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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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滋…………”
碰撞，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楚上校！”
“星渊控制台谁在那，为什么楚队周围的磁场链接断开了！”
“刑副队，臭虫们暴动了！”
密密麻麻的尸体在蠕动，身上生出肢体躯干，朝着几个深色机甲涌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身影被完全包围，锋利的变异镰刀“嚓”着机甲表面，震出一小片火花。
其他几个周围明显有什么东西隔开了那些恶心的尸体。
但没有人因此放过他们，锲而不舍地抓挠着。
机甲形态维系着作战形态，但几个武器发射口与武器链接全在冒着负荷的火花。
磁场是机甲自动保护展开的最后手段，保证安稳的平衡转移。
磁场阻碍了外界污染体的攻击，但同样磁场所需的能量巨大，机甲所维系的源石碰撞摩擦出的磁场共赢不能断，所以他们现在情况太过被动。
“刑副队，我们的机甲磁场链接强度也在减弱。”
刑子穆咬紧后槽牙，胸口的热液直往上涌，被他死死压在喉咙口。握住控制器的手指有些颤抖，耳鸣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要炸开。
其实不用他们提醒，刑子穆明显感觉到机甲的力不从心，眼前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戒和无法忽视的精神攻击。
“我拖延时间，你们趁机突围，把教授带回去。”
熟悉的声音刺入刑子穆的精神识海。
楚祁！
刑子穆控制不住转头看向污染体最密集的地方，尽管看不见，他的脑海中很突兀地跳出来今早他看过的视频，他们还拿着那个视频调侃楚祁。
楚祁的声音让众人有些暴动的精神意外的安抚下来，但同时刑子穆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拖延时间，凭你现在苟延残喘的机甲源力吗。”
“妈的。”刑子穆没忍住情绪。“星渊那群老家伙是不是待的太舒服了！”
他看着已经完全被包围的机甲方向，等他回去，一定得好好调查一下谁动过楚祁的机甲。
“我上，你想办法脱困，剩下的人全力保护教授。”
刑子穆吐口气，佯装放松的说。
“刑副队。”楚祁所在的机甲外面密密麻麻，它们张大着嘴啃食着机甲外表，机甲的磨损已经很严重了，估计再过个十几分钟，整个机甲都能被他们吞噬殆尽了，机甲里的人自然也是。
“我可以完成的任务，为什么要多你一个。”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夹杂着精神力，对于机甲外面的情况，他不在意，或是说早就有预料过。
楚祁伸手，手掌附上脖颈，手下阵阵发热。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现象。
刑子穆还想说什么，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
“三分钟，我能拖三分钟。”
楚祁说完，原本沉寂的机甲闪烁出冷淡的银色光芒。
刑子穆看见熟悉的光芒，只感觉胸口那种感觉又要涌上来，大喊出声。
“所有人，机甲报废了我给报，残了我养，现在！”
“帝国使命必达！”
“人类利益高于一切！”
所有人齐喊，那股莫名地热血席卷了所有人，说是破釜沉舟也好，说是回光返照也罢，路在这，没有不上的道理。
刑子穆手指飞快在机甲控制台上设置了一个三分钟的倒计时，将磁场强度推到最大，一直处在磁场中心机甲表面还维持着得体。
刑子穆咬牙，手上动作却没停一下，机甲在数个指令下变换着形态。
楚祁浓烈的精神力笼住一小片的污染体，很极限地将几个人笼在其中，污染体齐刷刷回头向楚祁所在的位置爬去。
所有人趁着现在，机甲周围磁场增强，枯木般发出一阵机械崩散的声音。
