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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笑话 ...

  •   这世上有权势的人可以颠倒黑白,也有拼命努力的人去自证清白,但真相浮不出水面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做一个局,只要滴水不漏,只要所有都说的通,那么你的棋局,便是你说了算。

      这其中的因因果果,只要棋手不在意,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江清简并未诧异,相反,他无条件的选择帮助姚长元,也多亏了魏王,将他推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他们强强联手,比起正义,此刻,他们更像屠杀者。

      晋王看着如今越发病态的姚长元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不也是被人所逼吗?

      自己忠心对待的君主猜疑忌惮他,明知他喜欢武家小姐,还要纳她为妃,将她做为他的软肋,随意操控着他。

      武阳便是武贵妃的侄子,武家落魄后,晋王便将他养在了身边,收为义子,他身上留着心爱之人同样的血液,爱意与亏欠,使他养坏了孩子,他对不起她。

      如果那天雨夜,他答应带她离开就好了,她就不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后宫了,他也不用像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了。

      其实这位子,他原本唾手可得,可他就喜欢他们恨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

      他的病态,让他的内心扭曲。

      但是他累了,所以他在罪孽就要揭开的时候,主动缴械投降了,他拿出所有的底牌,奉上了陛下日思夜想的权力,他想要远远的离开中州。

      可姚长元并不想放过他,她还是将晋王推到了众矢之中,也要揭露先帝的无能,她损害到了皇室的尊严。

      “姚长元你疯了!?”方思源不解的控诉着。

      或许她真的疯了。

      “从我妹妹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昔日的好友最终不欢而散。

      从前的纯臣竟变成了如今的佞臣,她曾经的抱负呢?早就淹没在了时间里。

      “帝王的身不由己与我姚长元又有何干系呢?”

      明明她刚正不阿,为着所有遭受苦难的人伸张着正义,怎么到最后,错的好像是她?

      她敲响着承乾殿外的登闻鼓,一字一句声嘶力竭:“请清风送鼓声!请苍天鉴忠奸!”

      “请清风送鼓声!请苍天鉴忠奸!”

      这苍天,到底辩不辩得?

      她就是要把陛下架上,求一个公道!

      赶出来的太监吓破了胆的将这位爷爷请了进去。

      姚长元将登闻鼓直接扔了出去,她势必要揭露这一切,她就是要挑战皇权。

      可她一手举起的陛下,已经比不得当初那个澄澈的少年了。

      他想要的安宁,是忘却了仇恨,忘却了所有人为他付出的努力!他只想要得到他想要的体面,他想要的权势!

      “皇家的颜面,比受冤的百姓还要重要吗?”姚长元嗤之以鼻。

      “冤屈尚不可昭雪,那那些枉死的人呢?他们的家人呢!?他们怎么接受!?”她质问着那位陛下。

      “这是朕与群臣暗自商议下的!”他不允许姚长元挑战他的皇权。

      “那些不相干的人接受就可以吗?他们替谁原谅?他们有什么资格原谅!?”姚长元气笑了,她问向高位上的陛下,他能否低下头看看民生的疾苦呢?

      可惜她的陛下没有眼睛。

      “姚长元,你不要忤逆朕!”

      “这样的昏君,你也坐得下去。”她怒斥着掀桌而去。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她竟敢在堂对质陛下。

      萧珵君气红了双眼,可他坐在那里无法反驳,他甚至不敢去动姚长元,这一刻,他真想要姚长元去死。

      “朕要杀了她!朕要杀了她!”

      急急赶来的萧夕和只看到大殿上已经发了狂的萧珵君。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

      萧夕和也在自己追逐的权力中迷失了,明明她只是为了弟弟,可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慕之人的初心破碎,疼爱的弟弟在皇权中逐渐狰狞,她们竟走到了对立面,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呢?

      “忠臣直谏,陛下要听。”她无法对自己的弟弟做出什么,她也不想君臣离心。

      “姚长元再疯,陛下万不该,去猜忌她的忠心。”

      看着阿姐冷漠的模样,萧珵君慌了,他怕阿姐也离自己远去,他委屈的诉苦道:“我没有办法的阿姐!”

      萧夕和看着这样的萧珵君,她都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乎她这个姐姐,还是在乎她手中的权力。

      皇室隐秘的私事不可公之于众,况且错本就先在先皇,晋王如今诚恳,愿交出所有诚心退隐,消了他们一半的劲,何乐而不为?最后晋王无罪释放永困封地,姚长元却是崩溃了。

      原来这登闻鼓也换不来公平。

      她最终还是被背刺了,萧珵君为了皇室安宁选择放过了晋王,那个她曾经一心侍奉的君主,将她的尊严死死踩进了泥土里。

      她誓死拼搏着,却抵不过君王一句国泰安宁才是最重要的,他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一场一年多的内斗,却寒了那些忠心耿耿之人的心。

      他们的死都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人为他们正名,那个自私的君王,只在乎皇家的颜面。

      姚长元从未觉得,人居然能无能到这步田地,忍气吞声为了日后的安详,便放过了从前死去的那些人。

      好似这一切,只是姚长元的一场笑话。

      淡泊名利的君子成了他人口中居心叵测的佞臣。

      她甚至不能直接杀了晋王,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成了别人的踏脚石,姚长元真切的感受到了皇家的无情。

