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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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戴云缓缓坐正了身体，一脸警惕地看着宋棂。
宋棂的脸很有辨识度，他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怕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吧？
“我不认识你。”
宋棂在他面前坐下来，对他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认识你，不过我昨天在这街上看到你了。”
葛戴云：“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宋棂伸出一根手指在茶杯里沾了沾，带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葛戴云看完脸色瞬间就变了，屁股又不安地动了起来，样子竟然是想跑，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对着宋棂就低声叫道：“我没敲诈！”
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第一次出来干这种事就被人看出来了！
宋棂又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的，但是葛戴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这人跟半夜出没的可怕鬼怪没什么区别。
“我真没敲诈。”
宋棂把手收回来，对着他说道：“你有翻钢叠杵的本事，就怕你没平点的本事。”
翻钢叠杵的意思就是通过花言巧语让买主翻倍付钱，平点则是用手段让被骗的人自认倒霉，不来找他麻烦。
葛戴云听他会说行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碰到警察了呢，同行会行话就说明这人知道规矩，同行一般不会拆穿同行。
他又像是之前一样抓耳挠腮起来了，他对着宋棂说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
“我不过是在路上遇见他，看他有钱又有烦恼，这才想了个法子想赚点。而且我可没翻钢叠杵，为了解决他的事我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还差点被他给气死，这是我应得的！既然你是同行，你应该懂的吧？”
宋棂：“嗯。”
葛戴云看他这反应，又对着宋棂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也盯上他了？”
既然两人是同行的话，他以为宋棂也是盯上了那人，结果被他抢先了一步，所以才来找他。
“不是。”
葛戴云：“嗯？”
宋棂用着就像是在感叹“今天天气真好”的和缓语气对着他说道：“其实我是盯上你了。”
葛戴云：“？？？”
……
“啪！”
章修凡提着自己的箱子终于找过来了，刚才宋棂突然不见了吓他一跳，急忙收拾了东西来找人，就怕这个小祖宗又招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把大箱子往地上一放，然后屁股朝着四方桌的另一处空位坐下了，还非常自来熟地招呼店家过来给他倒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整杯茶以后，才舒服地长叹出一口气。
“诶，这茶不错。”
放下杯子了，他这才转头打量着葛戴云，仔细一看发现这葛戴云简直是面如土色，表情跟踩了屎一样难看。
“怎么了这是？葛戴云，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宋棂欺负你了？”他对着葛戴云好奇地问。
葛戴云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现在脸上更是出现了隐隐的崩溃，他问道：“你又是谁？”
这人怎么还知道他的名字？
“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爹没教你啊？”
葛戴云一脸茫然，这人很牛吗？他爹为什么要教他？
章修凡“嘿”了一声，说道：“你家不是做知客吗？我，章木匠家的章修凡，我还在你旁边摆地摊呢，你没看到我？”
他介绍完自己，又指着宋棂说道：“这是我弟弟宋棂，他性子不太好，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就忍忍。”
“等等、等等？”
其他的暂且不提，什么叫他性子不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就先忍忍？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章修凡：“咋了？”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葛戴云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憋得表情就像是吃了狗屎。
“没事，就是你弟弟这个名字还挺别致……”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灵”，但是宋棂听起来跟送灵一样，他出去自报家门的时候，真的不会让人觉得是来上门挑衅的吗？特别是年纪大些的人，听到这两个字怕不是都想把他赶出去。
而且……葛戴云偷偷看了宋棂一眼，取一个这样的名字，这人竟然也不嫌晦气，又是干这一行的，怕不是有什么厉害的本事。
宋棂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对他笑眯眯地说道：“你死了，我也可以免费给你送灵。”
