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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苦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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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夕和每天只能借着崖顶微亮的阳光判断着白天黑日,在树上刻画着日子。
无尽的黑暗始终刺激着她内心紧绷着的那根弦,原来漫长的等待是如此的令人害怕。
这里静的,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数不清的日子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姚长元能够醒来。
她努力坚强,努力克服所有害怕的东西,努力好好的活下去,她是姚长元仅剩的希望,她不能退缩,她每日用糖喂着她些糖水,乞求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山中有些野果,可以勉强饱腹,她每次将姚长元安置好,才选择去找出去的路,但是她不敢离远。
她害怕下一刻姚长元便离开了,害怕山洞忽然窜出些什么野兽,她无力招架,保护不好姚长元。
她每日提心吊胆,每次听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便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这个山洞狭隘又偌大,弯弯绕绕,终于在无数次寻找中,她从一个小洞口找到了可以出去的路。
外面的太阳很大很刺眼,她笑了,她仿佛看到了新生。
这里应该是山底下,可是面前是数不清的山林,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走出去,但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她不能丢下姚长元一个人离开。
她拼命的奔跑着回去,她很想告诉姚长元,她找到了出去的路,她们都会没事的,她努力记着出去的路,即便姚长元昏迷不醒,她也一定要把她带出去。
她又饿又累,可她一步也不敢停,直到看到靠在树上昏迷不醒的姚长元,她的心才得到了释放。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过去蹲了下来,听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她满足的笑了笑,手习惯的攀上了对方的脸,软软的,让人很喜欢。
虽然姚长元一直没有醒来,但是她的伤口也没有再流血了,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了,这是好的迹象,只是,为什么她的脸越来越苍白了呢?
她不敢懈怠,休息一会后便拿起一根木棍当作拐杖,将姚长元扶了起来,她的身体比刚掉下来的时候轻了很多,只是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好的肉又瘦了回去。
她一手支撑着拐杖,一手扶紧着姚长元,就这样扛着姚长元慢慢走离那个地方。
可单凭她的力气,她根本就走不远,不过她已经习惯了,除了不能气馁,还不能泄气。
“姚长元?姚长元?”萧夕和安稳的将姚长元放在了枯草上,不知多少次了,她依旧试图唤醒她,只是姚长元再也没有一次醒来了。
萧夕和失落的叹了口气,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她暗暗期许着。
可那天夜里,姚长元忽然不声不响的发起了高烧,甚至整个人灼烧的烫到了萧夕和。
萧夕和害怕的不停打湿布条为她擦拭汗水,试图为她降温,幸好,她一直选择在有水的地方落脚。
“阿娘....阿娘....父亲....对不起....对不起....”痛苦的人在梦魇中深深沉沦,她呢喃着过往,那是她内心伤痛的过去。
痛苦的人该怎样才能去释怀呢??
萧夕和心疼的想要为她揉开紧皱的眉头,可却无济于事,她满眼心疼的为她擦拭着滑落的泪水,姚长元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清瘦白皙的手臂青筋暴起,肆意宣泄着主人此时的难受。
萧夕和握住了她的手,试图安抚她,她不知道姚长元痛苦的过去,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但她同样为她痛苦,即便她什么也不知道,但她依旧心疼姚长元,她在乎姚长元的所有。
姚长元浑身滚烫到连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了起来,只是为什么,做梦还在对不起呢?
看着越来越难受的姚长元,萧夕和已经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她直接选择扶起姚长元,脱去了她上身所有的衣物。
她身上的疤痕便没有遮挡的再一次展现在了萧夕和面前,背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让人看着心乱如麻。
萧夕和的心抽痛着,她抱紧她,让她能够很好的靠在自己身上,她的眼眸又一次噙满了泪水,她抬头止了止,她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啊?
她呼出一口浊气,强撑着去看姚长元肩膀上开始溃烂发胧的伤口,她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如果她再不能带姚长元离开这里,姚长元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她将姚长元轻轻放在自己的外衣上躺着,她拿着浸湿透的布条轻轻擦拭着伤口,试图为它降温。
她反复去清洗着布条,甚至又在外衣上撕出一个更大的布条,她满身疲倦,却也不敢去松懈。
来回的跑动让人体力不济的狠狠跌倒在地擦破了膝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狼狈的摔倒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半分端庄,狼狈不堪的模样还要庆幸姚长元没有看见。
她看了眼身后依旧沉浸在痛苦中的人,她不能松懈,她重新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努力着。
还好,昏迷不醒的人经过一夜的折腾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去,只是嘴里还依旧念念有词,甚至,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安危,萧夕和又一次哭笑出了声。
姚长元,你什么时候,能多在乎一下自己呢?
