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们可是挚友！》渭州小呆鱼

13、叩叩

　　自从那天团建结束后，江木遥就开启了好奇宝宝模式，天天在白卉耳根子旁念叨，直到把她们俩那天在楼上做了什么问得一清二楚才善罢甘休。

　　当然，白卉给她讲的版本是经过修饰掩盖过的。
　　比如，隐瞒了膝枕和偷亲的事情。

　　大家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好像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大概是，白卉和明栀的聊天框多了很多条消息。

　　以及迫在眉睫的月考。

　　宿舍里，白卉坐在座位上，撑着脸，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面前摊开的高数书上，关于这个函数的极限在哪，白卉根本没兴趣知道，她盯着台灯旁边的那只丑熊，神游天际。

　　上周把玩偶带回来后，白卉给它洗了个澡，现在香喷喷的，在台灯前，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上坐了一周。
　　她和明栀和好了一周。

　　从周一开始，明栀每次和她们上同一节公共课时，都会在课前给她和江木遥占座，之后她和江木遥偶尔去得早了，也会多占一个座位。
　　久而久之，每次进教室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对方的身影，这种习惯好像已经成了一种属于她们的心照不宣。

　　不过，明栀不会和她俩一起吃饭，白卉不清楚她是有人陪，还是因为和江木遥不熟而感到不好意思。
　　至于其他的时间，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相处的时间很少。
　　这样看，她和明栀好像只是初步地回归到了一种普通朋友的关系。

　　白卉的脸从掌心滑落，她懊恼地想，普通朋友不好吗？自己还想要什么呢……

　　“靠！你们有脑子吗？怎么能打成这样啊？”

　　啊啊……又来了。
　　白卉瞥了一眼床上正在打游戏的简小钰，默默地取出蓝牙耳机戴上，点开音乐软件放了首歌。

　　视线收回时，她不经意间瞥到了江木遥，对方正窝在椅子上，戴着头戴式耳机在追剧。白卉垂着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大家看起来对高数的月考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没办法啊，她数学真的不好。

　　白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机里的音乐声盖不住因游戏而暴怒的人发出的牢骚声，但声音调太大了又会影响她做题。
　　虽然她现在没有在做题。

　　白卉想了想，还是把桌面上的书本收拾起来，放进背包，她穿好外套，出门前不忘给江木遥发了条信息。
　　小白：我去图书馆了。
　　江木遥的平板开了免打扰，没看到这条消息。

　　过了许久，久到江木遥感觉耳朵被耳机压得又红又热又疼，她关掉平板想歇一会，转头发现白卉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江木遥看了一眼消息栏，才知道白卉已经出去很久了。

　　窗外的黄昏涂抹在云朵上，像软绵绵的小蛋糕，江木遥看了一眼时间，七点。
　　她手指一动，给白卉回消息。
　　木木：那你吃饭了吗？
　　白卉没回她，江木遥猜对方正在学习，没看手机。
　　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去超市觅食，慰藉一下自己空虚的胃。

　　一开门，隔壁宿舍的门也被打开。
　　明栀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右手边正关好门的江木遥，与之四目相对。
　　“哈喽？”江木遥尝试给这位不是很熟的上课搭子打招呼。
　　明栀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圈，点了点头。

　　空气凝滞，正当江木遥以为她们的对话就进行到这里时，明栀突然叫住了她。
　　“白卉没和你一起吗？”
　　江木遥即答：“小白去图书馆了。”

　　怪不得……
　　明栀看着自己和白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五点半时发出的“吃饭了吗？”，对方没有回信。

　　江木遥等了一会，也不见明栀回话，正想离开时，衣兜里震了震。
　　她掏出手机解锁，是小白的消息。

　　小白：吃了，你要去超市吗？
　　木木：是呀是呀，一起不^o^
　　小白：那等等我。

　　明栀看着眼前本来要离开的人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并开始打字回消息，眉尖不禁蹙了蹙。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聊天框，没有消息。

　　“白卉的消息吗？”
　　江木遥点了点头，说道：“她要和我一起去超市……”

　　咔嚓。

　　江木遥脑袋里有根弦猝不及防地断了，灵光一闪，福尔摩斯·遥上线。

　　明栀这么问她，加上之前还不停的看手机，该不会小白回了她没回明栀吧？

　　江木遥抱着一种不详的预感给白卉发消息。

　　木木：小白，你有没有觉得，你忘了点什么？
　　小白：什么？
　　木木：我在门口遇见了明栀。
　　小白：哦对。
　　小白：她五点半问我去不去吃饭，我还没回。

　　江木遥看到白卉发来的内容，顿时抓狂，天杀的那她刚刚那席话和挑衅有什么区别啊！

　　木木：你咋不回啊？你回我不回她？啊？！
　　小白：还没来得及嘛，反正，她的消息过去很久了，不差这一会。

　　江木遥扫了一眼脸黑如煤球的明栀，对方没戴口罩和帽子，此时她能清楚地看到那张本就凌厉的脸上浮现出了不悦的表情。
　　江木遥讪笑两声，企图溜走。

　　呵呵，她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这位姐姐的猎杀名单了，再不跑，小白就等着回来给她收尸吧。
　　她应该回去留个字据，要是哪天她噶球了，明栀是主犯，小白是始作俑者。
　　都得抓起来。