      做忠臣做到这种地步,也就到头了。

      姚长元如今高高在上,却没有赢下棋局,葬送了那么多人,只是扶持起了一个无情的君王,她被裹挟在那个位置上,上下不得,还要受君王猜忌。

      或许她也可以自私一点,她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做好自己的权臣,只在乎自己的权力,亦或者,她的恨,如晋王一般,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这样,她就不是那个姚长元了,她与晋王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一个午后,她的弦终于断了,看着文折上密密麻麻的字,仿佛是蚂蚁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她眼花缭乱的头晕目眩,她蛮力的推翻了她的案桌。

      那个不可一世年纪轻轻的尚书大人,好像病了。

      “其实人这一辈子,做到姚长元这种地步,也是值了。”

      姚长元好像陷进了无限的黑暗之中,她见不到光明,她的头疼病越来越重,重的她连起身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开始变得颓废,开始厌食,开始情绪不稳定,开始一个人永远枯坐在那里,开始陷入自我的世界,开始酗酒,甚至自残。

      阿木想要带她离开中州,可是陛下却不允许她离开,公子都成这样了,他们还在忌惮什么呢?

      姚长元就像是丧家之犬,被困牢笼之中,可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好起来,他们还想靠着她打破皇权。

      可姚长元如今都自身难保,她遣散了大部分的家丁侍从,让姚府变得寂静,那些留下的人,不知道是谁家的眼线呢。

      她挖出伊依埋在那儿的酒,不分日夜的喝着,她如今就像一个废人,没有任何气力。

      他们都说,姚长元疯了,姚长元确实疯了,她已经掌控不住自己的大脑了,她的意识都开始紊乱起来了。

      她将房间砸的稀乱,她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她想一死了之,可是阿木将她看得极紧,回过神来,她也不想那么不体面。

      没有人能治好姚长元的病,她是在放弃自我的堕落。

      她看出了阿木和真真的情愫,她让他带她离开,他却不愿意。

      阿木在数不尽的夜里陪着公子哭。

      公子明明不爱哭的,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破碎的如此不堪。

      他恨啊,他既带不走公子,也治不好公子的心病。

      很久之后,萧夕和才再次见到了姚长元,她刚病时,不愿意任何人见她,包括她。

      如今的姚长元很瘦很瘦,甚至瘦到苍白孱弱,脸颊上也没有肉了,微微凹陷在那里,显得整个人都病态了,她的眼神好破碎啊,难过的让人的心揪在了一处。

      如瀑的长发披散而下,白衣无带甚至是凌乱,再也没有从前的一丝不苟了。

      她哭了,她的心到底是有多难过啊?

      萧夕和忍着泪水将她拉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轻柔的梳着她柔软的青丝,可白发夹生的越来越多了。

      她的动作不敢太大,她怕吓着她,她拿过剪刀,一缕一缕剪掉了她的白发。

      白发尚可剪断,可心中的伤痕呢?永远也擦不掉。

      二人无言,姚长元永远走着神,她现在好容易走神啊,她眼底的悲伤,像是无尽的黑洞,将她吞噬其中不见光日,萧夕和真的很想将它驱散开。

      怎么会这样呢?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划落了下来,她后悔极了。

      背后细微的抽泣声将姚长元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见了镜子里悲伤的殿下,也看见了自己形如枯槁的模样。

      “臣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她不好意思的勉强笑着开起玩笑来,可眼里的泪水已经呼之欲出了。

      “本宫的姚大人,永远是那个俊朗的少年。”萧夕和将发带系上温柔的笑着道,可嘴角的苦涩怎么也晕不开。

      姚长元终于笑了,笑起来还是一样好看。

      萧夕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她所有的心疼都要倾斜而出,她将姚长元拉了起来,深深埋进了那瘦弱的身体里,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想听外界的那些话了。

      她哭了,哭的很伤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姚长元?姚长元...”她哭着埋进她的怀里呢喃道。

      姚长元温柔的笑着将她抱在了怀中,她低垂着眸,也将自己深埋在了她的肩上,第一次哭着倾诉道:“对不起殿下...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殿下!好难过...好难过...”

      “控制不住的难过...”

      “比死还痛苦。”

      萧夕和闻言哭的更凶了,还在对不起吗姚长元?你明明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她亏欠你的太多了,明明是并肩的同路人,怎么走散了呢?

      姚长元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止不住的往下落着,此刻她破碎的像是再也粘不上的瓷片,令人寸寸割心。

      萧夕和紧紧抱着她,让她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两颗薄弱的心灵此时紧紧依靠在了一起,萧夕和不想再放手了。

      姚长元是在萧夕和怀里睡过去的,萧夕和眼眶红了一片,坐在地上的动作太久,久到已经麻木无知。

      可她依旧舍不得放开怀中的人,如视珍宝,如己心肺,她的情绪牵引着自己,她痛我痛,她悲我伤。

      落山的晚霞照在屋内紧紧相拥的二人身上,红光一片,像是老天也在心疼她们的际遇。

      睡着的人紧锁着眉头,眼尾一片猩红,即使在梦中,也会难过吗?

      清醒的人儿依旧在流着泪,红肿的眼诉说着经过,她不会把泪水哭干吗?这是世间的有情人吗?该用多少泪水去诉说这世间的情爱呢?那有情人是否能走到头呢?

      即便婚约不能取消,她也不会放下姚长元了。

      姚长元已经无法再出仕了,那她就永远豢养着她,即便背负骂名,她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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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山水有相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