几个污染体似乎知晓他们心中所想，还扒拉着机甲外围的屏障不愿放弃。
锋利尖长的指尖摩擦着磁场保护罩，音乐有些透明变形的错觉。
楚祁精神力操控着机甲，放弃保护机制，机械的武器挥动着朝向污染体，几个炮弹口是完全报废，只能选择近身。
“邢副队！”
刑子穆精神链接上其他机甲，操控机甲需要源力巨大，精神力远远不够供应。
机甲上的倒计时已经来到四十七秒。
没几个人会蠢到拿精神力操控机甲，精神力瞬间抽空整个人会不自控地发生暴动，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精确操控机甲的每个零件。
刑子穆忍住脑海中的刺痛，一瞬间的脸色惨白与颤抖的指尖。
“……”
链接与操控不同，操控透支的精神力需求更大。
机甲形态与楚祁不同，他实在没有精力去操控机甲移动。
最终，机甲们像是与楚祁精神力相斥般弹出去。
而在尸体中心的楚祁看不见外面的情况，握着机甲控制器的手腕流下红艳的液体，渗进机甲的缝隙中。
楚祁面无表情，只是惨白的唇瓣暴露了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疼，哪里都疼。
嗓子疼的厉害，如果不是必要，他刚刚一句话也不想说。
此时时间来到四分五十一秒。
银色的精神力遮盖住出口，浑然不知所有人已经逃出去了。
不知道多长时间，银色的精神力才开始有了波动，此刻精神领域里，所有生命体被细细密密的丝线缠绕着，污染体肢体上生出的细密的刺此刻被柔软的线裹着，偶尔漏出的部分能看见神明体恶心恐怖的躯干。
楚祁泄力般靠在椅背上，脑袋涨的难受，那些线是他的精神实体，被刺的线开始缓慢的透明，精神领域也开始缩小，但始终牢牢地锁住出口那一块领域。
生命体所有的密齿饥渴地咬着密线，一根又一根接连断开。
楚祁的机甲倒在一重腰斩的污染体中，像是料峭枝头的最后一朵，跌落在满是枝干的龟裂泥土上。
“……”
突然，楚祁搁在椅背上的脑袋动了动。
陌生的精神力？
他睁不开眼，精神力散去，这个机甲也撑不了多久，可能他就这样为帝国光荣了。
但现在，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强行踏进他的精神领域。
？
楚祁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只感觉那股精神力的存在感越发强烈。
是谁？
迷糊中感觉到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的机甲。
机甲的防侵蚀能力好弱，比预想的破损速度快好多。
楚祁想，垂下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把机甲个数据传送回总部。
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脸。
楚祁英俊的眉眼拧在一起，努力两下想挣开眼。
预想的啃食没发生，那冰凉的触感还在上下其手。
“……”
楚祁咬着舌尖，眼皮掀开一条缝，自己破碎的精神力在周围飘荡，像是没家的孩子，黑色的身影在楚祁眼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
是个人？
楚祁抬手拉住那人，指尖乏力却倔强的抓紧。
那股冰凉的感觉遮住楚祁眼睛。
“楚长官，你该感谢我了。”
楚祁眨眨眼睛，暗掉的视野和耳畔传来带着笑的声音让他微微怔愣。
这人，是谁？帝国没听说最近有这么强的新人啊……还说周围不止他一个人？
刑子穆机甲伸出几根绳索拉着另外几个机甲，在星际穿梭着，破碎的机甲能量眼看就要枯竭，可他们离总部还有很远。
刑子穆手掌压着自己的心口，猛烈，急促，还在跳。
“刑副队，把控制权给我，我来吧。”
寂静中，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这片刻的生命，中年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十分明显。
刑子穆看向屏幕，中年人也在看着他，他抹了把脸。
