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逃婚后》芦弥

18、第十八章 偏见

　　林朝朝不得不承认，宋岑有时提出的点子会疯狂引诱她。
　　她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但那是宋岑的外公自己酿的，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陈酿了。显然，她心动了。
　　林朝朝舔了舔嘴唇，还有些顾虑：“但这里毕竟是别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宋岑挑眉：“不用担心。跟我来。”

　　舞会在继续，人们的情绪在今天这样的气氛里升温，喜悦欢快开心，都在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美好，所以没人发现，宋岑和林朝朝溜出了花园，来到了大宅前。
　　宅子里只有一些佣人在忙碌，宋岑熟门熟路地带着林朝朝往厨房去，厨房有人在干活，但旁边有个小房间，像是杂物间，他们趁人不注意就溜进去了。杂物间有一扇小门，打开后，是通往地窖的楼梯。

　　望着昏暗的楼梯，林朝朝不由自主地回头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发现，她还是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偷感太重了，一句话突然浮现在她脑海，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林朝朝脸上带着犹豫，显然还没克服心理关。
　　宋岑突然催促：“那快点，再不进去有人来了就抓个正着。你来人家家里做客，在别人家乱跑要被逮住了就解释不清了。”
　　听到这话，林朝朝原本就慌的心更慌了，就好像她再在这里磨蹭下去，下一秒就会有人出现，原本光明磊落的两个人再解释也显得不那么清白。
　　林朝朝慌里慌张地下了几步楼，穿着的高跟鞋并不太稳，她连忙扶住墙壁。刚在楼梯上站稳，就听见身后关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兜头的檀木气味。

　　宋岑就站在她的身后，大约是昏暗的环境导致，和他身上的香味明显，让林朝朝觉得此刻两人靠得太近了，莫名有了几分暧昧。但她知道，这都是主观意识造成的。

　　“鞋子不舒服？需要帮忙吗？”宋岑看出了她的窘迫。
　　但林朝朝此时因着刚刚心里那点主观意识，生出了避嫌的想法：“不不不，没关系。你走前面吧。”

　　宋岑没有异议，继续往下走，林朝朝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跟在宋岑身后。

　　地窖做的是壁灯，关上门后，通道里更加昏暗。两边的墙壁并没有修葺，就是最原始的那种红砖。林朝朝摸着上面粗糙的干涩感，看着前面的宋岑，有点后悔，怎么会突然答应宋岑来到这里，简直太奇怪了，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现在这样就好像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般，产生了一些没必要的羁绊。

　　林朝朝胡思乱想着，没注意楼梯已经走到了底，宋岑停了下来，林朝朝一头砸在了他的背脊上。她条件反射地痛呼出声，摸着痛麻的鼻梁，眼泪花都要出来了，也不懂是撞到了宋岑的骨头还是他的肌肉就有这么硬。

　　“走路也会发呆呢。”宋岑笑着说，伸手扶住了她。
　　林朝朝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料到你会停下来。”

　　宋岑扶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沿着她的手臂落在了她的手肘上，他将她往前带了两步，让她能看到里头，“到了。”
　　林朝朝没注意他的手，关注力都在前方，她往前望去，看到了酒窖。红砖拱顶和铸铁门都展示出颇有年代感的风味，整齐的实木格栅酒架上摆放着主人家的藏酒。一旁的边柜还有托盘，摆放着开瓶器和醒酒器。

　　“好多酒。”林朝朝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有潮湿的石质气息，混合着橡木桶与陈酿的暗香。
　　宋岑终于是松开了手，抬步往里走去。

　　林朝朝看他脚步笃定，不由问：“这么多酒你知道你外公的酒放在哪儿吗？”
　　很显然，这并不是个问题，因为宋岑很快在一处停下，然后从酒架上拿下一瓶：“当然。”

　　林朝朝走过去，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的勃艮第型玻璃瓶，瓶身没有并没有什么标记，林朝朝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道：“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宋岑修长的手指落在了瓶身的某处，指给林朝朝看：“这里有我外公的签名。”

　　林朝朝凑过去看，看到了那个漂亮的花体英文，她惊喜道：“啊，是你外公亲手签的？”
　　宋岑又笑了：“这批酒瓶是定制款。”

　　他拿着酒去了桌边，边开瓶边解释：“这还是当时外公送给薇洛父亲的。”
　　林朝朝有别的猜想：“那……是有什么特别意义吗？我们这样偷喝有意义的藏酒，没问题吗？”
　　宋岑将酒倒进了醒酒器，酒是白葡萄酒，透明的玻璃器皿里，琥珀色的液体泛着流光。
　　“放心，这只是其中一瓶。”宋岑脸上的神情轻松，显然驾轻就熟，也不知道这种事他做过多少遍。

