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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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韩景答得干脆。
萧易为此振奋一瞬，习惯地去观察韩景的神情。
但很快，重返理智后，他的神色便渐渐黯淡下去。因为韩景的神情依然是冷静而理性的，那似乎是一种必须凌驾于他的理智之上的理智。
“师兄不可能不喜欢你，小易。”韩景柔声压抑道，“师兄师姐都很喜欢你。”
“又是这种说辞。”萧易一记直拳打在棉花上，被迫卸了劲儿，情绪烦躁起来。
“小易，静下心来，师兄带你好好想想，好吗？你不清楚你真正的需求，你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混淆了……”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可以把我当个人看吗，师兄？”萧易冷声打断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一样冷静，“为什么我们一直在争辩我到底懂不懂喜欢？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明明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但你却一直想要否认我对你说出这些话是出于喜欢——你为什么还在认为我幼稚！”
“因为我是你师兄！”韩景被拉入情绪，在不断加剧的争吵中，终于忍不住爆发，压着声音怒道，“我对你最清楚不过。”
换做平常，他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可惜人气糊涂了就是口不择言，脑中圈定的所有禁词都会突破层层壁障，挂到嘴边，于是之后冷静下来才会无比后悔。
韩景放弃从容姿态，凝视他道：“你是我最大的期盼，是我在世上最爱的人。
从你被二师兄带进画中的那天起，我就时常在想我能给你什么。
你被皇权献祭，被民权不容，你应该愤恨、应该醒悟，但你那时只是个孩子，你需要的只是保护和陪伴。
师兄那时年纪也轻，正值年少，带着你去天驰王朝闹过一遭，就以为替你出了气，最终却仍改不掉俗世的根本。
玄清将你送给我抚养后，师兄便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你是个好孩子，师兄少时孤寂，身侧从未有人相伴，也厌恶与人作伴，但将你带在身边，师兄却是自愿。记得那时见你难过，记起你喜欢吃糕点，所以尽快去买。那是师兄第一次给旁人送东西。”
萧易安静下去，不再同他争论。韩景终究生不起长气，一念起旧事来，语气就软了不少，即使是责怪意味的语句也不免带上丝妥协：“你性情很好，只是太过粘人，师兄有时的确会烦你，但你是与师兄最亲近的，有你后，师兄就不像从前孤身一人。我有时会庆幸二师兄将你带回来得足够早。
我们年岁最是相近，你应该也是因此与我相亲。从前很少与你沟通，对你只有管教，让你患得患失，竟希望借用道侣的身份来稳定关系，这是师兄的疏忽。
我早就该告诉你，却羞于启齿，一直没能让你确认，抱歉。
修真界少见亲情，师兄便不知母父何人，不知生辰何日。但师兄记得你被带回来的那天，酉月壬子日。
师兄的意思是，师兄很爱你。
这和道侣间应有的感情不同，我想，我们是亲人。”
萧易的神色渐渐平静，从不被理解的愤怒转为沉默。
他不再看韩景，垂眸等着韩景说罢，复杂的情绪涌上，眉头蹙起。韩景一直凝望着他，此时就停顿下话语，缓步走近。
韩景很喜欢观察萧易。萧易从小时便长得讨喜至极，不管他做错什么事，韩景看那张脸都生不起气，顶多是吓唬吓唬小孩子，听他委屈巴巴哭上两句，有什么怒意就全消了。
而今萧易的模样早已是成人，少年的锋锐气质也在不知不觉间沉稳了许多，但这张脸依旧白皙精致。他容貌姣好，以至于高而坚实的躯体都显出轻盈，配合这样的面容只会让人觉得恰到好处地匀称有力。
韩景总能由他联想到无瑕的玉雕，因为这人不论何处都生得令人心颤的漂亮，就算被当做藏品封存起来，看许久也都不会腻。
天赋高，重情义，又聪慧敏感、对人依赖。
韩景一想到这样的修士是自己在养，就欣慰至极。这几步被那副委屈的面容勾着走出去，刚想训斥他什么缺点，早就被忘在了九霄云外。
其实，若仔细想想，他又不是罪大恶极，实在没必要因他错估了自己的感情，而去小题大做指责他。
