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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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余醒，此刻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浮，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共生面具传来的、近乎崩溃的恐惧，以及节点那头传来的、志在必得的贪婪。
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一个极其疯狂、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近乎停滞的思维中闪过！
既然无法完全抵抗召回，也无法依靠外力斩断，那么……就让它“成功”一部分！但成功的对象，不是节点，而是……他自己！
他要利用这召回的力量，反向炼化共生面具，强行加深与它的融合！赌一把，看是他先被节点的力量撑爆，还是能险中求生，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配合我！”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向脑海中的共生面具传递出这个疯狂的指令。
共生面具似乎被他的决绝震慑，短暂的沉默后，发出了破釜沉舟的回应：“疯子！那就一起赌！”
下一刻，余醒不再抵抗那股庞大的召回之力，反而主动放开了身心的一丝防御，引导着那充满恶意的节点能量，如同引狼入室般，冲向他与共生面具的连接核心！
“轰——！”
庞大的、混乱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涌入，瞬间几乎将余醒的意识彻底冲垮。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灵魂，他仿佛要被生生撕裂、磨灭。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运转起自身那极其特殊且坚韧的规则之力，如同最精巧的工匠。
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强行梳理、引导，将其化作锤炼的火焰。
灼烧着、熔炼着他与共生面具之间那原本还有些隔阂的屏障！
这是一种刀尖上的舞蹈，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做赌注。
在外人看来，就是余醒的身体猛地绷直，七窍中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液，样子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
“小周！！”季新约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清楚他或许会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
夏无虞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余醒体内的诡异之力瞬间变得极度混乱和危险，但那“召回”的力量，似乎……被某种内在的力量牵制、分流了？
这小子……在干什么？！
自杀吗？！
方准也无比震惊，是什么让他突然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余醒必死无疑之际——
余醒体内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心，一点奇异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带着共生面具原本的气息，却又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某种蜕变！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并且带着余醒自身灵魂印记的力量波动，猛地从他那濒死的身体中爆发出。
“嗡——”
那根连接着他与节点的“锁链”，在这股新生的、带着强烈主权意味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竟寸寸断裂、消散！
节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余醒原本绷直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再次喷出一口淤血。
这口血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他被季新约扶着，胸口微弱的起伏，他抬手抹了把嘴边的鲜血。
终于……活下来了吗？
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近乎疯狂的方式，不仅打断了节点的召回，似乎还……因祸得福？
出于好奇，夏无虞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探查余醒的状况，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生命力依旧微弱，伤势极重，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行。
但他体内那只厉鬼的气息，似乎彻底与他融合了？而且，变得更强了？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
夏无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个人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以后绝对会是一名站在顶峰的强者。
“小、小周？你……”季新约有些茫然，他呆愣在原地。
余醒缓了一会儿，抬眼时撞上夏无虞探究的目光，眨了两下眼，他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用玩笑般的口吻说：“还好还好，小命保住了。”
“……”夏无虞撇了下嘴，“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余醒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发一阵低咳，又带出些许血沫。
季新约连忙帮他顺气，有些后怕：“你刚才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余醒目光略显茫然地扫过夏无虞和方准，像是在回想什么，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手上，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硬把我扯走，我只好拼命抵抗。后来……后来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活了。”
他将刚才那凶险万分的反向炼化，轻描淡写地归结为生死关头潜能的爆发和不明所以的异变。
完美地掩盖了自身的主动性和规则之力的作用。
夏无虞盯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微微眯起。
潜能的爆发？与体内厉鬼更深层次的融合？这解释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带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规则意味，这股力量绝非普通驭鬼者潜能爆发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余醒伤势极重，节点的危机也没有得到缓解。
“你感觉怎么样？”夏无虞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问道。
“死不了……”余醒喘了口气，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与共生面具那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以及隐隐增长的力量，心中稍定，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就是，可能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累赘属性。
“这有什么，小短命鬼，本来也不指望你能干点什么。”夏无虞笑道。
余醒赔笑：“……”
夏无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走向空间节点的核心处，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想彻底稳定节点的方法。
方准也松了口气，对余醒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余醒只是朝他笑了笑。
随后，方准警惕地守在夏无虞身侧，防备着偷袭。
季新约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余醒，让他靠坐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低声道：“别多想，活着就好。剩下的，交给夏先生。”
余醒顺从地点点头，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恢复元气，实则在脑海中与共生面具飞速交流。
“怎么样？”他问道。
“……不可思议。”共生面具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压抑的兴奋，“我们好像真的成功了！那股召回的力量，非但没把我拉走，反而被你强行熔炼，成了加深我们联系的桥梁！虽然过程差点把我们都弄死……但现在，我对节点的抗性增强了，而且，我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节点内部的一些结构了！”
余醒心中一动。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感知节点内部结构，或许能帮助他们稳住节点，甚至……反过来利用这个节点？
“不错嘛，先帮我探查一下节点的情况。”余醒下达指令。
“明白。”共生面具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跃，开始全力感知。
“呦，这回怎么这么听话？”余醒在脑海中略带戏谑地问道。
以往想让这共生面具老老实实的配合，肯定得费点功夫。
“……哼！”共生面具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但随即又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回应道，“你小子虽然是个疯子，但……够狠，也够运气。跟你绑在一起，虽然刺激了点，但至少比被节点抓回去当电池，或者被自由联盟那帮家伙掌控要强。”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认命般的坦诚：“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强，我才能活得好点。所以，暂时听你的。”
“明智的选择。”余醒淡淡回应，心中却并未完全相信。
这面具狡猾得很，暂时的妥协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但他不在乎，只要目前能为他所用即可。
就在余醒与共生面具交流之际，整个负二层轰地一震。
并非来自外部那庞大阴影的冲击，而是源自节点核心内部。
原本因为召回失败而显得有些茫然和紊乱的节点能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骤然间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暗红色的能量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怎么回事？！”方准脸色大变，紧张地看向节点核心。
夏新约也立刻挡在余醒身前，警惕地望向四周。
刚喘口气的余醒再度绷紧了神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节点深处那股针对共生面具的“召回”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以一种更加凶猛、更加不计代价的方式反扑回来。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抽取，而是近乎蛮横的撕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灵魂深处的共生面具硬生生抠出来。
“呃啊——！”剧痛远超之前，余醒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股力量从身体里拽出去，刚刚因为反向炼化而稳固了一些的联系，在这狂暴的撕扯下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小子！撑住！”共生面具发出惊恐的尖叫，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剥离，与余醒的联系纽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疯了！”余醒在痛苦的间隙，向夏无虞嘶声喊道，“这次……不一样！它不惜毁掉节点的封印也要……”
余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那是他的灵魂和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离的迹象！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在变得模糊，背后的人不死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