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晋江 欺诈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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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点06分，距离指认凶手的投票时间不足一个小时。
池塘边，蛙鸣孜孜不倦，偶尔伴着荷叶茎秆被掰断的脆响，然后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空气里荡开。
杨家莺盘腿坐在池塘边上，把吃空的莲蓬抛进池水内，用触手卷住新莲蓬拽过来，她以前看见杨狗子半夜三更在四方池偷摘莲蓬吃，好奇之下，也偷偷尝试了几次。
大概两三天，四方池里的莲蓬就空了。
村主任发现后挨家挨户上门，把全村的人都骂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吃上过莲蓬。
“嗒，嗒，嗒……”轻细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杨家莺咀嚼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狭长的黑影仿佛一团化开的墨汁隐在围墙投下的阴影内幽暗爬行，她眨了眨眼，悬在身侧的触手微微歪了下。
悄无声息地攀上围墙，即将触碰到时，黑影迈入庭灯光源的覆盖范围，黑色马甲白色衬衫，梳着大油头，单手插裤兜。
是苏极。
杨家莺下意识抱着莲蓬缩到池塘西北边的假山内，探出半个脑袋，黑瞳直勾勾地盯着路过池塘的男人。
她记得他，梅家的少爷，她扮演的角色是教少爷国文的家庭教师。
池塘的西边是一座百年绣楼，归属于明朝某位世家小姐，梅家收购府宅重新翻修扩建时，唯独未动绣楼，将它原原本本滞留在原地，像无法拔除的钉子，死死钉在方寸之地，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杨家莺站在绣楼门口，歪头望着上了年纪的楼身。
三层木质结构，外层在雨水冲刷下泛着灰白，隐隐能看见木头纹路，檐下悬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没燃烛火，在幽暗的夜色里轻轻摇晃。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穿花衣。”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
尖细的童声伴着响亮的拍手声破开幽静的空气，从半掩的门内飘出，一下下仿佛敲打在心脏上，激得天灵盖发麻。
杨家莺眸内透着困惑，裂开嘴，把整个莲蓬塞进嘴里，嚼碎后吞下，提醒唱童谣的小孩：“你唱错了哦。”
歌声停了瞬。
“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做游戏，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杨家莺走进绣楼内部，里面昏迷无光，正中间是狭窄的天井，两侧是房间，楼梯在左手边，二楼是环状的雕花围栏，盘旋至三楼，微弱的月光从天井正上方汇聚成一缕。
童谣声停后，整座绣楼安静到鸦雀无声。
她沿着楼梯往上，一节节阶梯在脚底下发出惨叫，仿佛要断成两截。
苏极不见了。
一楼没有，二楼没有，三楼也没有。
后颈有点痒，她伸手去抓，摸到一缕湿滑又冰冷的类似头发一样的东西，腰间黑雾猛地弥漫，两条触手从里面钻出来，朝后甩去。
破空声和木板摔裂的声音一起响起。
杨家莺往前跑了一小步再转身，视野内，头发似海藻漫天遍野地漂浮于空气中，中间是类似蜘蛛般倒挂在天花板的女人，眼眶内充斥着两个瞳孔，嘴巴裂到耳根，口水蜿蜒：“你好香。”
“香？香火味？”
女人往前爬，神情贪婪：“让我吃一口。”
杨家莺触手弯曲，尾尖猛地甩过去，却直接穿透女人的身体，直直地撞在门板上：“嗯？”
她下蹲打滚避开女人的头发，才发现对面的房门被触手砸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装饰，是一间闺房，橘红的烛火在摇曳跳动。
“吃一口，给我吃一口，我就吃一口！！”女人四只脚在天花板爬得极快，近乎倒腾出影子。
杨家莺触手卷住雕花围栏，荡秋千般把自己甩到二楼，房间在找苏极时已全部打开搜查过，这间是专用于学习女红的屋子，靠墙的展示柜摆放着样式不同的细线和布料。
中间是悬挂起来的绣品，两侧还有支架。
她把门关上，桌椅推到门后严严实实地压着，然后从针线箩里取出剪刀，握在手心里，蹲到门口缝隙处。
腰间的黑雾并未收回，小小一圈仿佛散落的黑裙子，触手作攻击状悬于两侧，黑瞳放大到极限，占据整个眼眶。
诡怪化后，她的视觉变清晰了很多。
头发争先恐后地从门窗缝隙里钻出来，蠕动挤压，杨家莺“咔嚓”一剪刀下去，发现能碰到后，兴奋极了。
手起刀落，空气里全是“咔嚓咔嚓”的剪刀开合又闭合的声响，头发一撮撮地往下掉，没一会儿就铺满了地板。