韩景眉目稍缓。
说到底，他一直不敢正视萧易的情感需求，以至于这错误认知一步步发展至今，难道他就没错了吗？
“不要自己乱想。看着师兄。”韩景走到近前，萧易仍未有反应，于是他放缓声音哄道。
萧易依言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有也是趣，沉闷的黑色原本压抑着尖锐的怒意，但一触及到韩景投来的目光、觉察到其中情绪，攻击意味就纷纷泥鳅般滑到了漆黑潭水的底部，紧接着萧易眉毛便向上一撇，眉头轻轻皱起，漆黑的瞳孔凝视着他。
“师兄把你当做自己来养，师兄没有的，你一定会有，只要你想要，师兄都会尽量满足。
有些事，你是因何缘由而做错，师兄心中都明白。怪师兄没有一开始就和你说清。
你害怕失去，这再正常不过，但是你的行为太过极端，以后不可再犯。
不管是你那次出走，还是在墨阳仙域内一意孤行，要屠星澜门满门，都太极端了，尤其是像你突破尊者境时那样，用性命做筹码，以求引旁人关注——怎能那样不爱惜自己？是因为失痛而轻视后果吗？”
韩景说着说着，话中就没了责备的意味，取而代之的全是心疼，连他自己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原本是要向萧易问责的。
发觉话题与本意偏离太多，他将脸一板，“还有你手上那道疤。不知道疼，反而让你将它当成个饰品还是什么了？古血赤纹草已经成熟，我已请大师兄为你炼药，等制药完成，我便代他交予你涂好，消去疤痕。”
萧易维持不住眉头蹙起的角度，听他这话眉尖猝然一拧，“师兄——”
“还要顶嘴？”
韩景佯怒，将他斥得把顶撞的话咽了回去。
察觉到他的转变，萧易眼神暗了暗，移开目光，“所以，你什么态度？”
“对于你认错了自己的感情这件事吗。”
他听见韩景冷声在问。
“能不能，至少，对我还像从前一样？我不会再有冒犯的行为，你，能不能别在意这些……”萧易低着声音道。
从十余年的试探中累积的妄想，在短短一朝间破灭。不论他从前所做的哪件事，在今时今刻想来，似乎都荒诞不经。
他不敢抬眼时，忽然晃见韩景又朝他靠近了一步。
因韩景在他沉默时走过的距离，他们离得本就很近，此时这一步迈出，两人间几乎就没了空隙，要紧贴在一起。
萧易震惊中想要去看他，头还未抬起，一只手就轻按上了他的后脑，紧接着背上一暖，另一条手臂从他臂侧穿过，拢在后背上，将他轻轻向前按。
“别害怕，师兄不会因这些小事而待你不如从前。师兄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不要乱想了。”
萧易身体发僵，任由那双手带着向前靠，身子被按着贴在那具躯体上。
竹香气飘近，他向旁侧目时，便看见清逸的容颜自面前划过，那只手抵着他的头，要让他靠在肩膀，萧易的脸就顺势埋进了乌亮的黑发中。
韩景一只手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修士的时间过得实在快，上一次这么抱着萧易，还是他在有了新名字后，在俗世边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韩景生怕他哭着哭着背过气儿去，在萧易趁他蹲下身子挂上来时，他才耐心地慢慢给拍背哄着。
如今几次闭关，离那时就已过去十来年了。
他的手是能操槊的，宽大有薄茧。那时候他一只手就能盖上萧易小半个背，不管外界有什么伤害，都能被那只手护住，可如今这手抚在萧易背上，已有些不起眼。
萧易毕竟修习魔界的功法，算半个体修，虽平时显不出，但背还是宽的，此时被韩景按在身上，那要隐隐比他大上半轮的身材，对比就明显起来，韩景轻拍在他后背的手，只能勉强填满肩胛之间。
韩景的手依旧缓慢动着。他没听到萧易的呼吸，倒是隔了两层皮肉感受到了他胸腔中濒死般、擂鼓似的心跳。
“我记得你喜欢肢体接触，是吗？”
萧易全身紧绷，脑子还在发懵，就出乎意料地听见韩景坦然问。
“单是这样并无不妥，师兄不会介意，只要把握好限度——！”
他说着说着话，背上就骤然一紧，两条胳膊绕过他身体抬上来，一条压在他后腰，一条斜穿他半个后背，共同使足了力气将他向怀里按。
“喜欢。师兄没有记错。”
韩景感觉颈侧偏后的地方一烫。
他在画中时都是半束冠的，出去时才会全束上。黑长的头发披在肩后，将他颈后的肌肤与萧易无师自通、深埋下来的脸隔开，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被萧易又长又重的呼吸烫得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