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永绥吉劭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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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棺材层层叠叠堆积成山，底层腐烂朽败，木头残骸里清晰可见白骨和溶解的肢体黏液，上层的崭新如初，仿佛今天刚下葬，四周的山壁内是密密匝匝的神龛，每一个龛内都燃着一支白色蜡烛。
赤红的火焰跳动摇曳，影子似爬行的恶鬼。
杨家莺转着眼珠，顺着刺眼的白光缓缓抬头，一张巨大的由红线交织而成的网在顶端纵横交错，长长的白炽灯管和电线悬在其中，明亮到眼睛生疼。
她眨了眨眼，纯黑眸内泛起水雾。
韶一安蜷缩着身体侧身挤在过道里，像螃蟹一样艰难地蛄蛹到杨家莺的身后，见小女孩不走了，狐疑道：“前面走不通？还是有什么东西？”
“喵？”
郁沅径直走到杨家莺的腿边。
杨家莺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抬脚走下台阶，进入洞穴内部后，弥漫在空气里的腐烂味近乎让人无法呼吸，她用手捂住嘴：“菩萨的气息没了。”
韶一安还在螃蟹式挪动，闻言惊呆了：“你不是一路嗅过来的吗？”
杨家莺猛地转头：“我不是狗。”
韶一安好不容易挪到出口，发现郁沅把路又堵住了：“里面到底有啥，一个两个在这儿收过路费啊。”
郁沅的眼瞳在明亮里拉成细线，一动不动地望着顶端红线组成的网，视线里所有的线都在微微蠕动，几根灯管在其间宛如跳动的心脏，随着红线以极缓慢的速度变换位置。
他低低叫了声，从台阶跃下去。
触地的那一刻身体蓦然僵住，他低头看向黑乎乎的地面，继而抬起前脚，某种不知名的黏液仿佛芝士拉丝，挂在他的肉垫上。
“是身体分解后流出来的液体。”杨家莺见他抬着一只爪子凝滞在原地，贴心地解释道，“好像是脂肪。”
郁沅：“……”他想穿鞋。
他后退着又回到台阶，把爪子放在台阶边缘蹭了蹭。
韶一安终于从过道里挤了出来，刚想喘口气，高度腐烂的臭味先一步涌入鼻内，“呕”他干呕了两声，差点把午饭吐出来，“什么味。”
杨家莺弯腰抱起嫌弃到不愿意下地的杨喵，听见他的话，又解释了一遍。
“尸体分解？你们幼儿园还教这些？”韶一安抬眼看向洞穴，他的身高占了很大优势，又有台阶辅助能隐约看到最高的崭新棺材，似乎没有棺材盖子，“会不会太超前了。”
杨家莺对棺材和尸骨不是很感兴趣，她抱着杨喵往山壁的神龛走，摇曳不休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带着轻微的灼烫感，蜡烛背后是牌位。
上面写着杨什么两个字。
不是神龛。
她看向左边的龛。
同样是牌位，杨什么。
再往前牌位牌位牌位牌位牌位牌位牌位……杨妞。
她猛地停下脚步，杨妞两个字她刚刚好都认识，是小胖妞的大名，她在幼儿园里见过的，为什么小胖妞的名字会出现在牌位上？
“杨喵。”杨家莺将怀里生无可恋的猫举高，放到牌位前，“是念杨妞对吧。”
郁沅掀起眼皮看了眼，点头：“喵。”
然后愣住了。
前爪扒拉上龛的边缘，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杨妞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同样不陌生，出现在玩家面前的第一只诡怪，拿着韶一安给她的传单在村里大肆炫耀。
最后传单被村主任收缴。
瘪着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天村主任喊的就是杨妞这个名字。
“嗷？”他转头看向同样困惑不解的杨家莺。
杨家莺想把所有的牌位都看一遍，但身高不够，认识的字也不多，想在成百上千的牌位里再次找到认识的字是一件很难的事。
她思考了一会儿，转头喊道：“哥哥这里有小胖妞的牌位。”
另一边的韶一安在试图从堆叠成山的棺材底部爬上去，压在最底层的棺材不知道多少年月，木头全部腐朽，内部的尸体分解后，黏液渗出棺材，又顺着往下流淌，最终在山堆外层形成厚厚的胶状黏液，光是看两眼就觉得恶心，更别说将手放上去攀爬。
他尝试着将暗河内的水运过来，无奈太远了，催动天赋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叫小胖妞的牌位。”韶一安拧眉，“她死了？”
杨家莺：“不是，你过来看。”
闻言，韶一安快步走到杨家莺身边，刚想弯腰细看，视线却先一步捕捉到与自己身高齐平的龛内的牌位，贺久晟三个大字就那么突兀的雕刻在里面。
他怔了下，眯眼透过跃动的火光，将目光定在牌位上。
正常的牌位应该有称谓、辈分以及生卒年等信息。
但这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名字。
他转而看向左右两侧的牌位，杨李昌，杨燕。
同样没有身份信息。
“杨李昌，杨燕，听没听过？”他垂眸看向杨家莺，她贴得很近，蜡烛的火光影影绰绰的照在脸上，裂开的皮肤边缘长时间缺水，变得干硬，血肉纵横交错的蔓延，这回倒是没出现什么红眼珠黑触手了，只不过……
他目光下挪，看向小女孩鼓起来的肚子，碎花裙被撑到极限。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衣料底下钻游。
偶尔会将衣服顶起来一些。
“你的肚……”
“杨燕是燕子婶，你们还有一个同学就在她家。”杨家莺仰起头，神情异常严肃，“没有人提起过村里有这样的地方，阿爸阿妈也从来没提起过，我觉得真正的菩萨就藏在这里，我得毁掉祂。”
韶一安的注意力被转移：“你不是说菩萨的气息没了。”
杨家莺抿着唇，没说话。
韶一安将目光重新放到刻有贺久晟的牌位上，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进山洞前陈磊跟他说贺久晟异变了，异变不算死亡，只要副本通关时，理智值和血量没有归零，玩家就能正常返回现实世界。
而回到现实世界所有的一切复原，就算在副本被做成人彘，只要回现实世界所有缺少的肢体都会生长出来。
进副本是什么样子，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相反，现实世界的异变则不可逆，要么在异变过程中崩溃死亡，要么沦为诡怪的一员，是一条单向的绝路。
管理局近些年投入大量资金和人手耗尽心力研制逆向药剂，试图将那些彻底异变的人类拉回来，为此局内收容了很多已经沦为诡怪的异变者。
如果说这里的牌位象征着死去的人，逻辑衔接会有很大问题，永绥村里的人是死是活尚不清楚，但贺久晟肯定还没死。
“是味道太重了。”杨家莺忽然开口道，“大家在腐烂，气味盖住了菩萨的香火气，所以我感知不到祂了。”
她单手托着杨喵，将小胖妞的牌位从龛内拿出来翻转，牌位的背面刻着一串数字。
19920123。
小胖妞比她大了三个月，所以这是出生年月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永绥吉劭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