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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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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觉得明沧最近很奇怪,总是盯着他出神,每次问他,总说没什么。
桑榆非常好奇,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以他对明沧的了解,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就连床上那点亲密的事做起来也毫不遮掩,什么事能让他几番犹豫说不出口?
这绝对不正常。而且明沧最近迷上了带他外出,这就更不正常了,明沧明明更喜欢和他两个人待在家里。
这日,桑榆依旧在明沧怀里醒来,他知道明沧是醒着的,但他故意继续装睡。
桑榆确定明沧又在走神了,他以前可是稍微有点醒来的趋势,就能得到一个更加紧密的拥抱,现在他都醒了好几秒了,只是没动而已,明沧竟然没发现。
桑榆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开口道:“你最近很不坦诚。”
“有吗?”明沧反问道,他收紧了胳膊,桑榆如愿得到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桑榆在他怀里闷着声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沧在他腰上轻轻挠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桑榆没动,道:“可你最近很奇怪。”
似乎是感受到桑榆的低落情绪,明沧舔了舔唇,解释道:“是因为我要筹备婚事,有些心急,想快点和你成婚。”
桑榆把脸深深埋进明沧怀里,传出的声音轻轻的,像猫一样委屈:“你在骗我。”
明沧语噎,气氛陷入沉默。
良久,明沧才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桑榆也软软回应:“没关系。”
桑榆话说得轻飘飘的,态度也是轻飘飘的,没再问,明沧却有些焦躁难安了。
“那日,我与帝君谈的不只是我们的婚事,还有一件另关于你的事。”
明沧紧接着把那日与帝君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说给桑榆听,桑榆终于慢慢从明沧怀里探出头来,听完心里存了一万个为什么。
“可你不是说元一白灵力纯净吗,他与无间深渊里的东西怎么会是同类?”
“为什么说我是你脱离无间深渊唯一的办法?你和无间深渊是什么关系?这跟炉鼎有什么关系?刚刚都没说清楚。”
“还有还有,为什么里面的外面的都想要我的躯壳?我是什么很香的饽饽吗?”
桑榆越问越好奇,顶着一丛鸡窝头坐起来。明沧也躺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掀了被子起床换衣服,光是背影动作就能看出他很焦躁。
“你怎么不说话呀?”桑榆有些不高兴了。
明沧从衣柜里找出桑榆的衣服递到床边,桑榆静静地与他对视,就是不接衣服。
僵持了几秒,明沧率先败下阵来,哄道:“你边换衣服我边说给你听。”
“好吧。”
明沧依言给他解释:“按照常理,顶级的炉鼎神力至纯至净,对于冥府和上天庭来说,牺牲一个炉鼎封印恶灵,无间深渊至少可以安宁数万年;而对于恶灵,简单来说,占据炉鼎就能掩盖踪迹,作恶之后可以大摇大摆地逃脱追查。”
桑榆明白了,“所以守着结界是历任冥主的责任,炉鼎者少,他们大多终其一生,大概只有死了才能得到解脱,如今这个责任落到了你的身上,而我,就是那个能让你得到解脱的人。”
桑榆一边说着,一边换了衣服,由于太过专注,都忘了让明沧转过身去。
明沧将桑榆的每一处都尽收眼底,但他看着桑榆越皱越深的眉头,哪还有别的心思,他只想问一句:
“害怕吗?”
“怕什么?”桑榆低头找拖鞋。
明沧从另一边提了大螃蟹拖鞋,半蹲着给他套上,抬眸问他:“我接近你,可能是有目的的。”
“吧唧”一下,桑榆低头在明沧唇上印了个轻吻,笑问:“那你有什么目的呀?要拿我去填结界吗?”
明灿怔住了。
他犹犹豫豫好几天,就是担心桑榆知道了会多想,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担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在坦白了之后会化为泡影,存着私心不想让桑榆知道,他要避开这个风险。
可是桑榆用一个轻轻的吻告诉他,他信他。
他现在有桑榆柔软的爱,有桑榆坚定的信任,他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得到桑榆了。
“不会。”明沧神色坚定,道:“永远都不会。”
“所以,就因为这个事情,你担心我误会你,恍恍惚惚好几天?”
明沧不置可否。
桑榆起身拉开窗帘,稍微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转身看到明沧还是半跪着的姿势,侧过身子,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细看眼尾还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终于沉冤得雪似的。
“要我说,如果我真有这样的用处,临到关头,舍了就舍了,好歹我是个神官,为了守护苍生安宁英勇就义,如此也算死得其所,可千万不能便宜了那些恶灵。”
明沧缓缓起身,“我会护好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桑榆从光里走到明沧身边,歪了歪脑袋,“那我们说好的今天出去找刺激,还去吗?”