她去针线箩里又拿了把剪刀，左右开工。
嘴里轻轻哼着童谣。
“理发店的老爷爷呀，咔嚓咔嚓，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哎！就快成功啦，快快喷雾，沙沙沙沙沙。”
“嘭。”门连着桌椅一起被掀飞，女人阴恻恻的趴在天花板上，重瞳流出血泪，在惨白的脸颊滑下两条血痕，“你竟敢！动我的头发！”
尖利的音爆炸开，海藻般弥漫的长发铺天盖地地朝杨家莺席卷。
两条触手分别卷住房间里的物件，迎头砸向女人，手里一刻不停，把试图包裹住她的头发全部剪掉。
女人盛怒到极点。
“砰”枪声响起，子弹穿过女人的身体，嵌入墙壁。
空气瞬间安静，女人缓缓转动脑袋，血红的重瞳锁定屋外的男人，带着回音的嗓音挤压：“是你啊，小偷。”
“苏极。”杨家莺高兴道，“我在给她理发，好看吗？”
寻着动静一路找上来的苏极：“？”
杨家莺从头发堆里钻出来，手里还握着两把剪刀，她没有收敛自己的诡怪化，瞧着跟女人不遑多让。
苏极望着悬浮在空中的触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杨家莺笑容瞬间消失：“你为什么要后退。”
“……”苏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女人被明晃晃的冷暴力，气得青筋暴起，头发爆发性生长，宛如海水倒灌，充斥占据屋子，涌向走廊。
苏极反应极快：“楼梯在左边。”一扭头发现杨家莺用触手卷住围栏，直接荡到一楼，此刻站在天井旁边朝他挥手，“草，又一个怪物。”
他狂奔下楼梯，攥住跃跃欲试还想剪头发的杨家莺，往大门口冲。
头发衔尾相随紧跟在两人身后，意识到他们要离开绣楼，先一步绕住大门，试图封锁出口。
杨家莺“咔咔”两下全给剪掉，硬生生从半合拢的缝隙里挤出去。
她身材娇小，苏极就没那么好受了，五脏六腑都快被挤出来，卡住不动时，已经挤出去的半个肩膀愣是被触手死死卷住拉扯，像拔河一样，差点把他一分为二。
大门“砰”地关闭。
四周寂静无声，咿咿呀呀的童谣再次响起。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穿花衣，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
杨家莺仰头望向绣楼：“都说唱错了，一个小孩提斧子，两个小孩掉脑袋，三个小孩吃大肉，你唱的什么东西，花花老师听见会生气的。”
童谣再次停住，没再继续往下唱了。
苏极一言难尽地看着跟他不是一个童年的女孩，咳了咳：“它没唱错。”
杨家莺转身，触手钻回黑雾内后消失，占满眼眶的黑瞳收缩，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她弯了弯眼，唇角的梨涡显现：“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苏极：“没有。”
“你说，又一个怪物。”
“是夸你牛逼。”苏极撩了一把大油头，将枪塞进后腰裤袋里，“我所在的江城有个玩家的天赋能力完全不像人类，称呼一句怪物，很正常。”
他瞥了眼杨家莺的腰：“你的比他更牛逼。”
杨家莺：“……”
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
23点51分，玩家陆陆续续地抵达绣楼，或坐或站，没有一个人主动推开紧闭的大门。
杨家莺捧着池塘里新采的莲蓬，百般无聊地往嘴里扔莲子，看见卡着点来的郁沅眼眸一亮。
“阿哥。”她把左手没吃过的莲蓬递给他，“我刚采的，吃吗？”
郁沅垂眸，莲蓬饱满圆润落了层水雾，似乎是特意挑选采摘后，一直捧在怀里：“不吃。”
面前的女孩表情失落。
他沉默一阵：“……我吃不了莲子，你自己吃吧。”
“自己吃就自己吃。”杨家莺裂开大嘴，两个莲蓬都塞进去，嚼吧嚼吧，气汹汹地走了，去找新结识的好朋友翟学真。
翟学真在打哈欠，看见走过来的杨家莺打招呼道：“哈喽，你在吃什么？”
“吃空气。”食物咽下后，她发觉空气变得香甜了很多，她动着鼻子嗅了嗅，一路嗅到翟学真身上，疑惑道，“你身上好香。”
翟学真自己也抬起手闻了闻：“可能是皂荚的味道，我晚上洗了澡，还换了新衣服。”他说着转了圈，“好不好看？”
一件大红色的袄裙，袖口和裙摆绣着牡丹花，在幽暗的夜色里像吃人的艳鬼。
杨家莺觉得不好看，礼貌道：“很多姿多彩。”
翟学真：“谢了。”
一条手臂伸到自己鼻前，他看向距离很近的女孩，只听她说：“香吗？”
他微愣了下，凑过去闻了闻，又闻了闻，鼻子近乎贴到她的肉。
杨家莺在等，等他说香。
她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莲花的味道，你是不是去摘莲蓬了？”梅清源挪开脸，望向东边的池塘，提醒她道，“晚上水边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踩空，你想吃的话白天让丫鬟多采点。”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晋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