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永绥吉劭53 “月亮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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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菩萨像从内部寸寸碎裂。
蛰伏于暗处的动物倾巢而出，领头的是一只三米高的黑熊，皮毛黏腻似流动的黑泥，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张开的嘴巴扭曲歪斜，尖齿从蠕动的鼻孔内延伸，布满半个熊脸。
凹陷的眼珠死死锁定毁坏菩萨像的元凶，仰天怒吼，音爆一层层穿透整片后山，地面震动，摇晃不休。
“吼——”紧随其后的是两头同样面目全非的大型野猪。
奔跑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把逃跑的三人围困在一起，无数的、分不清种类的动物从阴影里缓步而出，密密麻麻地绕成了圈。
中间的三人背靠着背。
稻田。
韶一安从后山回来后，装模作样地割了大半个小时的稻谷，寻着口渴的由头走到看守他们的老爷爷旁边坐下。
仰头将不锈钢杯子里的井水全部喝完，状似不经意地开问：“老伯，宋婶家的诊所你去瞧过病没？”
老爷爷斜睨着他：“没瞧过。”
小胖妞抓了一团泥土，笑嘻嘻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怎么不问我，我瞧过哦。”
老爷爷一巴掌扇在小胖妞后脑勺，当场把她脑袋从脖子上扇飞，呵斥道：“瞎说什么。”
陈磊兢兢业业地割稻，一扭头，一颗饱满圆润的人头飞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撞得他踉跄一步，差点摔镰刀上。
“干嘛呢这是，没空陪你踢足球。”
小胖妞幽怨地瞪着他，龇牙咧嘴：“足你个头，把我脑袋按回去。”
陈磊“啧”了声，拎起她的头发。
“扯到我头皮了！！！”小胖妞张着尖齿就要去咬他。
陈磊赶紧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捏肉包子似的还捏了两下：“手感挺好。”
小胖妞上翻白眼，恨得牙痒：“你死定了。”
韶一安望着抛物线，沉默了一会儿，装作没听见刚才的话，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我前几天去宋婶那儿看病，瞧见她桌上有张照片，跟宋婶长得很像，老伯，你知道那是谁不？”
老爷爷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我不知……哦，你说照片啊，不知道，是杨安那小丫头寄回来的，我不知……那丫头考上大学出去后，寄回来过两封信。”
“都说了不知道。”老爷爷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甚至用手把嘴巴捂住，但声音仍旧从指缝间流出来，气得给自己嘴巴扇了两巴掌。
韶一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仿佛有两个人格的老伯，试探道：“信里说了什么，您知道吗？”
老爷爷刚要张嘴，却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韶一安：“……”
要说还得是诡怪，七八十岁的人，健步如飞，身形如燕。
“我看过照片，穿的白裙子，头发到肩膀，夹着红色的发卡。”小胖妞脑袋还没按上，在陈磊双手间就开始火急火燎地说线索，“信我也瞧唔……”
身形如燕的老爷爷跑回来，抢过小胖妞的脑袋，捂住她的嘴：“闭嘴。”
韶一安打开系统面板，任务栏内的“打听安安线索1/3”变成了“3/3”再然后自动更新为“旧照片”。
他关掉系统，看向气急败坏的老伯，眉心轻拧了下。
不同的副本拥有不同的规则限制，等级越高，规则越少，玩家所能利用的规则寥寥无几，想要活下来，只能靠不断地寻找残留的线索。
好消息是诡怪没有循环记忆，每一次重复，对它们来说都是全新的第一次。
换个词说，很好骗，
但永绥村的诡怪除杨家莺外，全都拥有循环记忆，坑骗玩家的经验，比玩家通关副本的经验要多得多。
从A级升S级，至少需要上百个玩家的生命堆积而成。
老爷爷将小胖妞的脑袋放到脚尖，低声责骂：“你想害死杨妮一家不成，再乱说话，祭祀日就把你替上去。”说完，小腿发力，打算把脑袋一脚踢飞。
“诶诶诶。”韶一安赶忙抢过来，“把人孩子脑袋当啥呢。”
陈磊乐呵道：“足球呗。”
轰鸣从北边的大山遽然炸开，沉闷厚重的余波携着热浪一层层地泛开，经久不息。
几人整齐划一地望向后山。
“后山咋了？”陈磊茫然道。
老爷爷跟着望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暗骂“坏了”，健步如飞地又跑了。
小胖妞扭着刚安好的脑袋，纯黑的眼珠看向韶一安，犹豫了几秒后，道：“爷爷不在，你现在去诊所，没有人会发现你。”
韶一安：“嗯？”