半个小时后,桑榆听着满场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陷入沉默。
明沧余光瞄见桑榆呆掉的表情,十分体贴地建议:“我们可以去玩温和一点的项目,或者找个不那么刺激的过山车也行。”
桑榆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乃昆仑山神树,上天庭神官,姻缘台前月老,未来的冥主夫人,我不玩别的,就要玩这个。”
事情起源于一个电视节目,有个嘉宾坐过山车的桥段,他们在车上尖叫,下来之后又说“真刺激”“爽翻了”,桑榆觉得他们在说谎,因为他们在空中飞的时候,表情明明是惊恐的。
后来桑榆叫了明沧吐槽,谁知明沧竟然跟他持相反意见,说有些人就是喜欢追求刺激。
于是桑榆也想找找刺激,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体验到刺激,于是选择了节目中出现的过山车,表示想和明沧一起体验,但明沧表示桑榆不适合找这种刺激,几番拒绝,直到上次问他是否无聊后,才渐渐松了口。
明沧压了压几欲扬起的唇角,点了点头:“那,尊贵的冥主夫人,我们去排队吧。”
好在他们是在工作日出门,说是排队,实际上这个过山车入口前只有四五个人围着。
桑榆把脑袋靠在明沧胳膊上等着,又激动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明沧垂手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待会儿上去了,我会握着你的手,如果你害怕,就捏紧了,我马上带你下来。”
桑榆装模作样瞪了他一眼:“我等会儿肯定会抓紧你的,但是,你不许捣乱,我们是来找刺激的,钱都付了,不能白来。”
明沧挑眉,这么认真?虽然桑榆把他的衣袖捏得皱成一团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尖叫声从头顶呼啸而过,桑榆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嘀咕:“看起来也不是很快嘛。”
明沧点头应和:“一点都不快。”
五分钟后,桑榆和明沧并排坐在过山车上,工作人员正在为他们检查安全问题,桑榆从上了车之后就没说过话,视线飘来飘去,明沧明显能感觉到他越来越紧张。
这一趟人少,桑榆拉着明沧坐在第一排,明沧有些担心,“等会儿实在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啊?”桑榆有点懵,目光不着实际地飘过来,还是硬撑着:“不用吧。”
话音刚落,底下的东西开始慢慢动了起来,桑榆松了口气,觉得还好嘛,确实一点都不快啊。
没一会儿,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坡,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地面逐渐离他远去,地上的人和建筑越来越小,桑榆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们到了最高处,过山车像是卡壳了一样,停住不动了,桑榆大着胆子往下瞟了一眼,这一瞟可不得了,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高了吧!
就在这输,过山车好像承受过载一样,发出“嘎吱”一声闷响,桑榆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们就直直地俯冲下去了,失重感瞬间裹挟全身,桑榆紧紧闭上眼,耳边全是旁人吵闹的尖叫。
急速下降的时间明明只有几秒钟,桑榆却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强烈的失重感和推背感轮番交替,他一会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摔得粉身碎骨,一会儿觉得五脏六腑要被挤压变形,过山车翻转旋转,好像终于慢了下来,桑榆如蒙大赦睁开双眼,却发现他们正缓缓上升,而且还是之前不曾达到的高度!
救命!
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桑榆忙慌侧头去看明沧,明沧面色如常,非常淡定,“我带你先走?”
看到明沧如此处之泰然,桑榆原本冒头的那点退缩心思瞬间就没了。
明沧可以,他也可以!
桑榆惨白着小脸,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又是一次猛烈的俯冲!
玩了一趟下来,桑榆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路都走不稳了。
散去的人群里,有三三两两的人互相搀扶着,有腿打着颤儿强装镇定潇洒离开的,还有面色潮红兴奋地说“再来一次”的……
桑榆拂开明沧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冷静地沿着指引牌到了休息区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明沧递过来一瓶水,挨着他坐下。
“还好吗?”
桑榆缓了缓,见瓶盖已经拧开了,就想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谁知不仅腿上虚的很,胳膊竟然也没力气,水洒了出来,他一口都没喝到。
尽管明沧眼疾手帮他捧住了瓶身,但领口还是湿了一小块。
瞧着自己这副囧样,桑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事,他小小思考了一下,道:“也,也就那样吧,是挺刺激的。”
明沧拿出纸巾给他擦了,又捏着瓶子给他喂了一口水,喉咙干涩的感觉终于得到缓解,桑榆舒服得小小呼出口气。
明沧:“你很勇敢。”
桑榆撇撇嘴,其实明沧完全不用安慰他。
见桑榆一副不信的表情,明沧强调:“我说真的,你一声都没喊,神态自若,还能抽出时间跟我对视,甚至十分冷静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这还不够勇敢,不够理智吗?”
桑榆靠在椅背上,自以为目光锐利地盯着明沧。
这个家伙竟然全程观察他的反应。
真是冷静得可怖。
“其实,一点都不可怕。”桑榆从椅子上站起来。
明沧坐在椅子上,从下往上注视着桑榆:“这是要去再玩一遍吗?”
桑榆有点纠结,说实话,刚刚在上面的时候,要不是他紧紧闭着嘴巴,真是吓得心都要冒出嗓子眼了,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又产生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
但是真要再来一遍......其实也没有很想。可是拒绝的话,明沧岂不是就知道他在假装坚强了?
桑榆心想,明沧真是个狡猾的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他在逞强吗?心里知道就好了,怎么可以问这种让人进退两难的问题。
这让他神树的面子往哪儿搁?
桑榆眼眸一动,清了清嗓子,“我们花了钱的。”
明沧满含笑意,等着他说下去。
“这里这么多项目,我们可以挨个儿体验一遍,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再坐一次过山车。”桑榆觉得自己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办法,“这样才是最划算的。”
明沧点头,“好像有几分道理。”
桑榆非常满意他这个回答,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那走吧,我刚刚发现一个更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