姚长元浑身滚烫,可天气太凉了,这样会感冒的,所以萧夕和将她的中衣穿好,又将衣物轻轻搭在她身上。
一切落定,她才敢安静的坐在姚长元身边,送烧着柴火,为她取着暖,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萧夕和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疲惫,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再醒来时,柴火已经烧灭了,萧夕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一睁眼,就看见了姚长元姣好的容貌,怎么单单就让姚长元长的这般好看呢?
她的手搭在她的腰间,隔着披盖的衣物依旧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或许是烧了一夜的缘故,姚长元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没有那么苍白了。
萧夕和抬手去量她的温度,终于没有那么烫了,忙碌了一夜,幸好没白费,她松了口气,就这样静静的端详起了姚长元。
嘴角笑意慢慢挂起,她很累,累到都快走不动了,但只要看到眼前的人能够好转过来,一切仿佛都是值得的。
“殿下还要看多久呢?”
亲昵温柔的声音从耳畔响起,萧夕和看见了姚长元慢慢睁开的双眼,双眼干净澄澈,带着笑意,让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面前的瞳孔骤然放大,带着无尽的欣喜,姚长元失笑的抬手点上了殿下高挺的鼻梁,静在咫尺的距离终于让萧夕和红了脸,但她没有退,依旧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她终于醒了。
喉间的难受让姚长元忍不住低头咳嗽了两声,打破了现下的美好。
萧夕和马上起身扶起姚长元端起了一旁始终备着的水喂给了她。
姚长元觉得嘴唇干涸的都泛着疼意,她接过水慢慢喝了下去,干裂如火烧的喉咙才缓解了一些疼意。
她惭愧的看向了萧夕和,只是还没开口就被人拦住了。
萧夕和猜到了姚长元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那些,她直接抱了上去,带着哭腔道:“只要你没事,什么都不重要。”
姚长元笑了,她抬起手同样也抱紧了她:“多谢殿下了。”
萧夕和咬着唇角摇了摇头,她将所有苦涩都咽在了肚子里,只要姚长元活着就好。
可豆大的泪水打湿了姚长元单薄的衣物,她拉过萧夕和的手臂,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心上人。
“怎么眼睛哭得这么肿啊?”
萧夕和委屈的抿着唇,不敢去看她。
姚长元轻柔的为她擦拭着泪水,笑着戏谑道:“看来启东从军受了那么多的伤也不算是坏事。”
萧夕和疑惑的看向她。
“臣已经皮糙肉厚了。”姚长元逗着她。
可萧夕和却一点都不想笑,她不想要皮糙肉厚的姚长元,她想要姚长元长命百岁。
“我要你长命百岁。”
姚长元失笑,殿下怎么这么幼稚了?她转眼去看现况,依旧是昏暗的崖底,几缕阳光勉强照亮着这里。
“我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萧夕和拉着她满脸高兴道。
姚长元笑了笑,问:“我睡了多久?”
此话一出,萧夕和眼角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一直强撑着,看见到姚长元后却再也撑不住了,她低着眸,还带着些后怕道:“七日了...”
她看向她,极尽哽咽:“我都怕你死了...”
在这不见天日之中,她勉强感受着姚长元微弱的气息,绝望的苦苦撑了七日。
姚长元听后满眼心疼,她抬手为她擦去泪水,怀有无限歉意:“殿下...对不起...”
萧夕和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活着就好。”
姚长元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堵的难受极了,她抬眼忍了忍泪水,随后抬手抱上了萧夕和,手轻柔的抚在她的脑后,什么都没有说。
可无声的心疼却最致人心,二人都偷偷的哭了起来。
萧夕和庆幸,姚长元终于醒了过来,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用再去害怕姚长元的突然离开了,她终于有依靠了。
她不敢太用力的抱着姚长元,她怕弄疼了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