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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晋江 欺诈25 ...
翟学真侧身躲避,左手顺势抓起花几上的盆栽砸出去,郁沅借侧墙的力跃起,尾巴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把花瓶踢回去,他人也随着惯性扑过去。
“砰”的一声,泥土飞溅,月季花蔫蔫的躺在破碎的花盆碎片里。
翟学真面色阴冷,不避不让地站在原地,左臂的肌肉鼓起,猛地钳住郁沅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去抓他的脑袋,哪知胸口忽然传来一片凉意,他低眸一看。
一只手臂横插在心口的位置,跳动的心脏被紧紧攥住,暗红的血沿着手腕滴滴答答,他低低地笑出声:“动作真快啊,不愧是猫科动物,跟墙角的老鼠一样难逮。”
郁沅面无表情,抓着心脏往外抽。
鲜红的心脏在手心“砰砰砰”地跳动,离开身体却仍能维持活力,郁沅没捏碎心脏,掀起眼皮看着脸色宛如死人的翟学真:“本体在哪里。”
-
“喵……喵喵……”
此起彼伏的喵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杨家莺转身,密密麻麻的白猫出现在她的视野内,仿佛复制粘贴,所有的猫都是同一个模样,绿色的猫瞳在夜色里似漂浮的磷火,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
杨家莺目光转回绣楼里试图扑灭火势的文满:“你的天赋?”
文满费力地从天井的蓄水缸里取水,浇在蔓延过来的火苗上,然而杯水车薪,这边浇完,那边起火,她累得满头大汗,墨绿色的旗袍沾满了尘土。
察觉到什么,她猛地停下动作,看向门外,目光透过杨家莺定在某一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继而加快动作救火,没空搭理杨家莺。
白猫们将绣楼团团围住,凄厉的似发情期的喊叫,一声大过一声,震得门板微微颤抖。
杨家莺发觉脸颊有点儿凉,伸手触碰,指尖沾上水珠,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雨珠相继落在身上,她反应极快地后退。
以绣楼为主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眨眼的工夫把还没烧起来的火势扑灭。
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下。
地面残留着积水和灰烬,几缕白烟从焦炭里飘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腥味,混着燃烧过后的焦味,难闻又冲鼻。
文满站在天井中被淋了个正着,呆呆地抱着提桶,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杨家莺抬头看向漆黑的夜幕,疑惑地歪了歪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曲,云层隐隐被撕裂成细小的缝隙,半弦月和明亮的星星标准的仿佛画像上的死物。
她无端想起永绥村的大月亮。
日复一日,永无止境地悬挂在天上,白天和太阳并驾齐驱,晚上俯瞰整个村落,村里的动物因此异变得奇形怪状。
凭空诞生的东西。
和刚才的暴雨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消失。
“它在你的耳朵旁边,准备咬你。”嘶哑的嗓音遽然响起,文满高声提醒后,手里的提桶也砸了出去。
破空声传来,杨家莺微微侧身,提桶在空中停滞了一瞬似乎撞到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半空中直直地掉在地上。
卷着剪刀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绕身体朝提桶撞击到的地方剪剪剪,尖啸声遽然炸开。
距离太近了,杨家莺捂住耳朵,两三步踏过门槛。
文满道:“它不敢进来。”
耳内隐隐还在嗡鸣,杨家莺偏头看了她一眼,本就瘦瘦小小沾了灰烬,又淋雨,狼狈得像湖底爬出来的水鬼。
水鬼脸颊两侧还有披散的长发,海藻般生长飘浮。
杨家莺仰头望去,视野内是铺天盖地的头发,乌泱泱地塞满整座绣楼,似发酵的面团,一双猩红的眼睛藏在里面,左眼眼眶内是两个会来回移动的瞳孔。
她与眼睛对视了很久,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喜悦密密麻麻地填充心房,指尖弯曲成爪状。
系在脚踝的监测手表,代表心率的数字直线上升。
“好漂亮。”
文满挠了挠瘙痒的脸颊,狐疑道:“你说什么?”