　　……

　　超市门口，江木遥单手揣兜，另只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软件，五个视频过后，她等到了一路小跑来的白卉。

　　江木遥一脸郁闷看着脸都跑红了的白卉，问道：“我说，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却不回明栀消息，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白卉一脸费解地跟在江木遥身后走进超市，她不就忘回个消息，这都哪跟哪。
　　“你说完我就回她了。”
　　“回了就好，回了就好……你说说你这哪有要追人的样子。”
　　江木遥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边挑剔着冷藏柜里小蛋糕，吐槽着昂贵的价格，一边念叨着比冷藏柜还冷淡的白卉。
　　她可算知道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

　　白卉从货架上拿橙汁的动作慢了一拍，片刻又恢复如常，她回想了下明栀刚给她发来的消息，没出声。
　　明栀：好。
　　好什么好，这她拿什么回。
　　白卉撇了撇嘴，又拿了个巧克力涂层的可颂面包。
　　“谁说要追她了。”

　　江木遥愣在原地，机械般地木讷转身，视野里白卉还在那优哉游哉看面包生产日期。
　　许久，她好像意识到了对方在说什么，嗷了一嗓子：“你不追？你他娘说你不追？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去，你小点声啊姐姐！”白卉被她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满手的东西，连忙过去想捂住这人的嘴，刚刚江木遥这一嗓子，喊得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往她俩这看，她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出去说，出去说好吧……”

　　回宿舍聊这些也不太合适，简小钰还在宿舍里，她们干脆去操场上溜圈。

　　“也没有不喜欢吧，”白卉咬了一口可颂，好甜，她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如何跟江木遥形容她的感觉，“你有很沉浸的事情吗？”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星子闪烁，云卷云开，皎洁的月光挂在天边高悬，柔和地抚摸着地上的人儿。

　　“当然有，今天不就在沉浸式追剧。”
　　“那打个比方，如果你几天不追剧，等回头再去看的时候，也许会看不进去。”
　　江木遥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种情况，她暑假就是看小说太上瘾了，能看到四五点，军训后嫌累就没怎么看，结果她现在对小说提不起一点兴趣。
　　白卉踢走了塑胶跑道上的小石子，继续说道：“人们在沉浸一件事时，被外界突然打断，那么处理完突发状况后，他们想再次沉浸到这件事里时会发现，很难再次拾起之前那种沉浸的状态，甚至可能会心生抗拒，想要逃避。”

　　初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这个时候已经有落叶的存在，被风挽起，连带着白卉轻柔的声音，好似会被一吹就散，“无论是爱好，还是感情。”
　　“所以我现在时常会怀疑，当初是因为对朋友的占有欲太强了，还是真的对这个人心生喜欢。”

　　晚风吹散了白卉两颊的热意，她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明亮而美好，像极了很多事情。
　　“我也不清楚明栀的想法，毕竟女生的友谊总是十分亲密的，我们可以手挽手，可以喝同一瓶水，可以做很多亲密的事情，以普通朋友的关系。”

　　江木遥挖了一勺蛋糕，只是吃着，沉默不语。
　　她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明栀绝不是以普通朋友的心理对待小白，但她得承认小白说得对，朋友之间也可以有强烈的占有欲。

　　而白卉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吃掉了最后一口可颂，突然觉得甜一点也挺好，心情也许会受多巴胺分泌的影响，愉快一些。

　　这场关于感情的探讨无疾而终，只有吃了两肚子凉风的人，食不知味。

　　回去的路上，江木遥嫌弃地喝了好几口水，骂骂咧咧着：“这小蛋糕真难吃，避雷了。”
　　白卉笑了笑，那个冷藏柜里，也就剩饭团能吃了，买蛋糕还不如买货架上的面包。

　　刚刚在超市里，白卉给明栀发了消息，说她在超市，但对方没有回应。
　　白卉很难说完全不在意，终归是有一点点失落。
　　她刚刚和江木遥说的话只有一半可信，剩下的一半，是她在蒙骗所有人的说辞，包括她自己。
　　简时乐的话价值还在上升，她——白卉，就是个胆小的骗子。

　　二人回到宿舍，白卉刚把书包放下，就看到明栀发来了消息。

　　明栀：回来了吗？
　　白：嗯嗯。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