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游戏》何十五

22、第 22 章

　　对于苦逼的社畜而言，如果说周一是死亡开始的时间，上班如上坟，那挨到周五那天，阳光必然是灿烂的，心情必然是美丽的。

　　难得这天大家都没有‘外勤’。
　　安娜大清早一来，就开始嚷嚷着要上哪去聚一聚。

　　几个麻雀姐妹围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姚志达来时，隔老远就听到他们公司茶水间飘出的笑声。

　　离得近了，姚志达难得笑着问，“聊什么呢？”
　　“笑这么开心。”

　　有几个来公司没多长时间的，立马闭了嘴，看样子，应该是想着赶紧尿遁。
　　但安娜他们几个老员工则明显有恃无恐多了。

　　安娜还笑着跟老板开玩笑道：“我现在啊，一听您这声，就知道该吃午饭了。”
　　这是点姚志达总是到中午才来上班呢。

　　姚志达丁点不恼，仿佛压根没听懂她这话一样，还问大家中午都吃点什么。
　　那几个新来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旁边赔笑赔得脸都快僵了。

　　好在姚志达也不是真想跟她们这些叽叽喳喳的麻雀们一块吃午饭，他说不了两句，就接了个电话进里间办公室了。

　　等他走了，安娜咦了声。
　　李晓红问她怎么了。
　　安娜环视一圈，纳闷问，“诶，你们上午见那位小傅总了吗？”

　　可能是冷脸大帅哥在办公室也待了有一段时间的缘故。

　　傅明彻刚来公司那阵，大家知道他自己开车来的早，每每着急忙慌地打完卡，都会装作气定神闲地专门从他工位旁溜一圈。
　　原因无他，按李晓红的话来说就是，看他一眼，连早起的起床气都能消去大半！

　　但久而久之，大家发现看帅哥所起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小。
　　起床气依然在每个周一早晨达到最高峰。

　　所以直到现在，这帮每天必打卡看帅哥的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帅哥景点今天没人营业。

　　李晓红拿肩膀捣捣安娜，眼神一个劲儿往沈栀那边瞟。
　　安娜秒懂，但还是故意打趣道：“你怎么不去问，每回都让我去。”

　　李晓红笑得见牙不见眼，安娜点她一下，“你啊。”

　　也是直到安娜凑他跟前这么一问，沈栀才抬头往傅明彻的工位看去。
　　确实没见到人。

　　沈栀不确定道：“会不会在顶层，要么你们去茶水间或是外间接待的地方看看呢。”
　　傅大公子可不是个会安安分分坐班的人。

　　他平时也就早会时，过来照个面，其余时间，多半会去沈栀说的这些地方待着。
　　要么就干脆玩消失，反正也没人敢管他，说他。

　　不过沈栀每回因为工作原因叫他出去，这人倒是都没有二话。

　　安娜略一沉吟，旁边李晓红蹿出来，“都看过了，小傅总今天确实没来。”

　　沈栀把一摞资料拿给财务，走回来时，接口道：“那估计他自己有事吧。”

　　两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哈。
　　没来上班，可不就是有私事嘛。

　　“行了，”沈栀觉得好笑，“你俩也别念叨他了，有这功夫，多挑挑晚上去哪happy才是正事。”

　　两人一听，几乎同时出声，问的内容还几乎一模一样。
　　“沈哥晚上也跟我们一道去呗。”
　　“小沈晚上跟我们一起吧。”

　　沈栀朝两人笑了下，接了个外卖电话，等他挂了电话，应道：“再说。”
　　他没拒绝，多半就是晚间如果这些人非要拉着他一起去的话，他也是不会推辞的，就比如遇见傅明彻那晚，他不就是被这几个货叫着过去买单的。

　　两人挺开心地走了，商量着晚上去哪逍遥。

　　沈栀拿上来外卖，经过傅明彻工位时，脚步顿了下。
　　是啊，这人今天怎么没来呢。

　　沈栀觉得，傅明彻这人吧，虽然从头到脚都贴满了富家公子哥的标签，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栀又觉得，相比起那些标签化的东西，傅明彻这个人好像又要更真实些，也更复杂些。