杨家莺腰间的黑雾爆发性扩散,五条触手齐出,在空中挥舞:“漂亮眼珠,我要它的眼珠,你帮我挖出来,我就原谅你帮外面那只看不见的怪物吞吃我的血肉。”
“你在说什么……”文满错愕地看着突然挡住视线的长发,顺着抬头,整个人都傻掉了,她意识到什么,猛地望向门外,近乎一模一样的诡怪,绣楼里竟然也有一只。
而门外的诡怪四脚扒拉着台阶,几欲踏过门槛。
杨家莺没空跟她解释,触手卷住二楼的雕花围栏,借力荡起,落地二楼后,直奔存放纺织器具的房间,门在上一次打斗中破开一个巨洞,木屑七零八碎,里面的东西仿佛遭受过小偷洗劫,墙面还嵌着一枚子弹。
她在里面又翻出了三把剪刀,两把给触手卷着,另一把从破门抛出去:“接着,剪刀能碰到它们,你去挖绣楼外的诡怪眼睛。”
杨家莺的想法很简单,她看不见外面的诡怪,而刚好文满能看见,又拥有白猫军团,弄死一只诡怪应该手到擒来。
她留在绣楼里对付蜘蛛女人,她的小泥人也在绣楼里。
很完美。
文满手忙脚乱地接住剪刀,闻言道:“我打不过它。”
杨家莺躲开追来的头发,就地一滚,散落在地上颜色各异的线团咕噜噜地散开,她剪开缠住小腿的头发,爬起来顺势捡起线团,扯了一大截,卷在手心里。
然后一把抓住重新延伸的头发,用细线缠住勒紧,宛如海藻的头发瞬间变成一束,她毫不犹豫一刀剪开,断发落在她的手心,没有消失。
反而像断成两截的蚯蚓,翻滚扭曲。
有点儿恶心。
杨家莺裂开嘴至耳后根,头发连带着线一起塞嘴里,口腔里满是苦涩味,“呸呸呸”,她吐了吐舌头,看着密集的头发可惜。
长那么多,难吃得要死。
真浪费。
线太细了,勒的手心尽是血红的痕迹,她扔掉手心的线,在蜘蛛女人堵住房门前,从二楼围栏翻身而下,半空中时,用触手卷住,减轻落地的压力。
那群复制粘贴的白猫不知何时进了绣楼,以保护的姿态把文满围在最里面,前爪压得极低,毛发全部炸开,喉咙不断发出哈气声。
绿色猫瞳似手电筒。
文满则握着剪刀,双手颤抖,见到她,慌忙道:“我真的打不过,我不是攻击型天赋,没什么战斗能力。”
杨家莺微微眯了下眼,目光扫过数量震撼的白猫,感到怪异:“这是你的道具?”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类似的,但那时文满没理她。
文满:“差不多。”
杨家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是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你留绣楼里。”话落,杨家莺取过触手上的剪刀攥在手里,习惯性地开合了两下,转身望向藏在层层叠叠头发里的女人。
她剪掉蔓延到眼前的头发,两根触手各卷住一侧围栏,身体腾空翻转,腰肢用力,整个人在空中停滞一秒,继而下落,剪刀狠狠扎进密集到宛如坚硬石块的发丝里。
扎进去就用力碾压旋转。
“吱嘎吱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尖利的嘶吼炸开,音波一圈圈地荡开,震得屋顶颤抖不休,尘土簌簌地掉落。
童谣幽幽,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
楼外的女人忽然仰天长啸,似乎在呼应,头发蠢蠢欲动朝门内蔓延,却又仿佛碰到了透明的屏障,“啪”的弹了出去,发梢甚至冒出了白烟。
杨家莺死死握着剪刀,以免被发狂的蜘蛛女人甩出去,长发疯了似的到处攻击,嘴里念念有词:“弄死你,弄死你,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见状,杨家莺故意道:“你儿子在哭。”
蜘蛛女人动作停了一瞬,头发暴涨,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嗓音沙哑尖锐,像哨子:“它是野种,不是我儿子。”
它不顾疼痛,用头发缠住她的四肢,口水垂涎:“吃掉你,只要把你吃掉,我就能离开这里。”
杨家莺面色一沉,拔出剪刀,想再扎进去,被一股力猛地甩出去。
后背砸在雕花围栏,木头本就经历年岁,脆弱不堪,在重击中断成几截,碎屑纷飞,她闷“哼”了声,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渗血。
蓝色的血液浸入地板,眨眼间消失。
文满仍站在白猫群里,见她受伤,指挥着两三只白猫从楼梯小跑到她身边,挡在蜘蛛女人的面前,神色里尽是关心,喊着:“你没事吧。”
杨家莺撑起身体,从二楼遥遥相望。
她忽然想起了主任伯伯,大多数时候总是和蔼可亲地弯着眼睛微笑,时常慈祥地摸摸她的头,在她受伤时露出担忧的表情。
但吃她的肉时,从不吝啬。
甚至提议每月一次的次数,提升到三次。
把她当做冰箱里储备肉。
“没事。”她敛下神色,爬起来,避开白猫,卷着剪刀的触手撕开眼前的头发,从二楼跃到一楼,快步走向门外:“既然你喜欢待在绣楼里,那你对付它,我去外面。”
文满震惊:“啊?”