漫天烟尘消散，被动物们团团围困的三人逐渐露出身影。
杨家莺抬手挥了挥眼前浑浊的烟尘，咳嗽道：“阿哥，你扔的什么东西熏死了。”
“A级道具。”
不稳定副本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产出的“粉尘镇定剂”，摔碎安瓿瓶后释放大量灰白色烟尘，半径3米内所有生物移动速度、反应能力、疼痛感知下降50%，持续时间5分钟。
坏消息，作用对象敌我不分。
郁沅不动声色地微抬了下拍立得，对准黑熊，指尖用力，“咔嚓”声响起的刹那，黑熊红色的眼珠猛地转动。
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它捕捉到了规律“咔嚓”声后，菩萨像碎了。
它冲着野猪兄弟嘶吼，野兽咆哮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杂的信息素气息越来越杂乱，郁沅面无表情地望着杀意浓烈的黑熊：“先杀黑熊和野猪。”
他扯出相纸，看也不看直接撕碎。
贺久晟认为不妥：“我觉得……”
“吼！！！”凄厉的尖啸遽起，混着痛苦和悲鸣，在后山上空久久不散，黑熊的两条腿被无形的利器搅成碎块，从大腿骨横切断裂，鲜血飞溅，骨渣甚至溅到了郁沅身上。
站在它身后的动物因不够高，全身都成了七零八落的尸块。
“愣着做什么，等着成为盘中餐？”郁沅瞥了眼呆住的一大一小，双腿下沉，平地跃起攀上侧边的树干，借到力后，跃到黑熊的背后。
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黑熊脖颈。
黑熊仰天长啸，巨大的熊掌朝入侵者拍去。
杨家莺低头看了眼溅射在格子衬衫上的血，撇了撇嘴，“好脏。”腰间黑雾爆发性扩散，四五条触手钻出来，精准地卷住黑熊伸出去的熊掌。
用力拉扯束缚，对郁沅喊道：“阿哥，拧它的脑袋。”
黑熊虽失去双腿，但体型仍旧占了很大优势，抓住缠绕在臂弯的触手，试图拉断，还没成功，人不人兽不兽的小人就伸着长指甲又抓了过来。
它躲闪不及，眉骨至下巴血淋淋的三条爪痕，猩红的眼睛染了血，平添几分狰狞。
“赫赫赫。”
黑熊不再管触手，死死盯着灵活跑跳的小人。
野猪兄弟则分别将目标对准包围圈里的两人，后腿刨地蓄力，上弯的獠牙瞄准，猪突猛进。
杨家莺就地一滚避开冲撞，忽然发现身体变重了很多，触手也没有往常矫捷，无奈之下收回两条触手，专心致志地对付野猪。
野猪发觉自己奔跑速度变慢，撞不到人后，原地转弯，獠牙挑断缠上来的触手，“呼哧呼哧”地发出怒吼。
触手断开本体，会瞬间消失，杨家莺再度召了两条出来，高频率使用能力，刚长好的身体很快又出现了裂纹，藏在身体深处的竖瞳企图从裂纹里钻出来。
她瞄了眼蔓延至小臂的纹路，表情格外难看。
“阿哥，就不能全拍了弄死吗。”
郁沅自顾不暇，跃上树梢还未等站稳，整棵树都被拍碎了：“不能，拍立得的牌子比较老，调不了快门速度，拍出来全是糊的。”
在场的三人唯有贺久晟不算手忙脚乱，扇动着翅膀悬空，时不时俯冲下来双手抓住偷袭的其他动物，飞到一定高度再松手，接连砸死好几只。
他看着山林里穿梭赶来的动物，瞳孔收缩，喊道：“动物都在往这里赶。”
“轰隆！”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让整个山体都微颤了下。
所有动物停了一茬，然后动作如一地仰头。
郁沅趁机躲到了没遭毒手的树干上，打开系统仓库取出拍立得，打算一波带走，下一秒，杨家莺茫然的声音传入耳内。
“月亮掉下来了。”
“？”
他抬头，原本挂在正中央的月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地面坠落，距离近了后，表层肿胀扭曲的腐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清。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火，被浓重的血腥碾压，随着风四散。
郁沅愣住。
香火味？
贺久晟滞空的身影一晃一晃，脑袋缓缓锁定杨家莺，神情贪婪又歇斯底里，凝滞一秒后俯冲，双手在半空中就做好了抓人的动作。
杨家莺反应极快，触手甩动，在贺久晟即将碰到她前，狠狠把人抽飞。
巨大的惯性让贺久晟凌空摔进动物群内，撞翻好几只动物后，后背重重摔在树干上，惊起一阵簌簌落叶。
动静把望月亮的动物们惊醒。
杨家莺触手卷住树枝，利用惯性，荡到环状坑附近，伫立在中央的成人高的佛母像碎成了几块，阿哥撕得并不仔细，菩萨的脑袋侥幸活了下来。
侧躺在自己的尸体旁边，石头塑的灰白眼睛，平静死寂，隔着距离与她遥遥相望。
她抿着唇，腰间黑雾再度扩散，裂纹攀爬蔓延，密集地遍布全身。
四五根触手卷住菩萨脑袋，用力收紧，直到崩成粉末。
无形的香火笼罩。
倾倒性地灌注在杨家莺身上。
月亮又往下坠了一寸。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永绥吉劭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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