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过那片荒芜》书从风

10、第 10 章

　　吴添居睡得晚起的早，甚至可以说只是眯了一会眼就起床收拾行李，已经准备就绪。他想早些回去，所以需要早点去车站售票口买票，他怕去晚了买票的人多了。
　　还有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带走，因为他知道自己去不了很久，过几天就会回来。

　　提着行李走出门时，吴添居的眼神下意识往姜关然房门去看，那里摆了盆盆栽，是最近才放过去的，在姜关然房门的左侧。

　　吴添居多看了几眼，清晨的阳光照在上面，隐约发光。
　　细闪太过于熟悉，吴添居将东西放在原地，自己脚步放缓走过去看。
　　那是几些碎玻璃渣，跟阳台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吴添居内心有了答案，离开时还刻意朝门框底下看了眼，然后拿上自己的东西下楼。
　　动作一切都很轻。

　　民宿营业时间不是很早，黄舒城多半有点佛系，基本上都是九十点才营业。毕竟太早，他起不来。
　　可这次竟出奇地起的很早，还贴心为吴添居弄好早餐。
　　那是几个包子和一杯现打豆浆。
　　见吴添居下楼，赶忙招呼:“你先吃了早餐再走，不急，到那边很快的。”
　　吴添居走过去拿了个包子咬一口。

　　早晨的古镇被雾气环绕，空气中带着点湿润的冷气。
　　黄舒城偏头看吴添居的手指，被冻的微红，于是担心道:“你要不穿厚一点？”
　　吴添居摇头，垂眼也看了下自己的手指。就算穿的再多，他的手还是如冰块。
　　因为皮肤白的缘故，稍微一点颜色都会明显，吴添居只说:“上车就暖和了。”
　　黄舒城之后也没再问什么，而是说:“等到那边给我发个信息。”
　　“好。”

　　吴添居吃完早餐打了个车就离开这里。
　　古镇这个时间段还在沉静中，不过又会热闹起来。

　　·

　　列车没有直达票中途还要转车，回到江城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要黑了。

　　吴添居拿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手提包。
　　在到站的前半个小时，母亲发了信息过来，说他们等下过来接他。
　　现在天太冷，他们知道吴添居容易感冒。
　　吴添居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接待处，很巧。他刚出来没多久，母亲就快步走过来。

　　梁殷过来后先是看见吴添居脸颊被冻得有些微红，于是看了眼停在身后的黑色轿车，想要去接吴添居手上提着的包，却被冰得手瞬间一缩:“外面太冷了，快回车上暖和暖和。最近天冷的快，可千万别惹出一身病来。”
　　吴添居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跟母亲一起走过去。

　　上了车，车上空调开的很暖，在外面沾染的冷气瞬间被遮盖。
　　吴添居瞥了眼父亲的侧脸，叫了他一声。
　　吴程联从后视镜看着吴添居，没说话。

　　这个车站离家比较远，吴添居有四个小时的站票，眼皮此时快要抬不起来。
　　他手肘架在车窗边支撑脑袋，在眼睛快要闭上的刹那父亲主动开口说话。
　　“来的路上顺利吗？”
　　吴添居强忍困意回答:“顺利。”

　　后面兴许是父亲看出了吴添居的疲惫，想说的话都憋下去，直到还有几分钟驶入小区。
　　吴程联嘴巴张了张:“快到家了。”

　　吴添居睡眠浅，听到声音就清醒过来。
　　吴程联说:“回去想吃什么？”
　　“都可以。”赶了一天的车，吴添居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要吃什么。

　　车子驶入小区后吴添居都没在阖眼睡觉，车子停稳就下车跟在两人身后进门。
　　一回到家母亲就去厨房，将原本早已准备好的菜拿出来开始做。

　　回到家的瞬间吴添居还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哪怕是父亲今日对他说过的话。
　　之前两人都是没说几句话就不欢而散，最终都是母亲让两人和解，虽然说感觉有些怪，但他已经在慢慢接受今天的气氛。

　　两人坐在客厅没有话题，吴程联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开始拿起手边的书看。
　　吴添居的困意从下车就已经消散了大半，但为了避免交流便对父亲说:“我去妈那帮忙。”说完就远离现场转去厨房。