杨家莺看不见外面的诡怪,迈过门槛时顺势抄起门口的瓷罐往外砸,瓷罐在空中滑过抛物线,却在空中撞到什么似的反弹了下,垂直砸在地面。
她脚步停住。
它在门口,甚至可能张着大嘴,等她毫无察觉地走到嘴里。
杨家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白猫群里瑟瑟发抖的文满。
故意的吗?
她抿了抿唇,一不做二不休,开启游戏邀约:“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游戏吗?”
几乎是下一瞬,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内响起。
【玩家梅卉,拒绝了你的游戏邀请。】
杨家莺:“……”
没礼貌的家伙。
她抬起手,锋利的剪刀朝向自己,在脸颊划开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争先恐后钻出来,在脸颊留下蜿蜒的血痕。
黑雾再次弥漫,一寸寸的挤压空气,很快绣楼内部和门口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杨家莺仍在透支身体继续释放黑雾,强行把道具压制的能力释放到极限。
终于,久违的身体即将被撑开的瘙痒和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她摸了摸脸颊,划开的伤口里,冒出了一颗凹凸不平的眼珠。
轻而易举地从渗出的血肉里挤出来,竖瞳无序地转动收缩,然后锁定不远处的女人。
极致的尖叫炸开。
杨家莺回缩黑雾,视野里终于不再是空无一物,一只和绣楼里一模一样的诡怪出现在她眼前,唯一不同是藏在黑发里的血红眼睛,并不是漂亮的重瞳。
真可惜。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一脚迈出门槛,触手齐发,在空中疯狂挥舞。
女人仿佛被滚烫炽热的沸水当头浇下,不断地发出凄厉尖叫,拼命用黑发把自己包裹成密不透风的茧,以此来躲避竖瞳注视。
“好吃吗?”
杨家莺一步步靠近,唇线拉成直线。
女人还在尖叫。
绣楼里的鬼婴也在哭泣,仍喋喋不休地唱着童谣,一遍又一遍,似夏季最吵的蝉鸣,没完没了。
白猫在文满的指挥下边保护,边攻击蜘蛛女人,她望着站在门口的背影,以及那团扭成蛆状的女人,覆盖在脸上的惊惶失措消失殆尽。
她淡然地从侧边的口袋里取出一沓白纸。
用杨家莺给她的剪刀熟稔地剪纸,手指翻飞,没多久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猫落地,化为实物。
她的天赋“纸扎”,赋予纸艺作品生命力,并可操控它们的行为,只要不被破坏,物体将永远存在。
虽然定位是辅助型天赋,但攻击能力不容小觑。
“漂亮的眼珠,换一个投票机会,似乎也很不错。”
她摸了摸脖间深深的勒痕,眼底泛起些许狠戾,头发突破防线,朝她逼近,她一把剪掉头发,想起什么,弯起唇笑了笑,用纸张接住即将落地的头发。
然后灵巧地把它折成一只新的白猫。
用天赋激活后,能明显看见白猫的雪白毛发里混着几簇黑色头发,普通的白猫并不太能对蜘蛛女人造成实质伤害。
但这只掺了头发的可以。
她站在白猫的保护盾里,享受着渔翁之利。
后院。
翟学真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全然不顾心脏还在别人的手里攥着:“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郁沅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掌心跳动不休的心脏和黏腻的血液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的单人主线,除了幻境里的木偶。”
他耳朵轻动了下,转向窗口的方向。
“你应该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拥有一具已经死掉的木偶的记忆。”
