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俩魔头》潋滟潇湘雨

2、第二章

　　顾凉醒来后，脑子依旧是懵的，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擦出一片暗红色的粉末。

　　秘境之中并无昼夜轮转，她晕之前日头多高现在还是多高。顾凉下意识运转灵力，却发现自己丹田经脉之中又有满溢之象。

　　这境界低就是好，突破得就是快。上辈子，顾凉是五十多岁才到筑基，一百多才成金丹。这辈子刚重生时骤然突破，提前三十多年筑基了，现在竟又好像要突破了，看来这血莲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东西。但是，以她的这个天分，吸收灵力应该没这么快吧？

　　那朵血莲还在她膝上，花瓣一共少了两瓣半。顾凉逃跑时扔了一瓣，自己吃了一瓣，这么算下来殷煌才吃了半瓣。顾凉转头看向殷煌。殷煌在一旁打坐修炼，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周身萦绕着忽隐忽现的赤色光芒。

　　顾凉盯着那红光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上辈子，殷煌的外号，好像是叫“血龙王”来着。

　　这外号怎么来的顾凉是不清楚的，但她能猜到“龙”应该是跟殷煌的妖族血脉有点关系，至于“血”，看这样子，应该是指殷煌修炼的某种功法。那这么一说，这血莲与殷煌或许性属同源，应是对她大有裨益。

　　看来，自己刚才吃的那瓣血莲，也是殷煌帮忙炼化的。

　　殷煌现在才练气期，对这血莲有些有心无力，炼化半瓣都费了好大力气。殷煌醒来时，见那顾凉又不知在研究些什么，但估摸着不是什么正事，果不其然，顾凉见殷煌醒来，问的问题居然是，“你饿了吗？”

　　殷煌：“……尚可。”

　　殷煌是练气期修为，还未能辟谷，自然是会饿的。顾凉心说，尚可那就是饿了，估计是小女孩脸皮薄不肯直说。于是便对殷煌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吃的。”

　　殷煌：……？

　　这秘境之中飞禽走兽着实不少，顾凉没多久就逮了六七只兔子，挂在木棍上晃晃悠悠像是一串葫芦。或许是长时间无人打扰的缘故，兔子不仅个头大还不怕人。顾凉三下五除二把兔子处理完，捡起木棍把兔子一只只串上去，架在刚生起的火上。

　　两世为人，顾凉也算是有些手艺，虽然身上没带什么调料，但火候掌握得好，焦香也算是种滋味。顾凉烤好一只先递给殷煌，自己又回火边蹲着了。殷煌却也不急着吃，而是也凑了过来，在顾凉身边蹲下，盯着顾凉手里的动作，眸子里倒映着跃动的焰光。

　　那兔皮烤得微微焦脆，里面的肉却嫩得很，咬上一口，便有油脂的香气混着烟火气在嘴里化开。顾凉一连吃了两只，觉着自己似乎还能再努力一下，刚想再拿只兔子来烤，却发现，一旁的殷煌有些不对。

　　殷煌的动作不知何时僵住了，那双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身体一动不动。顾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只……兔子。

　　一只巨大的，能有三个人那么高的兔子。那兔子一身炸开的灰毛尖得像针，两颗大牙像弯刀一样，白森森的，看着有半个人长。

　　兔子看着顾凉，顾凉看着兔子，顾凉的手里还拿着一只被开膛破肚串在木棍上的小兔子。

　　……现在就算道歉应该也来不及了吧。

　　此时此刻，顾凉只有一句话：

　　“跑！”

　　顾凉一手拽着殷煌，一手捏着血莲，脚下生风一路飞奔。身后紧随的是一连串轰隆隆巨响，那兔子见树撞树见石踩石，丝毫不带转弯一路直碾过来。

　　打是打不过的，这秘境里的妖兽都是金丹境。要是说盗宝取物，顾凉还能凭借自己的身法和阅历投机取巧，正面碰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但问题是，怎么感觉，跑也快要跑不过了呢？

　　正值此时，前方竟隐约传来几缕人声。

　　还有几分熟悉。

　　顾凉脑子里灵光一闪，当机立断把血莲往殷煌怀里一塞：“分开跑！你往那边！”

　　殷煌一愣，低头看看怀里的血莲，又抬头看看顾凉。

　　顾凉已经松开手，冲她挥了挥：“快走！那兔子记着仇呢，肯定追我！”

　　顾凉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大兔子一溜烟地追了过去，看都没看殷煌一眼。

　　殷煌：……

　　那清虚洞天的带队长老名唤齐正卿，修为不高不低，正好金丹后期，堪堪卡在秘境容许的边界上。那头巨蛇也是金丹境，但妖兽的境界与修士从来不是一回事，妖兽生来体魄强健灵力浑厚，皮肉筋骨天生便是法器。同阶妖兽能敌十个同阶修士，或许还尚有余力。好在妖兽终究是兽类，灵智未开，自然不通阵法，他引着众弟子结阵勉力将其击退，却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思及此事，齐正卿便想起那灰衣女修来。若不是她盗走血莲又嫁祸于他，怎会生出这许多事端。齐正卿正恨得牙痒，耳边却陡然响起一道女声，“老头！帮个忙！”