葛戴云顿时一个激灵，“谢谢，不用了。”
“他来了。”
葛戴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章修凡突然又对他们兴奋地说道。
三个人都朝着外面看出去，果然看到昨天在葛戴云手上抽签的那个男人从街边过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淡黄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披散，脸上画了淡妆，看起来很是温柔大气，只是这五月天气才刚回暖，晚上只穿裙子还是有些凉，但是她身边的男人完全不懂体贴，嘴里自顾自地讲着话，也不知道给人家披件外套。
葛戴云：“终于来了。你们等等，我先给赵威龙发条消息。”
他拿出了自己手机开始敲字，很快宋棂他们就看到那边的赵威龙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跟突然开窍了一样，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到了女伴的身上，还指着街道旁边的奶茶店说了一句什么。
赵威龙的女伴也终于给了他一个好脸色，笑着跟他说了谢谢，态度礼貌客气。
宋棂眯了眯眼睛，顿时猜出了他们的关系：“他们是相亲？”
“是啊！”
葛戴云一边远程指导着赵威龙，一边说道：“赵威龙完全是一个直男啊，你们知道吗？我前两天也在街上看到他们，人家女孩都走不动了，他还给人家说里面有家土菜馆全Y市最地道……我真服了，昨晚上我还提醒他最好见面时准备一个小礼物，你们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吗？”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两人看，上面就是一个礼物界面，红金色的塑料外壳，里面是颜色众多的格子盘，而且还有好几层，下面的介绍更是震撼人心——“女人收到都感动哭了！！！”。
确实是感动哭了，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妻离子散万紫千红化妆盘啊！
宋棂和章修凡都沉默了。
那边的赵威龙在得到了葛戴云的相助以后，突然间就有了自信，是的，他对着身边的女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微笑——这让他看起来异常愚蠢。
他身边的女伴脸上的笑又再次僵硬了。
章修凡都被赵威龙逗笑了，对着葛戴云问：“他这样真的能行吗？”
葛戴云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觉得不太行。
宋棂：“需要我帮你算一算吗？”
“算什么？”
“算他们能不能成。”
葛戴云看着他，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好事的人，但是他口中的话语又像是恶魔低语一样充满了诱惑力。
宋棂对着他缓慢眨了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打出了浓浓的阴影，“如果他们真的能成，你就真的可以去试试翻钢叠杵了，而且，也不用你去平点了。”
葛戴云脸色纠结。
“如果不能成，你又影响了他真正的姻缘，最后怕不是要算到你的头上……”
“算。”
葛戴云抓紧了自己的手机，“多少钱。”
“承蒙惠顾，888。”
“行。”
倒没他想象的贵，葛戴云爽快地扫码付钱，顺便还加了宋棂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将两人的详细信息都告诉了他。
宋棂用几个铜钱起卦，铜钱落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这几枚铜钱似乎是被经常把玩，被摸得发亮，他连卜了几次后，就对着葛戴云说道：“佳偶天成。这个女人确实是他的正缘。”
“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葛戴云顿时高兴了起来，当时他看到他就觉得这两人真的挺配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棂对着葛戴云颔首，然后就站了起来。
章修凡也提上自己的东西和宋棂一起走了，他们出来得莫名奇妙的，离开得也是莫名其妙的，葛戴云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愣在原地，这样就走了？这人找他就为了给他算上一卦？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低头一看，宋棂竟然还给他发了几本书。
【宋棂：如何成为一个暖男.pdf，搭讪技巧.pdf，学会这三招，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pdf】
【宋棂：赠品，不用谢。】
葛戴云：“……”
那边赵威龙觉得自己现在是十分有戏了，一大进步啊！他们竟然坐一起喝奶茶了，还约成功了过会一起去看街尾看月亮落井。
瞎子街的街尾有一个圆圆的古井，井口是用漂亮的青砖砌成的，晚上月亮倒映在里面非常好看。
在女伴好奇去看街边卖小兔子的摊位的时候，他趁机拿着手机疯狂给葛戴云发消息。
“大师，大师，她说礼物太贵重了不收怎么办？”
葛戴云：“你强调是你的心意啊，你说点好听的话。”
“好的大师，大师我们过会要去看月亮，看月亮的时候我能作诗一首吗？您也看我朋友圈了吧，我很会作诗的，她肯定会认为我是一个细腻的文艺青年，和我长相完全不一样！”
葛戴云：“闭嘴吧你。”
他都不想说，他确实看过赵威龙发在朋友圈的那些诗了，完全“大海啊，全是水”这种作诗水平，就算是对着这玉盘一样的大月亮也只能说出“月亮啊，你好像个饼”吧。
葛戴云：“聊点你擅长的还有她感兴趣的，实在不行，你夸她行吗？”
葛戴云又去看了看宋棂给他发的那几本书，最后还是把它们转发了给赵威龙，“秘籍，你好好学习。”