他最大的破绽是故意接近杨家莺的这件事,东郭惠曾经说过,她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单纯的、艳丽的,或是精雕细琢到完美的,都没有杨家莺带给她的震撼感。
人类是视觉性生物,在看见一个事物明显超出认知界限时,本能反应是躲避,再不济是当做没看见。
而翟学真呢。
他就像大半夜走夜路,在荒无人烟的山路看见一个身穿白裙子的漂亮女孩,兴奋地凑上去搭讪。
同类相吸。
所以女孩也很兴奋,高高兴兴地要跟半夜搭讪的男人做好朋友。
空气持续安静。
翟学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胸膛快速起伏,引得那颗心脏也加快了跳动速度,似乎觉得很荒唐,他笑到眼尾泛红,溺出眼泪。
“不是都说,”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猫的脑子光滑平整,绝大多数都是小蠢蛋吗。”
郁沅:“……”神经病。
他懒得再跟他废话,掌心合拢,心脏在挤压下变形,血液渗出的速度变快,牵连着血管经脉,冷声道:“本体在哪里。”
翟学真脑袋微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猜。”
郁沅手指遽然用力,“砰”的一声闷响,心脏似豆腐脑四分五裂,黏稠鲜血混着碎肉从五指间流淌,滴滴答答地坠在地板。
翟学真面色毫无变化,仍站在原地笑盈盈地望着他,嘴角扬起,挂着嘲弄:“果然啊,小猫的脑子和核桃一样大,真可爱。”
他展开双手,自信张扬,像即将登台的小丑。
“纸片人不会因为区区一颗心脏而死亡。”他勾起唇,“不过小猫咪,你可就不一定了。”
郁沅嫌弃甩掉手心黏腻的血肉碎片,精准地捕捉到他话中的词汇。
纸片人。
他抬眸扫了眼桌上没点燃的烛火。
“咚咚咚。”房门忽然被叩响,管家低沉的嗓音紧随其后,“夫人,您在里面吗?”
房内空气寂静无声。
翟学真翻身坐到侧边的书柜,双腿交叠,慢条斯理地晃悠着悬空的双脚,他胸口破开一个洞,暗红色的血液一刻不停地从里面流淌出来。
把本就艳丽的袄裙染得血红。
郁沅无声无息地靠近另一侧的矮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翻找线索时,第二层的抽屉里有火柴。
管家迟迟没得到回应:“我进来了。”
翟学真:“?”
郁沅:“?”
门被推开那一刻,三个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管家,震撼地望着年近五十的夫人头戴猫耳,屁股后面还有一条毛茸茸的长毛尾巴,而他的对面,是衣衫凌乱的二姨太,胸口的衣物被撕扯开,露出小半个胸膛,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你们,你们这是……”他喘了好几口气,头晕目眩地扶住门框,许久才缓过神来,颤巍巍地指着二姨太的鼻子怒骂,“荒唐,简直是荒唐,你们两个女子如何能苟且。”
翟学真脸色当即冷了下去,带着上位者的碾压:“闭嘴。”
郁沅背对着矮柜,尾巴勾住抽屉拉开,取出火柴盒,借着身形掩饰,握进手心里,成功后,尾巴高兴地轻甩了两下。
管家头皮发麻,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浸湿,膝盖要跪不跪,整个人在阎王殿门口忽闪忽闪。
但他沉浸在自己的人设里不能自拔,疯狂怒斥二姨太,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找死。”翟学真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斧头,斧刃还沾着凝固发黑的血,朝管家的脖子砍去。
管家身形矫健的避开,斧头擦着他的头皮狠狠剁进地板,地面瞬间裂开缝隙,木屑四溅,还有几缕黑白掺杂的头发纷纷扬扬的飘落。
他摸向自己的头皮,气到整个人发抖。
全身诡怪化,皮肤迅速鼓胀至透明,似河里泡发的巨人尸体,长衫扣子尽数崩开,水滴从身体内部扩散,浸湿衣物,滴滴答答在地面汇聚水洼。
空气里充斥着腐肉长期在水里浸泡的恶臭味。
翟学真厌恶到连碰都不想碰到他,拧着眉避开他的一切攻击,手里的斧头一刻不停地到处砍,家具和地板砍得七零八落,砍断的肢体溅射其上。
