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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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在北城待了三天就回去了，实在是林朝朝忙得很，纪录片第二集等着上线，她分出一天用来陪姜沅，后面的时间就很极限了，工作量需要加倍还回去。
姜沅看着林朝朝连续两天都是深夜才到家，孙璐雪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连轴转。累得晚上有时洗漱都马虎，头发出油了马虎起来第二天也是随意挽起。
姜沅哪儿见过这阵仗，她毕业后就回了家乡小城，考入国企后，也不是在销售线上，她做的行政工作，即便是最忙的时候，也不过是加班到七八点。
况且，她印象中的林朝朝，虽然不高调，在生活上还是十分精致的。大约是从小的意识，头发和皮肤，林朝朝总是花费大把的时间和心思护理，即便她有的时候忙起来会素颜出门，可护肤是万万不会少一步的。
姜沅回家的前一晚，看着林朝朝胡乱吹干了头发，也不梳顺，就抱着电脑看。姜沅不由叹气：“朝朝啊，你变了！”
林朝朝分给她一个眼神：“嗯？”
“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洗完头，会对头发各种护理，或者直接去沙龙，真！精致到头发丝，现在？就这？！！”
林朝朝笑了起来，将垂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我都习惯了。在英国赶作业的时候，连觉都睡不了个囫囵，经常在教室熬通宵。况且……”她不甚在意道，“这不是没钱嘛。”
姜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问“值不值得”，因为她一路看着林朝朝坚定选择自己的要走的路，想必，是值得的。
她只能鼓起脸，作生气状：“你没钱不会跟我要吗！好歹我也是个上班族，比你这个穷学生手宽点儿！”
林朝朝忍住笑，凑过去，捏了捏姜沅的脸颊：“是是是，你是都市丽人。”
姜沅任她扯住自己的脸，说话漏风：“寄道就好！”
林朝朝抿了抿唇：“知道姜姜最好啦。是真的用不上你，林睿扬每个月都会给我打钱，只不过他还没成年，手上能支配的资金也不太够。我在英国能活得下去，但肯定不能和以前比了。其实还好啦，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姜沅心里听不是滋味的，好半晌，她才低声道：“你可是林家大小姐啊……”
林朝朝闻言忍俊不禁：“怎么啦，我不是林家大小姐你就不跟我做朋友啦？”
“才没有！”
“所以别担心，”林朝朝冲她眨了眨右眼，“等着我发达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姜沅撑住下巴，“那我就等着做你的小跟班！”
第二天姜沅就回去了，为了省钱，她买的红眼航班，凌晨三点就要出门。林朝朝实在起不来，迷迷糊糊间还听到姜沅让她别起来了，她走了，有事联系。
等林朝朝再醒来的时候，房间早没了姜沅的身影。她怅然若失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来，赫然发现林睿扬的一个未接来电。
林朝朝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她和林睿扬的关系有点微妙，就算两个人是亲姐弟，但其实林朝朝跟这个弟弟并不亲厚。
两人相差十岁，岁数隔得太大，实在是没有共同话题。况且在林睿扬成长的过程中，林朝朝大多数时间都在念书升学，平日里姐弟俩都没怎么相处过。
转变点还是在两年前，林朝朝因为退婚和留学的事情跟父母吵起来，结果被父母关在了家里。
当天夜里，是林睿扬偷了钥匙，把林朝朝放了出来。当时才十二岁的林睿扬，就已经长到了一米六，跟林朝朝一样高，但脸上还透着稚嫩，他认真地对林朝朝说：“姐姐，别放弃，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林朝朝没料到，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跟她说话的弟弟成为了除姜沅外唯二支持她的人。
那夜林朝朝从林家别墅跑了出来，手里有一张林睿扬给的银行卡。她自己的卡当然全部被她爸冻结了，林睿扬的卡，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虽然姐弟俩成为了这样另类的结盟关系，但事实上，平时他们也很少联系。他们不会闲聊，之前林朝朝在英国，有时差，发一条信息要隔好久才会得到回复，大多数信息都是石沉大海。林睿扬只有给她打钱了才会发一条信息告诉她，从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林朝朝知道，要没事，林睿扬一定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她看了看时间，今天周五，这个点林睿扬必定还在上课。她想了想，打算等到中午再回这个电话。
拍摄工作还在继续，这几天第二集如期上线，当然随之而来的是第三集的拍摄。
林朝朝又来到了盛恒，自从上一回在酒吧见过宋岑后，林朝朝就没再与他打过照面。她当然记得自己的失礼，虽然她安慰自己明明是对方先出言不逊的，可连续两次得罪宋岑，实在让她没办法履行自己的阿Q精神，心底还是怕他的。
当然也有孟从的原因。他已经去了新疆拍电影，临走前还特意给林朝朝打了个电话，嘱咐了几句，最后踟蹰着，跟她又重复了少私下见宋岑。
这句话孟从在酒吧也说过，可他说了又说，林朝朝心里不免敲鼓，搞不好宋岑是真会记仇。
不过幸好，第三集的拍摄没什么宋岑的部分，只要小心一点，夹着尾巴做人，林朝朝应该和宋岑遇不上。
然而上午还没过去，盛恒公关部的小关就跑来给了林朝朝致命一击，让她的幻梦都破碎。
“林导，宋总下周要去一趟英国。第五集的拍摄计划是有关宋总的，宋总的意思是，不如置换一下，拍摄组一块儿跟着去英国，先拍第五集的内容。”
林朝朝吃了一惊，虽然有关宋岑的拍摄的确做了要去英国拍摄的计划，但这也打乱了目前的节奏。
于是又紧急拉了个会，讨论了一下，所有人都觉得做调换比较节约成本。