“教授。”
被称为教授的男人抬抬手。“大家都辛苦了，为了我的安全，我的精神力虽然不够强大，但现在来说，我驾驶机甲是最妥善的。”
刑子穆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控制权转给他，又瘫回自己椅子上。
灰色的机甲速度缓了缓，由另一架机甲替上他的位置。
刑子穆精神放松下来，整个人才控制不住的去想楚祁。
“……”
机甲在星际中缓慢运行着，教授的精神力笼罩着周围，稀薄又平和。
疼。
好疼。
楚祁后颈刺痛的麻木，脑海里精神力空空荡荡，手指尖都在发麻。
“醒了？”
相里正俯身用鼻尖轻嗅着，注意到楚祁微颤的眼睫，相里猛地后撤半步，指尖连接的黑色精神力丝线也被他倏地收回。
“长官？”
楚祁感觉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他就是睁不开眼皮，浑身疼。
朦胧视野里晃动着少年轮廓，周身是聚不起来的精神力，虽然它们都在铆足劲地往他身边聚，但死活进不去他的身体。
下一秒。
冰凉的触感握上他的手，带着体温的精神力顺着进入楚祁身体里，沿着两人交握的指尖溯流而上，修复着他支离破碎的精神识海。
陌生的精神力缓慢修复着楚祁的身体，一丝一息，温温和和。
楚祁借着力睁开眼，看清那人的模样。
十八九的年纪，下颌紧绷着，一双眼睛亮的过分，和楚祁对上视线，黑曜石的眼睛又亮了些。
粉红的唇瓣轻抿着，抓着他的手感觉更温暖了。
“楚长官。”
他又喊。
“是我救了你。”
少年加重了交握的力道，腕上搭着的一条黑色蛇状手环与其白皙的皮肤在楚祁眼下色差强烈。
“嗯。”楚祁哑着嗓子。
还是个孩子？他想。
“你叫什么名字？”
“相里。”
“……姓相？”
面前这人从旁侧拿来剪刀，剪刀口抵在衣角，一点点碰触到楚祁的衣服，凉意从此刻渗进来。
“楚长官，疼就告诉我。”
楚祁到现在对疼已经习惯了，剪刀从战斗服的一角往上。他身上没有伤，只是精神力支配台极限了，身体遭不住才会出现血痕，但也都在四肢。
楚祁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星际湾角，周围，疗愈舱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陌生的环境让楚祁的身子微微绷紧，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某种模糊的熟悉感稍纵即逝。
楚祁抬眼：“我们见过？”
“没有。”
少年回答得斩钉截铁，手腕上的“玄蛇手环”动了一下，盯着楚祁，嘶嘶地吐着粉色信子。
相里将衣服剪开，剪到胸膛不动了。
“？”
楚祁察觉到，视线缓慢扫过去。
相里面不改色，收起剪刀。
“没有伤口，不剪了。”
“嗯。”
“你精神力评级了吗？”楚祁闭着眼问。
“没有。”
“有意向可以去测一下，你很强，帝国会给你很好的资源培养你。”
“楚长官，我来自c079星球。”
“……”
楚祁睁开眼，一眼过后又无力地闭上。
c079，一个被帝国放弃的星球，只是因为它被污染体攻陷面积高达百分之七十。
帝国的人在成年后都会检测自己的精神力，怪不得他没测过。
“抱歉。”楚祁喉咙滚动着，分不清是精神力带来的干涩还是什么。
相里一脸无所谓。
“要是真的抱歉，楚长官，你收留我一下呗。”
“我没家了。”
楚祁知道，最近几个月污染体暴动的梗频繁了，相里口中的c079首当其冲。
“……好。”楚祁声音有点哑，缓着声音。
相里扒拉楚祁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相里实话实说。
“这么容易就报上楚长官的大腿了。”
“你救了我。”楚祁笑着提醒。
“救命之恩，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只有你一个人吗？”
“楚长官想报几个人的救命之恩？”相里攥上楚祁的指尖。
“只有我一个。”像是自豪又似强调。
楚祁轻笑，开玩笑的解释。“很多人的话，我怕我吃不消。”
相里手指继续扒拉楚祁的微蜷在一起的指尖，轻笑一下，不说话了。