　　林朝朝望着他，无端端想象起他的小时候，这人现在是老狐狸，小的时候一定也是只小狐狸，表面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子，暗地里不知道捣了多少蛋，还能骗过所有的大人，认为他就是个小绅士。
　　宋岑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坏。她嘀咕了一句：“从小坏到大啊。”

　　周边环境安静，即便她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可依旧被宋岑听见了，他挑挑眉，笑得不动声色：“林导，你这是偏见吧。”
　　林朝朝说了人坏话被抓个正着，脸都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宋岑双手抱胸，斜靠在桌边：“我好心请你喝酒，你就这样报答我？”

　　林朝朝不知道怎么糊弄，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那啥，酒醒好了吗？”
　　宋岑却不打算放过她，他歪着头，提出了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话说，我很好奇。林导，之前，为什么会说我是花花公子？”

　　见他颇有秋后算账的架势，林朝朝叫苦不迭，打了个磕巴：“我我就是……就是……”她忽地觉得十分恼怒，就说这人小心眼，自己也是昏了头了，记吃不记打，还跟着他单独相处。
　　她忽地变脸，有些恼羞成怒：“……我不喝了！再见！”

　　宋岑看她抬步就走，悠闲伸出手，轻松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他叹了口气，逗过头了，笑道：“脾气这么大啊。”
　　林朝朝一半尴尬一半恼怒，鼓着脸不吭声。

　　宋岑语气调侃：“你瞧，你都敢在我面前甩脸子，我应该不算那么坏吧。”
　　林朝朝这会儿有些诧异，她扭头看宋岑，他的神情依旧是漫不经心，只是说出来的话好似在哄她。
　　可她有什么值得他哄的呢？

　　宋岑继续道：“别闹脾气了，酒都开了，你要走了，不就浪费了？”
　　林朝朝抿了抿唇，偷溜进别人家的酒窖偷喝别人家的酒已经够出格了，做都做了，现在离开岂不是面子丢了还没捞着一点好？

　　这样想着，林朝朝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若无其事道：“那，酒醒好了吗？”
　　宋岑去拿了杯子：“差不多了。”

　　白葡萄酒特有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林朝朝接过酒杯好奇地观察了一番，赞叹道：“好清透的色泽。”
　　清新的酒香勾出了馋虫，林朝朝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宋岑。

　　宋岑看她如小猫一般的圆溜溜的眼睛，不由加深了笑意：“如何，还是很值吧。”
　　林朝朝小幅度地点头，又喝了一口。

　　宋岑见她两只腿换着使力，便道：“坐着吧。”
　　林朝朝苦高跟鞋久矣，操作台前有一张椅子，林朝朝依言坐了下来，虽然不太适合脱鞋，但她偷偷松开了鞋跟，让脚能松快一些。
　　而宋岑就这样靠在桌边，两人不怎么聊天，就这样分了一瓶酒。

　　虽然是白葡萄酒，入口柔和丝滑，果味压过酒味，可好歹也是陈酿。林朝朝喝的时候没感觉，喝完才觉得自己又喝多了。

　　她的脸颊殷红，眼珠却是亮亮的，像盛了一弯清泉。说话也还算正常：“啊，这个空瓶子咋办？会被人发现吧？”
　　宋岑几乎喝了大半瓶，但却是面不改色，他将林朝朝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放好，道：“那就只能偷偷的带走了。”
　　林朝朝没太在意他的举动，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赞同道：“那好！带走，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进来过了！”

　　宋岑察觉到她过于亢奋的语调，看来，小酒鬼酒量不太行，上次也没喝两杯就有了醉意，现在这模样，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他随手将酒瓶搁在了木质酒架里，往里推了推，藏好后，又弯腰去看林朝朝：“还能站起来吗？走了。”

　　林朝朝原本还想问他怎么不是说好带走酒瓶吗怎么藏在了这里不会被发现吗，可宋岑的话又将她的注意力转移过去，她不服气：“怎么不能站起来！我能！”说罢动作极快，立刻站了起来，却忘记了自己的鞋子没穿好，还没站直就失去了平衡。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林朝朝一只鞋倒在了旁边，而她又因为那只手的支点没摔倒。她睁大眼睛，一副惊魂稳定的模样：“哎！”
　　宋岑只感觉手里的人比一只小猫还轻，她就在他的身前，身形娇小，他只需要稍微一用力，她就能倒入他的怀中，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铃兰花的香味。
　　只是她今天穿着的是小礼服，因为角度的缘故，宋岑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一片雪白。他虽然从不自诩正人君子，可也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

　　他移开视线，确定林朝朝站稳了，才松开搀扶着她的手，弯腰去捡她的高跟鞋。
　　“冒冒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