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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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棂的师父吧，名字叫周水，也是个神人。
他的脑袋是非常聪明的，年轻时候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里也有钱，可惜不学无术，专爱研究些什么《奇门大全》《增删卜易》《麻衣相》这样的书，后来因为他爹染了不良嗜好，败光了家产，他没什么本事，才依靠着自己研究的那些杂书出来忽悠人混口饭吃了。
周水，在江湖上混的名号叫静水先生，名号叫得虽然响亮，但是着实没什么真本事，画不成符，炼体嫌苦，看相全靠蒙，能混到现在纯靠他脑子好，知道见好就收以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认识的那些朋友。
章树算一个，宋棂看了看周水给他留的两张符，画出这两张符的人又是一个，不过……和周水的朋友一样多的就是他的是敌人了。
宋棂自己的敌人也不少，这方面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这两张符上面的纹路还很鲜亮，一看就刚画好不久，画得非常不错，宋棂欣赏了一番就把符叠好了，然后手指在衣领勾了勾，从里面勾出来了一个边缘已经磨毛的红色小锦囊，将符放了进去。
他把锦囊重新放进衣服里，拍了拍胸口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这里面都是他保命的东西了。
之前他和章修凡说的轻松，但是解决苏雅妮肚子里的鬼胎时，情况比他描述要凶险数倍，也不知道那个歹毒大师是怎么做的，硬生生把苏雅妮的那个单纯婴灵喂成了凶残的小鬼，他的右手小手指被咬了两口，这几天都还隐隐作痛。
宋棂把盒子又重新盖上，放回到了远处，看香炉里的香都燃完了以后，他才上楼去了。
因为人不多，所以他和师父一人占了一层楼，每一层楼都是完整的套房，有书房、浴室、卧室和小客厅。
他师父住在二楼，他则住在三楼，二楼的装饰复古，红木家具、陶瓷瓶、翡翠摆件，处处都透着一股金钱的气息，上楼的装饰就简约舒适得多，柔软的懒人沙发，毛毯，挂画，大概这就是两代人的审美差异吧。
宋棂没在客厅停留，也没回到卧室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书柜，书柜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书填满了。
他在中间的书桌前停了下来，桌子上有空白的符纸，还有一个笔架，上面挂满了不同样式的笔，他从笔架上挑了一支下来，凝神静气了半响才在符纸上画了出来 ，很快，他就把火符给复刻了出来。
完美的复刻，和他师父留下来的那两张火符一模一样，但是就算是一模一样，和原版相比，他的符好像就是差了点什么一样，能用但是效果大打折扣。
“算了。”
宋棂皱了皱眉，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研究清楚为什么，最后还是放下笔，转身去了浴室，里面很快就响起了水声。
……
“嘀哩嘀哩！”
第二天，太阳还挂在远处小山坡的山尖尖时，两道敏捷的身影从远处朝着这边快速飞来，飞过了绿色的山林、热闹的早市，最后目标明确停在了一个窗沿上，它们翅膀一收，仰头就开始一展歌喉。
鸟鸣也将宋棂吵醒，他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几秒后就睁开眼坐了起来，一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在窗户上跳动的两只黄色小鸟，是两只黄鹂。
“嘀哩嘀哩！”
小鸟看他已经醒来，似乎是在催促它一样，叫声越来越急促。
“来了，你们倒是准时。”
宋棂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随手从立柜上拿出了鸟粮，走到了窗户边上，将鸟粮倒在了窗沿上一个专门的碗里。
“嘀哩嘀哩——”
两只黄鹂仰头对他发出了一串悦耳的啼鸣，然后才埋头吃了起来。
宋棂看它们吃着，也转身去浴室洗漱去了，等他出来时，两只鸟已经吃饱喝足在窗沿上梳理着羽毛了。
喂饱了鸟，他也该填填自己的肚子了。
他下了楼，在厨房的冰箱里翻了翻，只找到了两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冻包子和冻饺子，充斥着一股“死去”的食物的气息，看起来就很难吃。
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宋棂还是决定放过自己的嘴巴，拿上了一件薄外套就出门去了。
早上的空气非常清新，没几分钟，他就走到了章家的门口，章母看到他过来，立刻对着他叫道：“你这么早就起了，修凡还说你至少要睡到中午呢，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干妈，章修凡去摆摊了吧？我去找他，顺便在那边吃了。”
宋棂和章修凡年纪差不多，章修凡就比他大两个月，小时候就互相叫大名叫习惯了，长大了也改不过来。
“诶，也行，他已经过去了，还是在老地方。”
“好。”
宋棂又沿着路走，很快就走到了街口长着一棵大槐树的热闹街道，沿街的店铺都开了门，上面牌子都是什么山水斋、一卦、一心阁这样名字，里面卖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玉器、瓷器，不过大部分都是纯装饰品。
除了这样的店铺，还有更多的人直接用一块毯子就地摆摊，上面放着锈迹斑斑的青铜器——上周刚制作出来，粘着泥土的瓷器——手动抹上的，古画卷轴——PXX批发的，嗯……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是假的，图的就是一个氛围。
