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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好好讲话不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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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慧善意提醒女儿：“彤彤，你当初选理科的时候，不是说理科会旺你的吗！”
啊？那孩子竟这样说！
太荒唐了吧！
欧阳彤不好说“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荒唐话”，只能心虚地解释：“我失忆了，想不起来高二为什么选理科了。”
小表妹姚昕昱快人快语：“姐，你当初是抓阄选的理科！”
哇，这比刚才的理由还奇葩！
欧阳彤惊愕地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心里不由得感慨：这第五种学生选择理科的理由，当真是她前世教学二十多年的奇闻啊！
如果自己还是白云，估计说出这理由，能逗得市一中整个语文教研组的老师们捧腹大笑！
本尊根本就是游戏自己人生嘛！
这是欧阳康林初次听到女儿选理科的因由，顿时被女儿的荒唐惊到了，不过，他很快便想开了：“想转文科随你吧，还有什么事？”反正他对女儿的学习成绩向来不抱希望。
即使平时不关注，他也知道自己女儿不是学习的料，中考能进新区中学，表面上是占了户口在学区内的优势，实际上是他动用了人脉关系。
欧阳康林偶尔会疑惑，自己和姚文慧好歹当年上的都是省内重点院校，以他们俩的智商，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沉闷、不爱说话、不爱学习，对任何东西都漠不关心的孩子。
他甚至曾怀疑过，是不是那晚喝了被自己母亲加了料的交杯酒，没能控制住自己，与姚文慧“春风一度”，而恰恰是那一晚，姚文慧就意外怀上了这孩子，难道那酒里的东西对胎儿有影响？
应该不会！若酒里加的东西对胎儿有影响，当时身为妇产科专家的母亲，岂会不明白其中的危害。
欧阳彤暗暗观察着新父母的脸色，说道：“我想找个老师给我补数学，不知道人家肯不肯！”
其余四人再次惊讶，大有一种——今天的太阳真要从西边升起来的感觉，从不愿补课的人居然主动要求补课！
“哪个数学老师？你学校的，还是补习机构的？”姚文慧关心地问。
“都不是，”欧阳彤语气轻缓，“是市一中的数学老师赵潇。”
芳姨：“......”
姚文慧：“？？？”
欧阳康林惊讶地审视着女儿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赵潇？”
欧阳彤很是不解，新父母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凝重了，该不是怀疑赵潇的教学能力吧？
卖力向众人解释：“嗯。我同学说，市一中的数学老师赵潇，数学教得一流棒，每三年带一届，只要是他带的班参加高考，全省理科数学第一名一定出自他班，还说连着五届都是这样的，挺神奇吧！”
她自然不能跟新父母说，自己前世跟赵潇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同事，对他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赵潇年约四十，为人谦和，与世不争，说话时的神态和轻笑，仿佛如和煦的春风般地能抚慰人心。
他是现在已经退休的老校长，十六年前从隔壁市一个高中挖过来的。
赵潇来市一中以后，老校长力排众议，让他直接带高一的火箭班，一直带到高三，这届毕业后，再从高一带起。
从那时候起，赵潇就开启了连着五次带的学生，必定会获得当年理科高考数学第一名的传奇经历。
但是赵潇从不带市一中专为参加国内外数学竞赛设的兴趣班，因为他有一个孩子需要照顾。
作为同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前世的她，曾出于好奇去听过赵潇的数学课。
赵潇上课从不翻书，也不带任何作图工具，却能把数学讲的如数家珍、妙趣横生，徒手在黑板上画的圆足以媲美用圆规画出来的，甚至比圆规画的都圆、都完美。
因为课讲得好，为人又谦逊温和，在市一中广受师生们欢迎。
至于赵潇的家庭情况，欧阳彤前世从其他老师那儿听说：妻子因病早亡，只留了一个儿子，所以赵潇一直单身。
那个儿子聪明乖巧，前世的她，曾在校园里见过多次。
看赵潇形只影单，一个男人带着个年幼的孩子生活不容易，自身条件又不错，学校不少老师都热心为他做媒。
介绍的大多是教师、医生和公务员，未婚、离异和孀居的都有，但是赵潇一概委婉拒绝，说是怕儿子受委屈，暂时还不想给儿子找后妈。
十几年来，赵潇竟一直没有再娶。
欧阳彤一脸担忧：“现在国家有规定，在编老师不允许在校外补课，一旦被举报查处，最低也得背个处分。我估计你们给他再多的补课费，他也不会冒风险来辅导我。”