　　他平时虽然想走就走，从不请假，但沈栀依然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因为不想上班所以不来的人。
　　他没按时按点到，大概率是因为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所以……是因为什么事呢？

　　整个下午，傅明彻都没有出现。
　　临到下班时，姚志达从外间进来，直奔茶台那边。
　　沈栀见他拉开桌侧柜门，从里面拿了瓶好酒出来。

　　拿完立马要走，看样子应该是晚间又有应酬。
　　沈栀到底还是出声叫住了他，“姚总。”

　　姚志达转过身，沈栀赶紧问道：“小傅总晚间跟您一道吗？”

　　姚志达愣了下，“什么？”
　　沈栀点了下他手里提的酒。

　　姚志达‘哦’一声，笑着说，“我这张老脸可不够格请小傅总作陪啊。”
　　沈栀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么。
　　就傅明彻那公子哥脾气，姚志达哪敢带着这么个动不动就冷脸的货去赴重要的应酬，虽然傅明彻的身份摆出去确实能撑撑场面，可他实在拿捏不准大少爷的脾气，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再蚀把米就哦豁了。

　　沈栀笑笑，没吭声，姚志达品出他话里的意思，问，“明彻今天是不是没来？”
　　“他也没跟您说吗？”

　　姚志达笑了下，那笑容约莫有点尴尬。
　　虽然他是这分公司的总，可傅明彻好像确实也没把他当回事。

　　“您快去吧，”沈栀笑：“别耽误您时间了。”

　　“放心，应该没啥事，”姚志达说，“反正谢董那边没信。”
　　“我估摸着，他可能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吧。”

　　沈栀点点头。

　　下班时间，一大帮人拉拉扯扯地，吆喝着要去附近新开的一家清吧玩。

　　原本答应好要跟她们一道去的人，临时改了口。
　　沈栀真是婉拒了好几遍，才从姑娘们的包围圈中全须全尾地撤出来。

　　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到临走了，他才发现这帮人里，性别比例过于悬殊。

　　加上他也才3个男的。

　　沈栀不是个喜欢流连花丛的蝴蝶，而且他压根也不喜欢流连花丛，公司里多数人明里暗里的都知道他性向，因此在女生聚会的堆里，尤其喜欢把他拉上。
　　可惜沈栀虽然是个gay，但却没有当gay蜜的远大志向。

　　就是在喜欢的男人类型上，他也对那种有点娘的类型敬谢不敏。
　　……

　　挤地铁时，他站的那个位置，坐的人正好下一站就下了。
　　等人起身离开，沈栀坐了下去。

　　地铁上的通勤时间，实在没什么可干的，沈栀只能点开微信，随意翻了翻行业内的最新资讯。
　　他看了会，感觉没什么新鲜东西，正要退出，指尖又顿住了。

　　沈栀点开他跟傅明彻两人的微信聊天框。
　　两人虽然添加好友有一段时间了，但聊天内容真的少的可怜。

　　沈栀划拉到最开头，显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之后，是他发过去的十来个文档。
　　有他们分公司简介的PDF文件，还有几个PPT和word文档，都是关于他经手的几个合作项目的具体资料。

　　然后……

　　然后傅明彻直到第二天，才象征性地给他回了个‘√’。
　　一度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怀疑这人的反射弧是不是绕了地球一圈。

　　沈栀把那个‘√’反复看了两眼，他无声一笑，摇了摇头，正准备退出去，但到底在思索两秒后，点开了输入框。

　　另边。
　　傅明彻正盯着赵策发给他的一长串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死亡60秒语音。
　　他把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点了转文字。

　　看完后，轻哼一声，果然，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只要是姓赵那狗发来的消息，他只需要看个开头和结尾就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傅明彻阅完就算完，压根都懒得给赵策回个朕已阅的‘√’。
　　正要把手机丢一边，进来条新消息，由于他还留在与赵策聊天的界面，新消息只露了个头，就闪了过去，但这依然不妨碍某人从万分之一秒内，看见‘沈栀’两个字。

　　沈栀：[今天没来？]