很久之前，这里还是黑市的时候，倒是有人在这里出手明器。
现在还是早上，但是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看起来像是游客。
宋棂也不急，先去找了一个早餐摊子买了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糯米团，里面塞了满满的馅料，一边吃着一边去找章修凡。
“哟，这不是宋大师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师父呢？好久没看到了。”
路过一个店铺的时候，里面还有人伸出了脑袋，对着他好奇地问道。
“他老人家的事我怎么知道呢？”
另一个店铺的人也走出了个中年人，身上竟然还穿着件青色袍子，他对着宋棂拱了拱手，对着他笑道：“宋大师，什么时候来关照一下我们的生意啊？”
“方师傅还需要我的关照？我看您的铺子旺得很呢。”
宋棂也笑了笑，也对着那人说道。
“唉，我们卖的价格怎么比得上您卖的价格呢。”
“我刚回来，这都没开张呢，您就盯上我了？”
“谁不知道您的本事啊。”
宋棂他们也会介绍顾客去这些铺子里买东西，比如辟邪的、招财的、生子的，价格都不便宜，这些铺子会给他们算介绍费。
宋棂和方师傅说了几句就继续朝着前面走了，等他找到章修凡的时候，手上的糯米团刚好吃完。
章修凡也和其他人一样，支了一个地摊在卖货，不过和他们相比，他的摊位看起来更加精巧，一个大大可以折叠的木箱子，打开后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放着不同的东西。
第一层就是常见的木头手串，还有各种木头雕刻的摆件，全是章修凡练手做的，最底层就是桃符、印章、虎符、观音这样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价格贵，不识货的人也不会买。
宋棂看他正在忽悠两个年轻姑娘买他那开价488的招桃花手串，就没出声，站在一边看他表演。
章修凡指着手串上的一颗珠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看这纹路像什么？”
两个姑娘听了他的话也低头去看，珠子本来就不大，上面的纹路就更小了，两个人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对着他说道：“花？”
“诶，对，就是花！这是桃花啊！”
章修凡又拿着手串朝着她们递了递，说道：“你们再闻闻。”
两个人疑惑地又用去鼻子闻，没两秒，就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来，“好香！”
而且香味很特别，不闷不腻，一股很清淡的香气，看起来两个人都挺喜欢的，又低头闻了好几下。
章修凡一脸神秘地说道：“这珠子可是正宗的桃木，上面的花纹本来就千里挑一，更别提我还用三月的阴干桃花瓣熏过，味道都浸进去了，提升魅力的效果一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事自然来。”
两个姑娘果然心动了，虽然对章修凡口中的招桃花功能半信半疑，但是这个手串确实精致，戴在手上也好看，香味还能代替香水。
章修凡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单生意差不多已经成了，果然，她们试戴了一会儿后，就抬头问道：“真的不能便宜点吗？要是再便宜点，我们就一人拿一条。”
“这……”
章修凡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神色。
“是啊，便宜点吧，我们一次性买两条呢。”
“那好吧，我刚开张，讨个好彩头，一口价450。”
“行。”两个姑娘一人美滋滋地挑了一条，付了钱就戴上走了。
宋棂这才过去坐到了章修凡的旁边，章修凡正在看刚到手的小钱钱呢，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把他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棂说道：“从你让她们看花纹的时候就来了，你赚不少啊。”
章修凡笑眯了眼睛，说道：“是不少。”
他最喜欢这样的年轻顾客了，爽快，也不会砍价，而且这些手串基本都是边角料做的，成本低。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围过来了，章修凡提了提招桃花这样的词语以后，发现他们不信这些，就不再说了，转而朝他们推荐起了那些精巧的木质玩具和摆件。
没一会，他就又卖了些小玩意出去，然后一回头，发现宋棂正老神自在地坐在小马扎上，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本来不少人是冲着宋棂的脸来的，结果到了他跟前却愣是说不出话来——他不笑的时候，气质就格外清冷，最后只悻悻的买了些东西离开了，走老远了还一脸懊恼地回来看他呢。
“你看什么？”章修凡对着他问。
宋棂说道：“在看这里有没有我的大主顾。”
“这里能有什么大主顾？”章修凡天天蹲在这里就没遇到几个有钱人。
这里主要还是游客，本地人对这里也是十分了解，这里十个算命的有九个都是骗子，以前那些骗子还都喜欢带着个圆墨镜装瞎子，不然这里怎么能叫瞎子街呢，他们找阴阳先生、风水大师什么的都是靠人推荐。
宋棂看了一圈，和章修凡说的一样，确实没有大主顾，不过两人的小生意却是异常火爆。
他往这里一坐，就跟个活招牌似的，不少人都来买东西，章修凡占的地方又是一个流水地，带出来的手串都快清空了，销售额和平时相比直接翻了一番。