“好的，大师！”
在葛戴云的一番指导之下，两个人的进展非常不错，甚至分别的时候，还约了第二次见面。
葛戴云在当晚回去了以后，就去找到了他爸打听这两人什么来头：“爸，认识一个叫宋棂的人吗？年纪不大，长得挺好看，还懂得不少，说话跟老江湖一样。”
葛父听他说完也是一脸惊讶：“宋棂？宋棂回来了？”
葛戴云：“你真的认识啊！”
“臭小子，叫什么叫。”葛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他的师父是静水大师。”
“什么？他师父是静水大师？！”
葛戴云现在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人……原来他是静水大师的徒弟啊！
是大骗子带出来的小骗子！
葛父还对他叮嘱道：“对他尊敬点，他师父没什么本事，但是他是有点真本事的。”
葛戴云：“哦……”
小骗子确实有点厉害，就几句话，他就花了好几百块去算了一卦！
章修凡回去的路上也对着宋棂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小子真是走运。”
赵威龙这一单他估计能赚不少。
宋棂的脸上也满是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去找葛戴云是以为这小子要给人做仙人跳，打算当他背后的黄雀呢，结果竟然还是个老实人。
“没关系，你也会有大主顾的。”
章修凡还以为宋棂是没赚到钱脸上可惜呢，伸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宋棂不置可否。
过后许多天，他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赵威龙的乐子，那个女人对他确实有意思，不然也不会每天来赴约，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想的，天天就约着逛瞎子街，街道都快被两人踏平了。
偶尔葛戴云也会来他们摊位面前坐一会儿，每次都会用幽怨地眼神看着宋棂，跟个怨妇似的，白瞎了他那张正气的脸。
章修凡做花轿做得正认真，突然抬头看到葛戴云那张幽怨的脸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来了？”
葛戴云：“他们也来了啊，我还没功成身退呢。”
章修凡抬头，果然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是赵威龙和他的相亲对象，他们的感情进展顺利，两个人看起来亲密不少。
“赵威龙开窍了啊。”
“是啊。”
他们说着话，宋棂就突然转头着着面前的人问道：“你要不要再帮他们算一卦，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啊？我觉得没必要了吧，反正他们就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了。”
“你不觉得，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你更有底气吗？”
葛戴云依旧警惕，“还是不用了吧。”
“好吧。”
宋棂想了想，又对着他说道：“占卜结果精确到具体时分怎么样？”
“具体时分？”
葛戴云震惊地看着他，宋棂的卜卦水平竟然能精确到这种地步吗？这得是大师级别了吧！
他看着宋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后一股热气冲上他的脑门，他猛地一点头说道：“行！”他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章修凡的奇怪眼神。
“承蒙惠顾，800。”
葛戴云拿出了手机付了钱，然后就盯着宋棂拿出铜钱来卜卦。
他这次算得比上次还快，没多久，他就笃定地对着葛戴云说道：“赵威龙告白的日子就是今天。”
“今天？！”
宋棂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时间就在九点左右，肯定不会超过九点十分。”
“哇，那不是马上了！”葛戴云发出了惊叹。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现在都七点了，距离九点也就差一个多小时而已。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就知道宋棂算得对不对了。
一个多小时一晃而过，快到九点的时候，葛戴云就真的看到了一个外卖人员抱着一大束玫瑰花从远处跑来——跑向了赵威龙！
宋棂算的真就这么准！
葛戴云猛地回头，看着宋棂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他爹说得对，原来之前真的是他有眼不识泰山！
“你……”
“咳咳。”
章修凡终于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宋棂都快把这人忽悠瘸了，昨天葛戴云他爹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看着点。
葛戴云被打断了话，茫然地转头看他，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唉，下午喜乐花店的老板娘从这里路过，特别高兴地跟大家吆喝，她店里来了个大款定了99朵玫瑰的大捧花，要跟人表白呢，今晚九点就要，让她一定准时。”
宋棂：“嗯哼。”
“……”
葛戴云看看他，然后又看着自己突然少了八百块钱的余额，陷入了沉思。
“唉。”
章修凡叹了一口气，对着葛戴云说道：“小葛啊，我们下次不要进他的套了好吗？小心钱包空空啊。”
葛戴云只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中泄出了几声可怜的呜咽：“呜呜。”
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