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永绥吉劭57 “很新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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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他抬头扫了眼敞开的房门，试得满头大汗，钥匙与钥匙撞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七月夏日的夜晚不断回响。
“咔嗒。”锁扣弹开。
韶一安拨弄下一把钥匙的动作僵住，低眸看着弹开的锁扣，欣喜若狂地扯开外层的铁网，打开纸盒子。
一张熟悉的旧照片，两封信件，还有一支注射器。
果然，宋芷把照片和信件从书本内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拿起信封，查看上面的信息，杨安寄回来的信地址是从临燕省江城市华宇实业有限公司到永绥村。
而另一封则是两个地址颠倒，从永绥村寄到江城市，正面空白的地方用方形戳了“无法投递退回原处”的字样。
封口有拆开的痕迹，他沿着痕迹打开，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本练习册上撕下来的纸张。
“见字如面。
乖乖，我收到你的信了，城里不比乡下，凡事自己多上点心，尽量不要跟领导顶嘴，他说什么你应着就是，现在工作不好找，你老舅家的堂哥没个工作，连媳妇都娶不到。
外面应该是冬天了，我给你做了两身棉衣，放在衣柜里了，等你过年回来就能穿（划掉），到时候带去城里穿，我特意做大了些，能多穿几年。
不用往家里寄钱，自己喜欢啥就买，吃饭也别凑合，早些年你爸存了很多钱，等村里的事情稳定点，妈妈给你在江城买房子。
妈妈最近还研究出了能延缓异变速度的药剂，虽然村外没有红月，但有药剂在也能以防万一，材料不多（化掉），材料很多，到时我给你寄过来。
奶奶身体挺好的，就是脚肿得厉害，不太能走动，她很想你。
乖乖。
过年几号回家？”
韶一安看完后，目光定在中间的那段药剂内容，随后缓缓转向放置在盒内的注射剂。
10ml的蓝色液体，效果是延缓异变速度。
“嗒嗒嗒。”
“喵。”
脚步声和猫叫同时响起，他惊的赶忙把信纸塞回信封，一顿手忙脚乱下，里面又掉出来了一张纸，脚步声迫在眉睫。
他攥住纸和注射器，盒子没来得及上锁，一大串钥匙轻悄悄地放回床头柜，拔腿往阳台跑，掌心撑着窗沿翻身，从窗口溜到斜坡屋檐。
双手合十，再缓缓展开，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地面凝成2米长的水床，纵身跳下。
继而消失在夜色里。
黑猫趴在屋檐边上，和夜色融为一体，金色的猫瞳静静地望着狂奔远去的身影，半晌，他支起前爪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
尾巴垂在身后时不时晃一下。
“刺啦。”纱窗再度被拉开的声音，他转头，与站在窗口的宋芷对上视线。
空气安静。
宋芷面无表情：“你会开窗。”
肯定句。
黑猫仿佛听不懂人话，一动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双方都很有耐心，你不动，我也不动。
最后宋芷败下阵，忽然朝他唤道：“咪咪，嘬嘬嘬。”
黑猫：“……”
他头也不回地甩着尾巴走了。
回到山洞时，天堪堪亮，鱼肚白在天际翻滚，晨曦劈开猩红重新照亮天地，地下坟场回响着“吱嘎吱嘎”的咀嚼声。
郁沅还没踏进去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迈下石阶，只见本该熟睡的小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只异变兔子，抱在怀里啃。
啃得满脸都是血，她觉得脏，就把手放在衣摆上蹭，好好一件格子衬衫蹭成了渐变色。
“杨家莺。”他感到头疼，“你在做什么？”
杨家莺抬起头，看见阿哥，高兴地弯起唇角，露出颊边的梨涡：“我在吃早餐呀。”
她扯下兔腿，大方地分给阿哥，“很新鲜，给你吃。”
郁沅：“……谢谢，我不吃。”
杨家莺失落地塞进自己嘴里：“哦。”
血沫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从下巴滑进脖间，沾满衬衫，但她毫无察觉，用人类的牙齿费力地嚼着生肉。
郁沅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蹲到她面前，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小怪物的眼瞳色宛如黑曜石，比正常小孩的更大，笑起来左颊会浮现出梨涡。
忽略血淋淋的血渍，粉雕玉琢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你脸上的裂纹褪了。”他说，“现在去佛祠？”