　　齐正卿一抬眼，便看见直冲过来的顾凉，他先是一愣，随即便脸色一沉腾地站起身来：“是你这小贼！”

　　顾凉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那只巨兔撞穿树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齐正卿勃然变色。可不等他发威，顾凉已抢先一步喊出声：“解决了这兔子，我自会将血莲奉上。”

　　齐正卿还想再骂，那兔子却已经朝着顾凉冲了过来，确切地说，是朝着顾凉这个方向冲了过来，横冲直撞，根本不看路。那顾凉齐正卿无法，只得一挥手，招呼弟子布阵迎敌。

　　清虚洞天弟子齐声应诺，剑光术法齐齐招呼上去。顾凉趁机退到一旁，往地上一蹲，权当看戏。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清虚洞天这门派她上辈子也听说过，虽然本事着实不怎么样，但名声挺好，从没听过杀人越货的劣迹。齐正卿这老头她也有所耳闻，据说处事很是公正，说话算话，基本不会耍赖。

　　应该没事的吧……

　　顾凉偷偷瞄了一眼齐正卿那张气得发青的脸，心里又补了一句：应该。

　　本事不怎么样，那是相对整个凤唐洲来说的。在这最高只能进金丹期修士的秘境里，清虚洞天一众弟子也算得上是翘楚了。兴许是有血莲吊着，也兴许是这兔子没那蛇厉害，这一次齐正卿竟是直接将那巨兔斩杀当场。

　　齐正卿看都不看那兔子一眼，只挥挥手让弟子去搜刮尸身。他自己则大步走向顾凉，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灰衣女修。“小姑娘，血莲呢？快些交出来。”

　　顾凉从地上站起身来，“你说个价格吧。”

　　齐正卿一噎，脸色又青了几分：“你方才说的是奉上！”

　　“是吗？”顾凉一脸无辜，“那我交货的时候动作一定恭敬一点。”

　　“你！”齐正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道：“你若是不想拿出来也可以，那就等老夫拿下你，血莲我自己取！”

　　“可是血莲不在我身上啊。”顾凉两手一摊，站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前辈要是搜身也行，搜出来算你的，搜不出来，那价格咱们再慢慢谈？”

　　齐正卿沉默了。他盯着顾凉看了半晌，最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价格？”

　　顾凉是想要个好价码的。但俗话说羊毛不能可着一只羊薅，总坑这老头顾凉自己也过意不去。再者说，有再多的灵石，也得有地方装不是。

　　所以，顾凉竖起了一根手指。

　　齐正卿看着那根手指，心里盘算了一番，谨慎开口试探道，“一千下品灵石？”

　　顾凉直接一个白眼翻过去，“一千？我拿去拍卖行，押金就得花这么多吧？”

　　这话说得着实夸张，但齐正卿给的也真不是公道价。顾凉上辈子见过的天材地宝多了去了，哪可能被齐正卿唬住。齐正卿也知道盘算落了空，也就不再试探，“你直接说吧。”

　　“一件储物灵器。”

　　储物灵器值多少，全看内部空间有多大。顾凉上辈子听说过，最高等的储物灵器里头能装下千百条灵脉，那才是真正的灵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然这等好事顾凉也只能想想，散修多半是一辈子只买过一件储物灵器，剩下的全靠从别人尸体上扒。而她现在，连一件都没有呢，先弄一件再说。

　　齐正卿皱起眉头，思量片刻后道：“我没有与血莲等值的储物灵器。给你两件小些的，如何？”

　　这老头还真是个实在人。顾凉喜不自胜，脸上却还得绷着：“那自然好。”

　　只见齐正卿取出两枚储物戒指来，当着顾凉的面抹去了上面的魂印。

　　顾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感情您这也是从别人尸体上扒的？

　　见顾凉神色有异，齐正卿当即正色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门内弟子换了新的，旧的便收回来了，不信你自己看，里面空无一物。”

　　顾凉神色讪讪，这不是没见过你们大宗门吗。

　　殷煌并未走远，就在那分别处原地等着。她靠着一棵树，怀里抱着那朵血莲，百无聊赖地看着顾凉消失的方向。那人跑得飞快，像只被狼撵的兔子——不对，她是被兔子撵的。

　　正想着，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凉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殷煌面前，从她怀里取过血莲，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摘下一瓣往殷煌嘴里一塞，又拿着血莲跑远了。

　　殷煌：？你想谋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