两人回合制般,打得有来有回。
郁沅站在阴影里,划开火柴,点燃蜡烛,橘红火光照亮屋子的那一刻,空气短暂地扭曲了下。
他微微眯起眼,猫瞳内,这种极快的变化仿佛按了慢倍速。
像极了纸张被火燎到边缘皱起扭曲,然后疯狂朝内蜷缩,泛起一阵阵的波纹后恢复原状。
-
陆向文提着一盏昏暗的烛火,避开所有人,鬼鬼祟祟地推开厨房大门,门与门框的衔接老旧,在极安静的环境里,“啊啊啊啊”的惨叫。
他吓得手一抖,差点被门槛绊倒。
烛火在油托里晃悠了两下差点熄灭,他赶忙稳住身形,护住岌岌可危的火苗,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
开始一寸寸地在地上寻找。
时不时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偶尔起一阵风或是有落叶掉落,他也会杯弓蛇影般猛地缩着肩膀,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空气好一会儿。
确保那里什么都没有,才继续搜寻。
从地面找到灶台,再从灶台找到橱柜,存放调味料的罐子一一掀开,地板翘起的缝隙里,也用指甲扣了扣。
没有,没有,都没有。
陆向文气急败坏地把碗碟一扫而空,瓷器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碎渣飞溅,小部分弹在他的身上,他当即更气了。
拳打空气,脚踹碎渣。
“怎么可能没有。”发泄了好一会儿后,他焦灼地咬着拇指指甲,盘算昨天晚上他到底还去过什么地方,把脑海里所有记忆都翻了一遍后,他想起来了。
的确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他提起烛火,匆匆跑到厨娘停尸的房间,门虚掩着,内部漆黑无光,他透过缝隙看了一会儿,目光定在摆放在最中央的棺材。
推开门,一股寒气从脚底漫上脊椎,直冲天灵盖,仿佛一脚踏进冰窖,陆向文冷的打了寒战,搓着手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径直走到棺材边。
还未到下葬日,棺材没封起来,甚至还留了半截,刚好露出李巧青紫的死人脸,太阳穴的位置有明显凹陷痕迹,脖间的勒痕发青,边缘起了尸斑。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从青灰的脸颊流连至脖子,勒痕不深,相比真正上吊的人来说,太浅了,浅的甚至连皮都没破。
“真可怜。”
“一个人躺在棺材里,没人陪你。”他神情痴痴带着一丝疯狂,半个身体趴在棺材边缘,举在空中的火光晃动不休,“和我以前一样呢,不过有人把我放了出来。”
“他是个好人,不对,是我,我是个好人。”
陆向文自顾自地说了一阵,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菜刀,在李巧的胸口比画了两下,觉得位置不太对,挪到腹部。
刀尖下陷,嵌入皮肉内,轻车熟路地划开肚皮,凝固的暗红色血液缓缓流出,黏稠的仿佛夏季放了七八天的腐烂米饭,还拉丝。
陆向文感到天旋地转,胃里也恶心得紧,脸一瞬苍白如纸,菜刀从手里脱落,“哐当”掉在棺材里,整个人晕乎乎地倚靠着棺材倒在地上,意识昏沉。
过了两秒,忽然爬起来,握住菜刀继续剖尸。
三秒后,晕倒。
倒下爬起来,爬起来倒下,反反复复好几次,中间甚至一度晕了十几分钟,费劲又折腾,好不容易从血肉模糊的内脏里找到了丢失的金灿灿的钥匙。
一把能打开梅宅所有大门的万能/钥匙。
他死死攥着钥匙,浑身瘫软,用双手双脚爬出房间,扶着门框一顿呕吐,吐到一半,突然神志模糊地趴到呕吐物里,晕了大概半个小时,又醒了。
冰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石砖上,发觉是绣楼那边在下倾盆大雨,雨丝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望着夜空思考人生。
真坏啊,他真坏啊。
这还不如原来的木头身体强健,他一度怀疑中间不是晕过去,是死过去了一会儿,不然为什么空气在旋转扭曲。
“嗯?”
