么冷漠做什么？”

　　“我乐意。”余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说了，谁说我是为了救他们了？我只不过是想进来看看而已。”

　　“看什么？”梦魇鬼疑惑。

　　“当然是看你啊。”余醒忽然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我想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他’。”

　　梦魇鬼的笑容淡了几分：“嗯……你好像知道的还不少呢。”

　　“猜的而已。”余醒耸了耸肩，不咸不淡地又说，“一个等级在a级别以上的梦魇鬼，如果说是沉寂病院的‘原住民’，趁我们虚弱，把我们都解决了，何乐而不为呢，可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就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接近。猜出是有人派你来的，不难。”

　　梦魇鬼并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不猜，我把你留在这里，是来杀你的？”

　　“要杀你早杀了，何必玩那些无聊的游戏呢？”余醒又说，“外面的那些人加在一起怕是都拦不住你吧？你是来……试探的我？”

　　梦魇鬼沉默了半秒，轻轻鼓掌。

　　“聪明。”

　　“所以呢？”余醒放下了遥控器，“你试探完了？结果是什么？”

　　梦魇鬼飘到了他的面前，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他。

　　“结果是……”它的声音变得空灵，“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的多。同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有趣？”余醒挑眉，“就这？”

　　梦魇鬼没有接话，它伫立在余醒的身前，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

　　“你想离开吗？”它轻声问。

　　余醒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眼看他：“废话，你这破地方连WIFI都没有。”

　　梦魇鬼也不恼，轻笑一声：“我可以放你走哦。”

　　“条件呢？”余醒闻言，又挑了挑眉。

　　“没有条件呢。”梦魇鬼笑得甜美而又诡异，“就当是……我对你表现还算满意的奖励，怎么样？”

　　余醒嗤笑：“信你才有鬼。”

　　“不信就算了。”梦魇鬼也不在意，随后飘回了窗边，“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余醒没有接话，再次打量起客厅。

　　摆设很精致，却透着不真实感。

　　他起身，走向了楼梯。

　　“想去二楼看看吗？”梦境鬼头也不回地问了句。

　　“我随便转转。”余醒走上了台阶。

　　楼梯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二楼是一条长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

　　余醒随意推开了一扇。

　　里面似乎是一个……画室？

　　这不禁让他想起来阿彩。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色彩极其混乱抽象的油画。

　　角落堆着许多画框。

　　里面“装”着各种扭曲、静止的“人”。

　　那些人表情各异，有惊恐、又绝望、有茫然，看起来栩栩如生。

　　全是梦魇鬼以前的收藏品。

　　余醒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后又关上了门。

　　紧接着，他又推开了另一扇门。

　　那是一间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书，但书名全是空白。

　　书桌上有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只有一句话，不断重复：［我是谁，我在哪？］

　　余醒合上笔记本，退出。

　　长廊的尽头，还有最后一扇门。

　　余醒的手握在门把手上，顿了顿，他感觉到门内传来一种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力量波动。

　　比梦魇鬼本身的气息还要深沉。

　　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并不是房间。

　　而是……一片星空。

　　很美。

　　无尽的黑暗，点缀着无数璀璨的星星。

　　浩瀚，神秘，寂静。

　　而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时钟表盘的银色圆环。

　　而圆环上刻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符文。

　　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而圆环中央，浮现出一颗……闭着的，巨大的眼睛。

　　眼睛睫毛也是银色的，很长。

　　它闭着眼，仿佛在沉睡。

　　但仅仅是存在于此，就散发着一种掌控时间、俯瞰万物的神圣与漠然。

　　“这是……”

　　余醒眸子微颤。

　　这不是梦魇鬼的力量，而是……另一种存在。

　　“看够了吗？”

　　梦魇鬼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余醒回头。

　　梦魇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

　　“这是谁的？”余醒问。

　　“才不告诉你呢。”梦魇鬼移开视线，随手一挥，门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空荡荡的储物间。

　　“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梦魇鬼的语气冷了下来。

　　“所以呢？”余醒挑了下眉，“要灭口？”

　　梦魇鬼盯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情绪复杂，最终，它叹了口气。

　　“你走吧。”

　　“嗯？”余醒不免有些意外。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梦魇鬼转身，背对着他，“从你进来的那扇门出去，一直走，别回头，就能离开我的梦境，直接回到沉寂病院外面。这里，不是现在的你能触及的。”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放我离开啊？”余醒并没有动。

　　“因为……你太麻烦了。”梦魇鬼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要是把你留在这儿，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而且……‘他’对你，似乎还有别的安排呢。”

　　又是“他”。

　　“‘他’到底是谁啊？”余醒又问。

　　“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梦魇鬼挥了挥手，“快走吧……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可要反悔了哦。”

　　余醒深深地看了它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下楼。

　　回到客厅，他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

　　门外，不再是林荫小道，而是一条笔直的、泛着微光的通道。

　　他没有回头。

　　身后，别墅的门缓缓关上。

　　梦魇鬼站在窗边，看着余醒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它抬起手，托着下巴，自顾自地呢喃。

　　“余醒，疑似变数，危险性强……不可控强，潜力巨大。”

　　“持续观察，不予干涉……”

　　它的身影缓缓淡去。

　　别墅，连同整个“乐园”梦境，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

　　余醒沿着通道走了大概几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他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变换。

　　他站在一条空旷的、晨光熹微的街道上，而身后，正是沉寂病院那紧闭的、锈迹斑斑的大门。

　　里面阴气极重。

　　他出来了。

　　此时，夏无虞几人盯着沉寂病院的大门，迟迟没有离开，比起其他人的沉默，只有季新约一个人在嚎。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季新约来回踱步，“我得想办法进去。”

　　“你进不去的。”夏无虞靠着墙，声音低沉，“门上的封印很强，暴力破不开。”

　　“那怎么办？我的小周啊！你可不就就这么丢下我死了啊……”

　　众人：“……”

　　余醒刚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哭丧呢？

　　他不禁有些无语。
　　“喂。”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只见余醒站在街角拐出来的阴影处，正歪头看着他们。

　　看向季新约的眼神带着无语。

　　“小周？！”季新约“嚎丧”声也瞬间停了，难以置信地回头，在看到余醒后，神情激动的飞奔过去，“你没死？！你真出来了？！”

　　余醒侧身避开，嫌弃道：“差不多得了。”

　　季新约也毫不在意：“这不是想你了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夏无虞也松了口气，握紧剑的手微微松开，看向余醒的眼神更加复杂：“你……是怎么出来的？”

　　荆澈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余醒，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余醒没看荆澈，只是随口敷衍：“跟它聊了一会儿，它觉得我太烦，把我扔出来了。”

　　众人：“？？？”
　　聊了一会儿，太烦，扔出来？

　　这是什么鬼理由？

　　张真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是认真的吗？”

　　“骗你们干嘛？”余醒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说，“那鬼其实还挺好说话的，架都没跟我打。就是有点强迫症，非要把别墅布置的像样板间，啧。”

　　齐云的脑子也有点乱，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信他的鬼话。

　　夏无虞深知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收了剑，沉声道：“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没出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虽然他们已经出来了，但沉寂病院散发出的阴冷和恶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浓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复苏。

　　鬼知道这里死了多少驭鬼者，又有多少驭鬼者在这里死后诡异复苏。

　　正加着沉寂病院这个诡异任务的难度。

　　“走走走！”季新约闻言急忙点头，这鬼地方他反正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众人迅速沿着街道返回。

　　不多时，彻底远离了沉寂病院的范围，那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才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