楚祁由着他去，相里视线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蛇上停留了一秒，记忆回到几日前。
彼时的湾角星域如同沸腾的火锅。
相里斜倚在舷窗边，冷眼注视着面前这团白色的精神力团。
“小白？”
相里认出来面前的银白团子是谁的精神力，浓墨点的眸子盯着湾角深处那架破烂的机甲。
他伸手轻轻捏了下那小白银团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弧度。
“嘬嘬嘬。”他唤道。
银白团子：“！！！”
银团子发怒似的，圆滚身子猛的朝相里砸过去。
相里则是毫不费劲地用拇指跟食指用力捏住，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白团子身上这戳那戳。
屈指弹了弹急得打转的银团子精神体，腕间蛰伏的玄蛇吐着粉白信子，扫过相里突起的腕骨。
手中的银白团子扑腾两下，圆圆的身子止不住地往那架破败机甲的方向贴。
相里视线也随着看过去，黑色精神力随着蔓延过去。
等到周围污染体挣脱掉那些白色的精神力线的束缚后，那架机甲就会立刻被吞噬干净。
相里漆黑的眸子暗了暗，透过虚空，机甲外壳在他面前如同虚设，对方的脸暴露在他眼中。
在看清楚里面那人的脸后，相里嘴角翘着的弧度低了低。
“楚，祁。”
相里盯着那熟悉的眉眼，思考他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几次见面都是这么狼狈啊。相里嗤笑。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暗光，黑色精神力如蛛网般笼罩整个湾角。
那些被银色丝线缠绕的污染体突然僵直，腐烂的躯干簌簌落下粘液，在即将咬断最后一根精神丝线的瞬间定格成可怖的雕塑。
相里垂眼看着，破损的银色机甲像朵凋零的金属花，半埋在堆叠的污染体残骸里。
黑色小蛇一路顺着手指骨节爬到掌心，张开嘴，尖锐的两颗小牙磨了磨自家主人的指甲。
蛇尾盘在相里手腕上，轻轻收紧，见主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它才松了劲。
相里抬头看向那个破败的机甲，即使现在已经战损，依旧可以看出来用的材料十分的珍贵。
他啧啧两声：“看样子是发达了，值不少钱呢。”
缓慢靠近那架银色机甲，相里空着的手做了个虚空握住的动作，黑色的精神力从他指尖泄出，凝实，最终幻化成一根细长棍子。
他手上用劲将棍子的一端捅进机甲接缝处。楚祁苍白的脸在蒸汽中逐渐清晰。
被污染体折磨半天都没有打开的银色机甲，此刻在相里手下脆的不像话。
相里看着周围被箍住的污染体，嘶吼声连绵不断，眉头压了压，沉默地盯着机甲中的人。
“真可怜。”他道。
相里俯身：“最近精神修复剂市价很贵的。”
“这儿除了我可能都不会有人来了……”
他刚想说点别的，鼻腔里钻进来带着某人精神力的血液气息，手腕上的黑色小蛇缓慢收紧，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
面前的人即使是昏迷状态，眉头却一直没舒展开，五官有些极具攻击性，是那种一眼看过去身子就不自觉站直敬礼的严肃。
相里盯着他，目光落在对方手腕上的通讯器上，眸色加深，黑色的精神力从指尖缓慢钻进那圈银色金属手环中。
下一秒，银色金属手环不出意外地发出报废的响声。
相里盯着那冷白的金属手环，手指勾住楚祁领口摇摇欲坠的铂金链扣。
上面鲜红的血液不出意外地蹭到皮肤上，相里眼眸也跟着颜色深了几分。
……
相里就这样把楚祁带回了家，说是家，实际上就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土豆星上的一个小窝。
这儿没有污染体，同样，也没有文明存在的痕迹。安安静静，没有人会发现。
小土豆星天气很好，阳光温暖，透过玻璃洒进来，眼睛扫过去，屋外是一亩连着一亩的花海。
黄白明媚，蓝紫交错，向阳的花朵随着风动，摇曳生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