他眨了眨眼,定睛细看。
不是空气,是夜空,整个夜空在扭曲,连带着月亮和星星,像一团搅动的池水,有什么忽隐忽现的微光在闪烁。
-
“叽哩哇啦!!!!”泥人小十从绣楼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柴,视死如归地冲向长发女人。
下一刻被触手卷住,杨家莺把它往后一甩,呈抛物线,“噗通”一声,直接飞进了池塘。
泥塑的身体遇水快速溶解,周围泛起一层层的浑浊的泥水,小十扒拉着泥手泥脚,努力爬上荷叶,用半溶解的手按住流逝的泥土,“哇啦哇啦”的控诉自己的主人。
绣楼再度起火,只不过这次是从三楼的某间房间烧起来,燃烧速度明显快很多,浓烟从三楼的围栏弥漫,不消片刻充斥整座绣楼。
身处绣楼内部的文满被呛到咳嗽,那些纸扎的小东西格外怕热怕火,她只能带着白猫们推到天井:“你为什么非得烧掉绣楼。”
“绣楼一旦被毁,公共主线任务将无法推进,你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杨家莺脸颊的伤口在愈合,竖瞳缩在伤口缝隙里若隐若现,以至于她看长发女人也是若隐若现。
前一秒还在左边,后一秒就出现在右边,位置极其不可控。
头发并不能无限延伸,剪多了,就能发现长发女人原本严严实实的脸,因无法完全包裹而露出了额头。
杨家莺控制着触手,唇角梨涡显现,她瞥了眼全程站在白猫堆里一动没动过的文满,用触手卷住大门,把人关在里面。
没用的东西,一起烧死最好。
省得她还要报肩膀上的仇。
烟从绣楼砖瓦间升起,一缕缕地飘散在空中,没多久,细小的雨珠掉落,砸在杨家莺的头顶,她抬手摸了摸潮湿的头发,一抬头就发现又下雨了。
暴风骤雨,像一盆水直接从天上倒了下来,把杨家莺淋成了落汤鸡。
火势再次被浇灭,几缕灰白色的烟飘啊飘。
杨家莺:“……”
她用触手卷住了自己的手腕,狠狠收紧,直到骨头粉碎性断裂,金色细环“当啷”一声从软塌塌的腕间滑落在地。
在砖石咕噜噜地打转。
空气安静极了。
雨水从屋檐淅淅沥沥地落下,顺着地势流进池塘里。
被“枷刑”压制的力量回归,汹涌的、密集的涌入身体里,争抢充斥脆弱的□□,她捂住剧痛无比的心口,喉间溢出轻细的痛楚。
黑雾无声无息地蔓延,脸颊两侧隐隐约约地裂开纹路,似陶瓷般延伸至脖子,无数的触手从黑雾里钻出来
极其兴奋地在空中狂舞。
文满是这个时候打开的绣楼大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关门,重新打开,发觉没有任何变化后,凝重道:“你不是人类。”
杨家莺歪了歪头,黑瞳扩充至整个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文满,咧嘴笑道:“我是人类呀。”
“叮咚。”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杨家莺,触发被动天赋,“赏月”残次版,半径1000米,直径2000米,覆盖范围约3.14平方千米,固有天赋强化100%(效果、范围、威力),透支使用时,理智值不再下跌,领域结束,理智值以百分比形式,一次性下跌50%,敌我不分,身处时间越长,越容易长出不必要的器官或肢体,以一个小时递增。】
【此通知为全频播报,请玩家们不要长时间直视月亮。】
随着话音落下,天空缓缓出现一道猩红的影子,越来越明显,直到一轮脸盘大小的红月,与月亮一同悬于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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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数据不理想,更新频率9月14号起,修改为一周三更(保底1w),章节修改普遍为修错字,因为有强迫症,所以会按照大纲写完,不会烂尾,感谢! 已完结 《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摆烂了》 《桀桀桀,你家没了》 《教坊打工的求生指南》 《太子今天掉马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