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永绥吉劭64 “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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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值下降的速度变快了，贺久晟扇飞扑向他的动物，仰着脖子下意识地去嗅闻空气中稀薄的香火和血腥味，然后摇摇晃晃的深一脚浅一脚的随波逐流。
大腿被动物啃咬却没有知觉，一味地想把散发香火味的源头占为己有。
手臂忽然被扯了下，他恍惚低头。
一颗饱满圆润的光头脑袋映入眼帘，再然后视线扭曲，这颗脑袋变成了雪白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口水不受控地垂涎而下，他弯腰，一块冰冻的肉精准地塞进他嘴里，堵住嗓子眼。
“醒醒，我知道出去的路，我带你去。”肉包子在说话。
红肉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嘴里多了丝说不清楚的腥味，贺久晟无知无觉地磨动牙齿，混沌不堪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
肉包……不对，杨狗子扯着他的袖子，眼里充满了担忧和急切：“得快点，那个地方只能出去一个人，如果被杨家莺抢先，你就出不去了。”
贺久晟皱眉：“你为什么要帮我。”
杨狗子拽着他：“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朋友就该互帮互助，就像舒克和贝塔……”他顿了下，抬起头，“你看过舒克和贝塔吗？或者蓝皮鼠和大脸猫？”
见贺久晟统统露出茫然的神情，他跺了跺脚：“你怎么什么都没看过。”
“……”贺久晟沉默了一阵。
准确来说他比杨狗子小了十几岁，他的童年和杨狗子的童年不是一个童年。
杨狗子带着他挤出诡怪和动物混杂在一起的队伍，七拐八绕的进了杂草丛生，近乎无人踏足的小路。
“我不理解。”贺久晟望着近在咫尺的月亮，心底再次浮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躁动，“你生啃了我两条手臂，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和你做所谓的好朋友。”
他看向光溜溜的脑袋：“你喜欢跟欺负你的小朋友做朋友？”
杨狗子比他更不理解，他拨开比他人还高的杂草，焌黑的脸浮现出错愕：“你在说什么？”
“吃饭爬墙蹲屋顶，很正常啊。”他说，“你们难道在学校里不啃同学？大家互相啃来啃去，填饱肚子，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贺久晟：“……？”
杨狗子还在输出：“整个村子唯一不正常的人是杨家莺以及他爸妈，你知道杨家莺是什么东西吗？你不知道吧，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他这番话讲得自相矛盾，贺久晟理解了一会儿，理解失败。
“她不是你们村里的人？”
“是。”杨狗子抿了抿唇，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充满不安，“但她从祭祀台活下来了，我翻过祠堂内的神落记录。”
他脚步放缓，拽住贺久晟袖子的手改为牵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让人安心。
还未变声的嗓音带着些稚嫩：“两百年的神落，她是唯一一个从祭台活下来的人，那天起，红色月亮高悬，生生不息。”
“主任说神明不满意供品，降下神罚，月亮是神明的眼睛，祂，在看我们。”
贺久晟听得后背泛起冷汗，寒意从脚底涌向头顶，天灵盖发麻。
他望着逐渐出现在视野内的大榕树：“你们举行了两百年的邪祀？”
“是祭祀。”杨狗子道，“祭祀很早就有了，神落是从两百年前开始，原本这个月……今年也要举办神落的，人都选好了，就是你姐的儿子，不过现在看起来很难举办了。”
我姐？贺久晟脑海里浮现出了杨萍和那个才一岁多的孩子。
连话都讲不清的小孩竟然是供品。
贺久晟生出了几分这个世界到底在干什么的荒诞感。
两人从最西边绕了个大圈，踏上村口修建的水泥路就发现地面覆了一层蠕动的黑色不明物质。
“什么东西。”杨狗子用脚尖触碰，黏液粘上鞋底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声响，鞋底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洞，连带着血肉掉落。
贺久晟扶住他不稳的身体：“好像是从村中心蔓延出来的。”
杨狗子痛到跳脚，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无声哀嚎半晌后，发觉黏液快延伸到榕树，赶忙单脚跳到树干旁边，手指在上面摩挲着。
树皮碎片簌簌往下掉，他找了一会儿，寻到缝隙，双手指尖全部嵌入，再用力一拉，一整块完整的树皮被扣下，露出黑漆漆的狭小洞口。
