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科小结》木三只

11、第 11 章 逃杀

　　章知一似乎明白周雨和毛绒她们为什么都能这么从容了，趁着休息时间人恨不得和床板钉在一起，难怪她们沾地就睡。

　　她躺在值班室，望着李玲在一旁嘀嘀咕咕，绞尽脑汁地处理投诉，若有所思，原来看着别人干和自己干是两回事。

　　“哈哈哈，你说他要你退钱？”周雨在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以为晕倒的人有什么特权，没成想被拉入副本循环了。可见晕倒也得挑时间了，一觉醒来发现活没干完的焦躁感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李玲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抓耳挠腮思索着怎么回复，这个是她带教在急诊看过的病人，因切割伤后行清创缝合，需要进一步打破伤风预防，谁知病人皮试过敏，最后换成四百块一针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不仅将医生投诉了，还要求退还破伤风抗毒素的钱。

　　章知一怎么也没想到仅退款的风也算是吹到了医院，针也打了，药也用了，怎么退。主要是这事儿还整上投诉了，还被受理了，系统不是纯纯抽风吗。铁了心要把她们几个纯厌风变成纯狱风。

　　“投诉理由是什么”章知一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另外两人跟着哈欠连连，沾床就犯困，刚进系统因为认床，根本就睡不着，现在都治好了，要不说医院能包治百病呢。

　　“明知患者是过敏体质，还要求他注射破伤风”李玲咬牙切齿，“可他又说免疫球蛋白太贵了，不打，只能退而求其次。”她隐忍不发，长长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真是伸手打不着人的无力感，多活一天垃圾桶都能失业。”
　　“那他不打，倘若有一天发病了，会不会再投诉，说你当时皮试都没做，怎么知道他过不过敏。”毛绒困意满满，也想帮她出谋划策。

　　“这种人可能活不到那时候”

　　毛绒和周雨连连点头，这类投诉明摆着左右都要输，无非最后多进几个副本。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算作最后一天，心态自然就顺了。

　　“你卡休息的点，也不用加班处理，先休息吧。”

　　之前章知一晚上处理投诉，是因为系统开了加时器，不得不即使处理，目前系统动态排名第一的投诉事件还是红色的，说明还没处理完，他们的事件已经变成灰色了，章知一第一次看到投诉后台排名，也算是闯关后系统奖励机制触发了。

　　“先睡吧，你处理完，系统还得处理，你不睡，下一次闭眼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章知一好心提醒，见人埋头翻阅经验贴，安慰道，“大不了明天再闯一关。”

　　李玲感动的稀里哗啦，宿舍终于关灯了，久违的倦意和困意袭来，一直以来单打独斗地面对投诉，睡眠总是很浅，还有一些“意外惊喜”，长期压力和焦虑情绪让人提心吊胆，坐立难安。明天或许有新的难题出现，但现在时间是可以完全属于她们。

　　人多了起来，章知一竟也毫无防备地沉沉的睡下，四周充斥着安详，静谧，总而言之很安心，这并不是一款单机的游戏，或许她第一次进入这个系统内，首要的事应该去寻找她的同伴，而不是盲目向前。

　　但这里没有说明书，没人替你试错，没人有义务教你规避风险。

　　夜色渐深，笼罩在白墙内的灯影逐渐暗淡，随之而来的是灰败的红。在非值班日，又没有落脚地学生们，早早占好床铺就寝，进进出出的人都惋惜离去，多亏了周雨的先见之明，现下六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已然塌无虚席。久久，值班室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浅鼾声，和老旧的中央空调发出的呼呼风声。

　　咚咚

　　门外试锁声失败后，老老实实地敲门，还以为是夜班护士敲错门了，这间闲置的房间，应当不会有人过来，章知一并补打算起床，既然选择敲门，那就不是变异的东西。

　　而值班医生并不在这间值班室，她默认对方敲错门了，因为隔壁的门口的敲门响起了。门外几句简单的交谈声，声线有些耳熟，但她已无暇细听分析，于是翻了身掩好被子，老旧的空调框框作响，身后恍然间凉嗖嗖地，章知一将脑袋埋进被子里，不敢向后看，脚心一凉，心里咯噔一下，矮了半截的被子终究有些顾头不顾尾。

　　床上的人愈发睡不安稳，老旧架子床一翻身就咯吱咯吱作响，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丝诡异，脚底很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一双冰冷的手桎梏住，她挣扎地蜷缩着，企图把整个身体团在被子里。