欧阳康林与妻子姚文慧对视一眼，再次谨慎地问：“你真的想让赵潇给你补习数学？”
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爱人。
他既不希望女儿因为赵潇再受到任何刺激，也不希望赵潇被女儿任何过激的语言和行为伤害。
欧阳康林不得不慎重考量，女儿是否真的想让赵潇补课，不过，他倒是宁愿相信女儿是出自真心。
一来，女儿那天看到赵潇不到一分钟就甩门而去，不可能知道赵潇的身份，可能连赵潇的长相也未必能记得住。
二来，他相信女儿的城府不会深到假装失忆，让他请赵潇来补课，然后私下向教育局举报，以此来毁掉赵潇的前程。
“当然了！如果赵潇老师肯辅导我数学，起码明年高考，我的数学能考到130分左右，那样我就有可能考进985院校了！”欧阳彤一脸笃定，“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哦，签协议也行！”
一直从旁看热闹的小表妹，突然冲她表姐着急地喊道：“姐，你不敢绝后啊！”
惹得她姑姑、姑父同时狠狠地地瞪了她一眼。
姚文慧轻声责备自己侄女：“昱儿，你怎么能诅咒你姐姐呢！你知不知道，绝后的意思，是不会有后代啊？”
姚昕昱眨眨眼，颇感委屈地对着姑姑嗫嚅道：“姑姑，我怎么会诅咒我姐啊！我说的是简称，全称是‘绝不给自己留后路’，我是关心我姐才这样说的呀。”
姚昕昱露出一副受伤的小奶狗模样——被主人不小心踩了一脚，想咬回去吧，对方是主人，平常对自己又是百般宠爱，自然不能以下犯上地回踩，那便只好委屈自己了，嘤嘤嘤！
好好讲话不成吗？
欧阳彤在心里暗暗摇头，小表妹这00后的语言也太艰涩难懂了，搞得跟听天书似的！
“军令状和协议就不必了！”欧阳康林说，“你能现在开始发奋学习，我们都替你高兴。努力过了，即使没达成目标，起码将来你不会后悔，不会留有遗憾。”
“趁着年轻多学点知识是对的，明年如果真的能考进985或者211大学，接触一下全国最优秀的同龄人，开阔一下眼界和思路，对你将来有很大帮助。”
“如果你自己没点真本事，不懂得识人善用，即使我们留给你的财产再多，你也未必守得住，更不要说发展壮大了。”
“山西那个李姓首富你听说过吧，从接盘他父亲留下的公司到负资产，再到被法院发布悬赏两千一百万元的公告，用了不到十五年。”
“嗯，我知道。”前世看新闻时，她也曾为此唏嘘不已。
欧阳康林此时眼里的女儿，神情笃定，两眼熠熠发光，言语间思维缜密、逻辑清晰、目的明确，侃侃而谈，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明知以自己女儿的学习水平一年扭转乾坤不大可能，可孩子要求上进，为人父亲，当然不能给孩子泼冷水，说“你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或者“985、211大学，不是你能望其项背的”！
纵然女儿想水中捞月、天上摘星，此时的欧阳康林，也会毫不迟疑地陪着！
“你想转文科，想让赵潇给你补数学，都可以！就这些吗？”
欧阳彤：“中途转文科得家长在开学前跟学校打招呼，我自己去说不顶用。”
“我去跟你校长谈。”
“还有我现在失忆，很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能不能让昱儿在咱们家多住一段时间，等我完全熟悉了再让她回家？”
“这得先问昱儿愿意不，她同意了还得征求你舅舅、舅妈的同意，我和你妈妈没意见。”欧阳康林淡淡地说。
姚昕昱快速从椅子上弹起来，举起右手，大声道：“我没意见，我求之不得，反正我爸和我妈成天忙的顾不上我，连饭都不给我做！”
欧阳康林对妻子说：“你问问你弟弟弟媳的意思，他们同意的话，你看看昱儿现在住的房里还缺什么东西，赶开学前把东西置办全。”
姚文慧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答应。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欧阳康林站起来说：“再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公司了。”
说完，拔腿走出饭厅。
欧阳彤赶紧起身，跟在新父亲后面叮嘱：“请赵潇老师辅导我的事，千万不要勉强，不要因为我害赵老师被处罚，影响人家前途！”
“那是自然！”
......
市一中的阶梯教室里，王校长说完最后一句“......大家休息两天，三十一号按时给学生报到，散会！”率先走出教室。
一阵挪凳子声过后，所有教师，包括后勤上的人，鱼贯而出。
赵潇等别人走完了，才慢慢起身，悠闲地踱着步子，穿过学校大院，向校门外走去。
走出学校门口的监控区域，他陡然加快了步伐。
赵潇清楚校门口的监控范围，当年学校安装监控的时候，他曾专门进校保安室查看过。
他虽然不怕事，却也不愿无端惹事，毕竟自己为人师表，不想遭人诟病。
赵潇虽已步入中年，却顶着一张年轻人才会有的清秀俊逸的脸，双眸一如青年般的纯澈、明亮，仿佛从不曾被世俗的烟火熏染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