林朝朝有些犹豫，因为第二集她买了一个伏笔，按照原计划，第三集就会铺展开来，完成闭环。如果这周拍的是第五集，那周末上线时就不是原来的第三集了，虽然可能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小伏笔，即便是错落播出也影响不大，可林朝朝不愿意。
这是她拍摄的片子，她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态度。
思索片刻，林朝朝又细细询问了宋岑去英国的行程，最后决定两边同时进行拍摄，计划不打乱，第三集照常拍摄，当然，英国也要去。
听到她的决定，小关也做不了主，只能往上报。
宋岑很快来到会议室，林朝朝虽然心里对他抗拒，但在工作就是工作。她直视他的眼睛，复述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宋岑手指点了点桌子：“同时进行的话，盛恒这边的拍摄由谁主导？”
林朝朝很快回答：“剧本打底，我再出一个详细的分镜，交给现场的同事，拍摄完等我回来盯剪辑，应该没问题。”她本来想打算如果不行就分出另外一组拍摄跟着去英国，毕竟英国的拍摄不是那样紧急，但转念一想，在盛恒拍摄了半个月，对于盛恒的环境已经熟悉了，其他同事应该能应付，她跟着去英国拍摄比较妥当。
宋岑听了她的话，却提出另一个问题：“这样时间很紧，你能吃得消吗？”
林朝朝以为宋岑担心拍摄质量问题，立刻道：“我能保证拍摄和播出都能够正常进行，不会有任何影响。”
宋岑笑了一下：“我是说，林导这样拼，不会觉得太累吗？毕竟跨国飞行和高压工作都会让人疲惫。”
林朝朝心中警铃大响，这资本家，是来敲打她的？装模作样。
她也跟着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多谢宋总关心，这是我的工作。”
宋岑挑了挑眉，一锤定音：“如果林导已经决定了，那就按你说的来。小关，去安排登记，然后联系李钧订票。”
“是，宋总。”
一个会开到了中午，林朝朝想着分镜的事情，小关给她拿来了午饭她都还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林导？您的手机响了很久。”
林朝朝这才发现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大作，她连忙冲小关笑笑：“谢谢。”
林睿扬的名字在手机屏幕震动，林朝朝想起来自己还要回林睿扬电话的事情，被这么一打岔，早就忘到后脑勺了。不过连续两个电话，看来的确是有急事。
林朝朝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接通时，还有些不习惯，她很久没听到林睿扬的声音了：“喂？”
林睿扬少年气的嗓音隔着讯号传来：“姐姐？很忙吗？”
“还好。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睿扬像是在犹豫，好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一般：“本来觉得不想拿这种事来烦你，但是跟姐姐你有关系，我想了想，还觉得要告诉你，万一真找上门来，姐姐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他这样吞吞吐吐，又郑重其事，让林朝朝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睿扬继续道：“前两天天成哥过来了，找了爸妈，问……你的消息。他说婚约还是作数的，你出去玩了两年，应该也要收心了，只要你回来，他依旧会跟你结婚。”
林朝朝立刻皱紧了眉头，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由用力，指节泛白，她咬了咬唇，语调有一丝颤抖：“那爸妈……”
林睿扬叹了口气：“爸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他听到天成哥这样说，就说他会帮忙找你……天成哥也说他会出手，跟爸一块儿来查你的踪迹。”
林朝朝的呼吸忽然加快，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睿扬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姐姐你别担心，万一他们找到了你，你也会是自由的。”
挂断了电话后林朝朝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她不明白，宋天成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他说，他也不想结婚，她看着寡淡，没滋没味，要不是因为还算乖，他可不愿意这么早就被套住。况且这桩联姻，也是林家高攀，他就算在外面继续玩，她林朝朝也说不了什么，很好拿捏。
在听到这些话之前，林朝朝以为，就算她和宋天成没有男女之情，但好歹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懂事起就知道这桩婚约了，这是她爷爷和宋天成的爷爷年轻时约定好的，经过几十年，各种原因导致这个约定都能没履行。宋家在这几十年间，发展得非常好，但婚约一直作数，最后落在了她和宋天成身上，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宋林两家为了维持他们的感情，林朝朝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去宋家小住。他们从小就一块儿玩，宋天成对她算得上还不错，彬彬有礼外也算体贴。
她原本想着，她和宋天成，有婚约在先，感情也能水到渠成，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要结婚的，但如果对象是宋天成，也不是不行。
结果最后，原来她其实从未看清过宋天成。
如果他是这样看轻她，那她也不要这婚约了。
只是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呢？她都逃跑了，宋天成也要报复她吗？
“我发现。”醇厚的嗓音在楼梯间响起，特殊的建筑环境自带了混响，吓了林朝朝一跳，她连忙抬头找说话的人，却撞进浅棕琉璃一般的眸子。
宋岑望着林朝朝慌乱的神情，好心情地继续开口：“林导很喜欢盛恒的楼梯间呢。总是能在这里，偶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