　　咚咚

　　咚咚咚

　　拍门声越来越急，这次不是隔壁。

　　“好……好像有人敲门”李玲突然站在章知一床边，一动不动，说话都在哆嗦。“

　　章知一梦里挣扎地一身汗，倏地扔了被子，从床头弹射到床尾，心脏惊地砰砰跳，还好手表没有报警，“大晚上站我床头，是怕我走太快了？”

　　“有……有人敲门”李玲急得爬上她的床，胆子是真的小，但胜在勇气可嘉，念在她在手术室没有拖后腿的份儿，章知一安慰道，“是人”

　　李玲平复了好一会儿，担忧道，“可，可投诉排名一直没变，应该不是那些东西找上了吧”她的语气透着不安白光下两只黑眼圈甚是骇人，恐怕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他，他在喊救命”李玲尖叫道。

　　“那我去开门？”毛绒坐在对面床上小声说，“好像还挺急说不定真出了什么事。”

　　疾步声打破了静谧又黑灯瞎火的值班室，周雨依旧雷打不动，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动静。恐惧最先折磨的就是睡眠质量差的人。

　　“等等”

　　睡在距离门口最远的章知一闻到阵阵血腥味，立即将 跌跌撞撞的人喊停，下一秒门口的拍门声由急转缓。正当犹豫开与不开间，哐啷哐啷的声音开始了，回收桶又来了。

　　毛绒下意识冲跑回来，“我，我不敢开门”

　　李玲突然嘶吼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排名动了，怎么前面的任务突然都完成了！”

　　原来这一晚她一直刷排名。

　　“怎么可能有人一次闯三关”毛绒一脸不可置信。“只有一条是灰色的，为什么其他两条是绿色”

　　“系统排名里，只要不是红色，没有倒计时提示就算过关，灰色是正常通关，至于绿色，我不知道，但应该也算通关成功。”床上的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或许是新规则，抽风的系统不是一直在变？”

　　周雨说的有道理，系统一直把她们当测试品不断更新任务和规则，章知一对此深有体会，今天这个门不能开，也没人敢开。

　　半晌，哐哐声远去，想必“垃圾”已经被处理了，室内睡意全无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庆幸自己劫后余生，有人担忧不敢出门，有人惊吓之余低声啜泣。

　　李玲盯着倒计时，在章知一和周雨点头示意后点开后台，申诉仍在处理中。

　　“看来明早还能安心吃个早餐”

　　她们的早餐通常都是通过npc带教带入科，在这里不能出去，周雨说是因为权限不够，她进来后再也没离开这栋楼。

　　“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出去过”章知一晃过神，“好像是跟着npc出去的。”

　　“真的”

　　她确信。

　　众人迟疑，“可是我们试过了不行”

　　周雨默默点头，转头问，“你跟着谁出去了？”

　　章知一不知道是因为npc的指令，还是因为跟着npc去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去的是医务科。

　　都怪她一时嘴快，晨交班后周雨已经计划着怎么让她去食堂买饭，实在是带教的食商太差，每次买回来的都难以下咽。

　　“老师，我们人多，要不让我们帮你一起带饭吧”

　　“行，刚好少了一个医生，你们在这里帮忙处理DIP申诉，让一个人跟我去”

　　npc发话了，应该不会触动禁忌。

　　电梯直线下降，久在室内，外面季节更迭，但江城的气温居高不下，没一会儿后背衣服粘哒哒的在身上。她想今天得洗个澡才行。

　　“章同学，你去选你们的，我点的你们估计不爱吃”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章知一连忙拿着打包盒去排队了，没想到竟然遇到穿便装的苏眠，真的太久没见过了，差点没认出人，她笑了笑，谁知对方压根儿没看见她。

　　手里提着两份饭，应该是给新的学生的，换了新人，npc的数据也会刷新，也就是因教施才。

　　“怎么买了饭，还不开心”

　　周雨吃上食堂招牌，鹿茸菇炒腊肉，偏辣口，很下饭。吃的乐呵，但买饭回来的人貌似不开心。

　　李玲食之无味，随意扒了几口就去搞DIP申诉去了。

　　被两人盯着，章知一遂即叉开话题，“怎么今天没看见马威他们组带教上班”

　　“不知道，昨天还说排了手术”毛绒嘴边挂着烟笋腊肉，“可能请假了吧”

　　npc也会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