到了中午，人流量才少了不少，两个人去找了店吃饭，然后又打电话，让章母多送点货过来。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章母果然来了，不仅送来了货，还给章修凡送了一块奇怪的红色木料，木料红得耀眼，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章修凡拿着木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妈，这东西怎么卖？也没人直接买一根木头回去吧。
“今天有贵客上门，找你爸定了一顶花轿，说是过几天嫁女儿用，他说该让你试试手了。这是尺寸。”章母说着就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宋棂也凑过去看，那纸上果然就有个花轿的图样，看起来漂亮极了，就是尺寸不对，也就比手掌大不了多少。
嗯？这么小的轿子怎么用？除非，这轿子根本就不是给人用的……不知道是哪个妖怪。
这些小妖怪成精了竟然也染上了人类的恶习了，爱排面，嫁女还要来定做轿子呢。
章修凡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章母来给他们送了货就回去了，下午就变成了宋棂守着摊，章修凡在旁边研究怎么做那个花轿。
下午的生意依旧很好，并且大家都对宋棂说的什么手串招桃花、招财什么的深信不疑。怪不得之前有说法，做这一行的人要长得相貌堂堂，要有气派呢。
等到太阳落山，天边开始流淌橘红色的晚霞的时候，街上那些各式各样的灯笼都亮了，一个一个黄色的光团映照在地面上，还有一些奇怪的人也开始在街上出现了。
身上带着笔的、带着卦筒的、带着一张画满了痣的大海报的，他们大都神秘，蹲在一处就不动了，唯有一个张口就来，声音爽脆的年轻人在人群中招揽客人。
“算卦，算卦，免费算卦。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就只有三卦，三卦只送有缘人。”
宋棂也把面前的货物调整了一下，把最底下的桃符、印章之类的露了出来，然后就抬头朝着那人看过去。
那也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不说多好看，就是长相很正气，上了点年级的人一般都会很喜欢这种长相，看起来踏实可靠。
不过在听到他说只算有缘人后，宋棂就笑了，这小子是同行啊，什么只算有缘人，只算有缘人换个说法就是只算有钱人。
他面前本来还蹲着一个人在挑东西，看到他笑了，捏着一个桃符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个多少钱？”
“什么？”
宋棂回神了，他面前正蹲着一个男人，带着个黑框眼镜，看着宋棂的眼神闪躲，他似乎是很喜欢这个桃符，紧紧地捏在手里。
“先生好眼光。”宋棂赞了他一句，然后将这一对桃符中的另一个递给他，然后说道：“至少十年树龄的桃木雕成的桃符，古时春节，人们常挂桃符在门楣，以辟邪报平安。”
“哦，是神荼和郁垒，我知道。”这个男人也是有文化的，至少对这方面有简单的了解。
宋棂弯了弯眼睛，“对，单从它本身来说，或许不是十分值钱，它真正值钱的是那些你看不到的作用。”
“神荼郁垒管门户，带回去挂于大门两侧，百鬼惧之。”
他半边脸映照着昏黄的灯光，最后四个字说得杀气凛然。
那人像是被他摄住了心神一样，迷迷糊糊的就拿出手机付钱了。
章修凡：“……”这人真的听清楚了宋棂说什么了吗？
宋棂卖完桃符后，再抬头朝着那边看过去就发现那边算免费算卦的人已经被路过的行人给围上了，果然没人能抵挡住免费诱惑力。
不过还是看热闹的居多，也没人上去从他手上领上一卦，在现代商家的各种套路之下，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三卦，只有三卦，只有有缘人才能从签筒里把签抽出来，先到先得啊。”
小伙子手捧着一个竹制的签筒，签筒打磨得很光滑，油光发亮的，里面放满了竹签，签筒很高，也看不到竹签上面有什么签文。
宋棂偏了偏头，对着章修凡说道：“他什么来头？”
这人宋棂没见过，可能新来的，目前看起来是腥盘的路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使尖盘。
章修凡天天蹲这里对这里人都非常了解，他对着宋棂解释道：“这人是葛家的，葛戴云，他爷爷是专业知客。你忘了？上次白家老人过世，我们去吃席的时候，在门口招待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他爷爷。”
宋棂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印象，
白家老太爷几年前去世，因为白家老太爷德高望重，对他师父周水又有恩，所以他也被叫回来奔丧，在挂礼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叫他名字和他寒暄，当时他还诧异了一下，怎么不是白家人还代替白家来招待他。
原来是知客，知客就是他们这地界的一个专门职业，就是婚丧嫁娶中被主家专门请来招待宾客并统领仪式的人。他们是最懂各种礼仪规矩的人了，各种条条框框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也能招待得每个客人都舒心。
“原来是他，不过既然是知客，他怎么出来给人算卦了？”
章修凡：“还能怎么？赚钱呢！”
那边的葛戴云将签桶递出去在绕着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有人对他说道：“这么神？给我试试！”
说话的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伸手拿住了签筒里的一支签，抽出来一看上面竟然一片空白。
“这怎么回事？你这签怎么没字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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