村民们和动物干了一整晚的仗，才睡下不久，此时去毁菩萨像，不会被半路拦截，毁掉后带走杨家莺更不会被人发现。
特别是坚持不懈找他的杨家夫妇。
杨家莺抱着兔子：“我还没吃饱。”
郁沅松开手，指尖血迹擦在她的衬衫上：“给你半个小时，能吃多少算多少，吃不饱也得去佛祠。”
回应他的是杨家莺加速的咀嚼声。
“……”
矮山到佛母祠所在山并没有捷径可走，他们需先离开矮山，再绕过横断南北两侧的河道，穿过西边简易木板上山，爬一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建立在半山腰内的佛母祠。
杨家莺兴奋地跑上跑下，时不时催促郁沅走快点。
小孩子的精力消耗得很快，十几分钟后，体力逐渐下降，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台阶上伸着双手要郁沅抱。
郁沅嫌弃她满身的血迹，不乐意，两人一路走，一路拉扯。
最终郁沅敌不过，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谁让你刚开始像牛一样，跑来跑去。”
杨家莺“略”了声，搂着他的脖子，晃悠着双腿，倒退着俯望永绥村地界，然后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疑惑发问：“如果没有菩萨的话，会怎么样？”
“会崩塌。”郁沅语调清冷，“你们依靠菩萨的力量循环，没有菩萨，永绥村将不复存在。”
杨家莺不太能理解：“是吗？”
不是。
郁沅眸光微暗，永绥村是祭祀本，变成副本的主要原因是邪祀，而杨家莺曾作为菩萨的身体，也就是容器，在此过程中崩溃，怨念和恨意将方圆几公里的永绥村拉入执念区域，最终形成副本，进入循环。
核心是杨家莺，而不是菩萨。
毁掉菩萨的确能导致副本崩塌，但等下一个月来临，已在循环的副本仍旧会因核心存在而开启。
但这里有一个漏洞。
据目前的线索而言，杨家莺作为容器献给菩萨，是她婴幼儿期发生的事情，地下祠堂内那张神落记载的94年2岁杨家女，为未知状态，其余全部失败。
杨家莺正常地活着，所以村民不清楚神落是否成功，这项仪式直到现在还在进行。
2岁的小孩子能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怨恨父母和村民吗？
“莺莺。”
“嗯？”
“你爸妈和村里的伯伯婶婶把你献给菩萨，讨厌他们吗？”
杨家莺歪了歪头，眸内映着永绥村的轮廓，嗓音稚嫩透着浅浅的茫然：“不讨厌呀，菩萨庇护我们，我们给菩萨好处，很正常。”
“就是有点儿疼，不过后来我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郁沅轻蹙下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副本背景和形成原因基本明了，但很怪异，就像一堆错误代码，莫名其妙地运行了起来。
“林静仪。”杨家莺忽然直起身，抬着脑袋，“我看到小胖妞的假阿姐了。”
郁沅转身，永绥村的轮廓在他的视野内偏模糊，他的视力即使在人眼状态下，仍旧更擅长捕捉动态物体，但捕捉能力又比不上猫眼。
只能模糊地看见一团有形状的影子在跑动。
“她在做什么？”
杨家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阿哥，虽然你也是假的，但咱家挺有钱的，有空去看看眼睛吧。”
郁沅：“……”
眼见着阿哥表情不善，她转口道：“她去主任伯伯家了。”
村主任和林静仪？
郁沅想起了在玩家堆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眼线一事，源头似乎是从林静仪开始。
“不管她。”他继续往山上走，最后一尊菩萨像毁掉，整个副本跟着一起坍塌，有眼线也没用。
佛母祠坐落于半山腰的山腹阴处，外墙斑驳脱落，朱漆在风吹雨打中褪色，露出灰褐色的墙体，几株爬山虎从墙角攀爬至檐台。
佛祠开放时间为零点至六点，此时大约七点，大门紧闭，颇有股荒废的阴寒之气。
郁沅带着杨家莺从墙边翻进去，院落打扫得很干净，庭灯内的蜡烛燃烧到尾端，烛火将灭未灭地跳动着。
从这里能看见殿内的半个金身像，踞坐于莲花内，露出的四条手臂掌心各托一盏明灯，供桌前摆放着新鲜血红的肉。
香火味隐隐约约地蔓延，四散在空气里。
“阿哥。”杨家莺站在他身侧，略微有点儿紧张，她抓住少年的衣摆，“一会儿打起来，它会呼风唤雨，变得超级无敌大，你那个撕照片的方法管用吗？”
郁沅沉默地翻了翻系统仓库里还能用的道具，把使用次数只剩下3次的拍立得取出来：“试试就知道了。”
他举起相机，对准正殿按下快门，纸张“咔咔咔”地被吐出来，郁沅难得没着急，甩了甩相纸，等图案浮现。
杨家莺踮脚凑过来。
“好漂亮呀。”
郁沅瞥了她一眼，递给她：“撕碎点。”
杨家莺眼眸亮起，接过照片又看了两眼，手指用力，快速撕成碎片，掉地上的还会再捡起来多撕几遍。
与此同时，正殿颤动不休，砖瓦簌簌碎裂，墙体不堪重负地发出轰鸣，继而坍塌，无数尘土翻涌席卷，遮天蔽日。
巨大的佛母金身像于漫天尘土内显现。
低垂的眉眼暴戾恣睢，死死盯着院落里的渺小人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