　　梁殷看到吴添居走过来，赶忙说:“这里不需要你，坐了一天的车去休息休息。”
　　“已经不困了，您做这么多菜忙不过来。”
　　“这有什……”

　　梁殷话都没说完，吴添居就拿过她手里的锅铲，翻着锅里的菜。
　　吴添居炒菜技术是相当好，虽然不常做，但颠勺什么的倒是一直很熟练。

　　其实从上父亲的车之后，吴添居一直都有种感觉，在炒完最后一盘菜的时候，便看向母亲说:“我过几天会回去。”
　　梁殷点头眼神温柔:“我知道。”
　　吴添居又说:“但这件事我必须解决。”
　　梁殷知道吴添居说的哪件事，看着吴添居皱眉的模样难为情地说:“其实我们都挺好的，他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他问你们要钱了？”吴添居不拐弯抹角，听得梁殷愣了一下。
　　梁殷声音变小:“不多。”

　　那人什么德性吴添居都一清二楚，不拿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之前跟他在一起与父母置气，吴添居便用画换得自己经济也还算过得去。
　　吴添居家里不差钱，分布在别地的别墅都有许多套。他不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即使不卖画，之前父母给的零花钱都还剩很多，够他花上很久。

　　或许陈树涛就是看中了吴添居家庭富裕，所以才拉上这么多人陪他演出戏。
　　不过黄舒城除外。他只是单纯凑热闹。

　　吴添居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不需要参与进来。”
　　“好。”

　　饭后吴添居上了楼。
　　消息传的很快，他回来江城还是有人知道了。

　　那是之前不算很熟的人，但跟陈树涛是老朋友。
　　—回来了也不找哥几个聚一聚
　　—陈哥最近可是一直都跟我们念叨你呢
　　—什么时候过来玩玩？

　　狐朋狗友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几个不起眼的人物，就冲着之前吴添居跟陈树涛是情侣，以为自己也跟吴添居很熟，就用这种口吻来开玩笑。
　　不过应该也不是开玩笑，就是缺钱了，所以过来找吴添居当个冤大头。

　　很不想说的一句话，即使放以前，吴添居也不想给他们任何人花钱，但都已经过去，就当是他们死后花给他们烧的零用品。

　　吴添居只淡淡看一眼就把手机关上，不料没一会儿又传出震动。
　　那是几条语音，也是这个人聊天框发来的。
　　“哟，富家公子舍得回来见我了呢？是想我了，还是想回来认错呢？”
　　“要是你磕个头我还能原谅你，带你跟我这群朋友玩。”
　　“不然到时候谁又想跟你玩？就冲你这破性格，你求求我，话甜了我就接受接受？”

　　听完这几条莫名其妙的语音，吴添居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严重的侮辱，怎么都想不到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东西。
　　吴添居点出打字框，飞快输入。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

　　那边明显气不过，竟然甩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吴添居面无表情聆听者对面的破防。
　　“吴添居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
　　“我早就该让你死，谁不是好货，你他妈人都不是。”
　　“你明天在家给我等着，我翻墙都有要让你好看！”

　　吴添居听得内心毫无波澜，挑了个眉丢出一句话，语气甚至带点建议:“我家围栏比你资历高，要不你爬狗洞吧。”
　　说完还是熟悉的一套，拉黑删除，两耳清静。

　　在床上坐着发了下呆，在衣柜里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结束完一切，吴添居似乎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点进黄舒城的对话框。
　　—我到了。

　　对面秒回。
　　—还以为你徒步回的江城，够晚
　　—不过你到了就好，早点睡

　　吴添居刚要关上手机，黄舒城的消息又弹出来。
　　—那什么，有人想加你微信

　　吴添居问。
　　—谁？

　　—姜关然
　　后面还接着话。
　　—你俩竟然还没加微信？我还以为你们一直都有微信
　　—不过他怎么还想着加你微信？

　　吴添居觉得姜关然莫名其妙，不想解释这么多，直接给黄舒城只甩了几个字，言简意赅。
　　—不加，不熟。

　　后面黄舒城又发了些话，但吴添居反手开了静音去睡觉。

　　夜里梦多，这是吴添居梦最多的一晚。
　　梦见之前的很多事，不止是大学，更早的，早到吴添居都要遗忘。
　　只是梦很杂，醒来吴添居就忘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