　　傅皇批阅：废话。
　　又‘贴心’地在心里做了注解：眼瞎？

　　沈栀发完这条，等着看某人是否会回复。

　　过了会，某人还真回复了，就是这内容吧。
　　傅明彻：[嗯。]
　　这跟没回复差什么？

　　沈太傅心想，傅明彻前世一定被谁下了禁言咒，说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一句话超过3个字，可能会被封住嘴巴。

　　站点到站的播报声音响起，沈栀随着换乘的人流涌出车门，去往另条线。

　　等他重新上了下趟车，这才看到，早在五分多钟前，傅明彻又给他发来条消息。
　　是张图片。

　　沈栀点开一看。

　　某人半条胳膊占了照片大半，看不到脸，只稍微能看见一点下巴的痕迹。
　　这是什么姿势，沈栀笑，奥利给？加油？

　　笑归笑，但沈栀还是打字问道：
　　[怎么看起来比上回在医院还要严重了？]
　　[不是我眼花吧。]

　　连着两条消息过去，沈栀以为他至少又得等几分钟，对面才愿意屈尊降贵地回个‘嗯’。

　　但傅明彻这次回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傅明彻：[眼力不错。]
　　沈栀无语，心想，听我说，谢谢你。

　　沈栀：[怎么回事？]
　　他这条刚发出去，对面的下条消息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了过来。

　　傅明彻：[我记得某人说过，只要我有需要会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沈栀这趟换乘只坐一站，车停，他随人流出来的同时，两边又有不停往里挤着上的人。

　　他这会不好打字，干脆等走出一点后，直接按着语音键回了过去：
　　沈栀：[2秒。]

　　对面傅明彻迟疑一秒，点开。
　　背景音有点嘈杂，傅明彻眉心微皱，还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2秒语音已经播完。

　　他只好放在耳边，重新又听了一遍。

　　沈栀：[你不会又没吃饭吧？]

　　放下手机，傅明彻无意拨了下耳廓。

　　心想，这什么破音质，听的人耳朵痒。

　　他把手机丢一边，又拨了下耳廓。
　　几秒后，某人重新捞过手机，再次点开那个语音，立马凑到耳边。

　　2秒很快播完。

　　傅明彻心想，他说什么来着……再听一遍。

　　哦吃饭，傅明彻想，吃什么饭？嗯，又来一遍。

　　哦原来是问我有没有吃饭，那我肯定没吃。
　　傅明彻望了眼茶几上送来的外卖，这是刚才赵策给他点的，叫他趁热吃，这家齁贵，别浪费了。

　　嗯，没拆＝没吃。

　　沈栀：[？]
　　傅明彻连发两条。

　　傅明彻：[转账100]
　　傅明彻：[地址]

　　沈栀心底失笑，嘿这人，真是不跟自己客气啊。

　　他故意发：
　　[才100的菜钱？那可能买不了多少东西，小傅总今晚只能将就点了。]

　　他明明知道这100是那人给他报销的打车钱。

　　傅明彻那边倒也回得快，真是充分体现了什么叫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

　　傅明彻：[转账500]

　　这条消息紧跟着，是沈栀发过去的，[傅老板，做饭的劳务费就不跟你要了，但这买菜的跑腿小费你总得意思意思吧。]
　　[看在熟人份上，给你打个八折，浅浅收你20吧。]

　　谁知道，壕就是壕，当即就转了20过来。

　　沈栀被他这么听话的行为都给整笑了，当然这些钱包括上面那个100，他肯定都是不会点的。
　　他发这些，纯粹就是觉得好玩。

　　于沈栀而言，这一行为，约莫等同于他去宠咖招猫逗狗是一个意思。
　　只不过他现在招的，是只‘大号金渐层’罢了。

　　他正觉得好笑，大号金渐层发话了。
　　傅明彻：[转账520]
　　傅明彻：[给你算一起了，上面两个点退回]

　　沈栀：“……”谢谢你实地表演了一回什么叫脱裤子放屁。

　　他盯着那个转账图标，后知后觉地被上面显示的数字雷了下。
　　咦，沈栀心想，叫你嘴贱，搞了个这么糟心的金额出来。

　　沈栀没再回复，他点开傅明彻刚才发过来的地址，叫了辆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