“快走吧。”
贺久晟望着深不见底的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犹犹豫豫地半天才试探着把脚伸了进去：“对了，我同学他们还不知道这里有出口，能不能……”
“只能出去一个人。”杨狗子推他的后背，“你出去后，这个洞会消失。”
贺久晟：“……啊？”
他诧异道：“那我同学他们怎么出去？”
杨狗子想了想，迟疑道：“我以前偷偷观察过，宋婶也知道一条出去的路，但我不清楚从哪里出去的，然后是主任，主任貌似也知道。”
“你同学肯定会自己想办法，你先出去，去省城找个落脚的地方等他们。”
出去他就直接在综艺的拍摄现场了，再想找人确定他们是否平安通关副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踌躇着把脚又伸了出来，哪知背后的骨翼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脸色惨白地转头，只见异变后长出来的翅膀连皮带肉地从胸椎两侧被狠狠撕下。
此刻落在杨狗子的手里。
后者似乎很高兴，眉眼高高吊起：“我喜欢这个翅膀，你送我吧。”
贺久晟痛的说不出话。
杨狗子默认他同意，好朋友离开前互相赠送对方礼物，这很正常，他掏出裤子口袋里的弹弓，塞到贺久晟手里。
“拜拜，朋友。”
村中心。
郁沅用神水浇出一条通往办公楼的路，从里面拖出生锈的喷水设备，一端接到四方池内，一端由杨家莺的触手管控，高高地悬在半空中。
通电后，水流顺着管子从细密的小孔里喷射。
四方池内水不多，杨家莺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停留，“刺啦”的声音接连不断，越靠近黑压压的村民，心底的不安感就越大。
“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郁沅收回看向监测手表的目光，他的理智值最多再撑三分钟，三分钟后会抵达临界点，到时候杨家莺不愿进箱子也得进。
杨家莺望着离她还很遥远的村民，急了：“可我还没找到阿爸阿妈。”
郁沅坦然地坐在四方池边缘，眼眸半眯，瞳内倒映着巨大的腐烂月亮，扭曲膨胀像个充满气的球体：“我听不懂，也帮不了你。”
他转着眸子，看向视野里张牙舞爪，身形可怖的小怪物，所有一切都在旋转放大，仿佛跳舞的海草，铺天盖地充斥在空气每一寸。
耳畔是混乱的低语呢喃，偶尔有一两句难听的兽吼，大概是小怪物在讲话。
他看不懂，也听不懂。
理智值掉下10后，宛如被世界抛弃。
痛苦孤独又恐惧地迎接死亡。
真可怕啊。
“你还有两分钟。”
“……”
杨家莺扭头：“不要催我。”
她扯着水管一往无前地朝村民所在的方向跑，水流呲出的速度变慢，黏液争先恐后地弥漫，黏住她赤裸的脚。
剧痛袭来的一瞬间，胳肢窝被提了起来，她缩着脚，痛得整个人都在发颤，血红的肉在高浓度的腐蚀中，露出内里的骨头。
“瞎跑什么。”郁沅叹了口气，扯过水管对着地面喷洒出一块安全的空地，“站在这里喊，他们也能听见。”
杨家莺痛的瘪嘴，委屈巴巴道：“听不见怎么办。”
郁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味地提醒她：“还有40秒，快点。”
话落，腿边赫然出现快递箱。
杨家莺看看黑压压地分辨不出谁是谁的村民，又看看普通的箱子，犹豫片刻，扯着嗓子喊：“阿爸阿妈，我陪阿哥去荔建县，很快就回来。”
“你们在家好好吃饭，按时爬墙，不要……等等，我还没说完，你别塞我。”她从合拢的箱子里探出头，“不要乱吃东西，最多一天我就回来了，听到了吗。”
“阿妈，听见没……我都说我还没说完。”杨家莺再次探头，气呼呼瞪着郁沅，然而下一秒，视线遽然陷入漆黑。
她疑惑地歪了下脑袋，茫然眨眼，试探性地伸手，结果触碰到了一面光滑的似乎是墙壁的东西，她摸索着想站起来，结果头顶也有墙壁。
左边右边上边下边，都是墙壁。
地方很小，她只能蜷缩在箱子里，连翻身都困难。
“阿哥？”她敲了敲墙壁。
毫无回应。
郁沅把道具回收进系统仓库，检测手表上的理智值遽然归零，他瞳孔瑟缩，脸颊漫出细密的纹路，骨骼和身体开始发生异变，往诡怪的方向急速蜕变。
陨落的猩红月亮闪动，倏然消失，只余一摊散发着腥臭的黏液。
整个世界陷入无光的漆黑，天边泛起细碎的发光格子，与像素颗粒高度相似，一块块分解的拼图，开始逐渐消逝。
明亮的天光从格子后浮现，蓝天白云，没有红月的正常天空随着溶解溃散，映入所有人的眼内。
高度异变即将成为诡怪的陈磊和宁云呆呆地仰头望向干净璀璨的天空，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对着宁云的脑袋。
“郁沅。”
一道声音劈开空气，落入两人的耳内。
两人同步转动混沌不堪的脑袋，望向声音来源。
诡怪群里，有个匍匐在地的不成形诡怪，驮着巨大的瘤子，艰难地直起身体，拼尽全力：“莺莺的血肉可以抑制异变，她很听话，是个有价值的孩子。”
“我能看出来，你和我们是一类人，不要抛弃她，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活不下去，求你，看在她有利用价值的份上，照顾她。”
“求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