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共犯与自由 我的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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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星面带愠色，带着他那几个壮实得跟几堵墙似的保镖走开了。
临走前，他又恨恨地盯着一脸无辜模样的薛让，经过薛让身边时恨恨地说道：“别让我发现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你不该做的事。”
薛让装作没听懂：“什么？不好意思啊太子殿下，我最近耳朵不太好，您说什么我没听懂。”
“…………”
季凌星被气得一句话也不想再说了，黑着脸径直离开。
………
“所以，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季凌星走后，薛让轻车熟路地坐到薛玉身侧，问道。
“什么关系？”薛玉掀了掀眼皮，“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哥哥。”
薛让笑：“我是问，你跟季凌星目前在玩那种play？”
“现在是马上就要离婚的貌合神离皇室夫妻？还是封心锁爱各寻新欢的背德夫妻？”
薛玉挑眉，嘴角微微带点笑意：“奥，那应该是第二种。”
“季凌星能放了你然后找个新欢？”薛让不信，“就他刚刚那副能吃了我的样子，还放了你，没给你关起来腿打断了就算是冕珂王室祖上积德了。”
“那倒不是。”薛玉勾唇一笑，“只是我有了新欢而已。”
薛让神情一滞，半晌才迟疑地开口：“……是谁？”
薛玉神色轻松，说道：“你认识。你们曾经很熟悉。”
“你如果告诉我是薛执的话，我现在就去把他腿打断。”薛让冷笑道。
“对自己的弟弟那么凶干嘛呀，哥哥。”薛玉仍笑眯眯的。
“不过我还真很好奇，你说如果时至今日薛行远还活着，知道他自己亲自选的两个孩子——一个作为顶替掉自己不中用长子的alpha，一个作为只有联姻价值的omega，都爱上了自己的亲生beta孩子，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薛玉说。
薛让沉默半晌，只是苦笑着侧开脸，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薛玉又笑了：“但是我知道哦，哥哥。”
“………什么？”
薛让不可置信地看着薛玉，后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睫，望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片的擦伤——那是在火场里不知在哪蹭到的，此刻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
明暗交错间，薛玉又笑了：
“父亲会把我的腿打断，”薛玉说，“手应该也会打断。如果那天他心情足够恶劣的话，说不定眼睛也会挖掉——反正beta嘛，看不见了也不耽误联姻的价值，只要还能喘气，还能被送进哪个权贵的床榻上，那就是好用的物件。”
“再然后，他会把我洗干净，像当年把我送我送到季凌星手上一样，送去给下一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
“毕竟，他也很清楚我这张脸在权贵中确实很受欢迎。”
薛玉说这话说时，面上仍带着柔和的笑。仿佛那个在他话语中被挖掉眼睛，打断手脚的可怜虫与此刻正坐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毫无关联。
薛让的呼吸却是在那一瞬间彻底滞住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服上的布料，眼神晦暗。
半晌，薛玉这才偏过头来看他。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柔软而又潮湿的意味，此刻像一只被遗弃得楚楚可怜的小狗，看着薛让的眼睛：
“哥哥，我知道薛行远是怎么死的。”他柔声道，“不用想着怎么骗我，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他是被你杀死的。”
薛让的瞳孔骤然缩紧。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人迎面泼上了一盆冰水，面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薛玉安静地望着他，睫毛半垂着，似笑非笑。
“来，哥哥，”薛玉的声音在此刻犹如魅惑人心的塞壬，仅凭几语便勾得薛让的眼睛再也离不开他的面孔，“哥哥，看着我。”
他的皮肤比起先前更苍白了些，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方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就像是一尊搁置在角落里蒙了尘的瓷偶，碎了却只是被人随手拼回去，裂缝里填着金粉，乍一看华美异常，细看却处处都是修补过的痕迹。
薛玉向前倾了倾身，病号服松垮的领口便顺着肩线滑落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和上面一片暗红色的疤痕——那是烟头烫伤的痕迹。
这些伤疤从锁骨一直蔓延到皮肤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深深浅浅地叠着，在这片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可怖非常。
他就带着那样一身的伤痕微微歪着头看薛让，唇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薛玉的神情无异是柔软，温和的，薛让却无端觉得此刻这些东西都锋利得像一片薄薄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哥哥，”薛玉轻声说，“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薛行远该死，你我都清楚，他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你杀了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薛玉说话的时候故意抬起手，指尖从容地划过自己脖颈的侧线，从下颌角一路滑到锁骨窝里，在那枚最显眼的烟疤边缘轻轻打着转。
他的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薛让的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薛让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
“但是呢，”薛玉又笑了，“你杀了薛行远这件事，季凌星不知道，对吧？季疏棠也不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我知道——奥，还有父亲本人的尸体知道。”
“哥哥，你说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你到底要说什么？”
薛让嗓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直接在这里就扑倒薛玉——毕竟这里是医院，而此刻病房里也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薛玉无声地笑着：“哥哥，五年前你没能成功带我走，但是现在呢，哥哥？现在你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季凌星带走吗？”
“——我不想，哥哥，我相信你也不想，因为我相信你一直爱着我。”
他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抬起手来，掌心轻轻贴上薛让的侧脸，似是无意地拂过薛让下颌线上那一层细密的汗意，然后顺着脖颈的弧度缓缓向下滑去，停在领口处，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领口的那点布料。
薛让登时呼吸不了，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却没能阖上，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薛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一寸一寸地靠近过来。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此刻微微低着头，后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的薛玉。那块凸起的颈椎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落在他人的掌心里，随时可以被捏碎，也随时可以飞走。
“……带我走吧，哥哥。”
轻飘飘的话语近乎是贴着薛让耳边吐出的，尾音被窗外忽然掠过的一阵风卷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这么摇摇欲坠地悬在两人之间。
薛让偏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呼吸紧张。
而薛玉就在他偏头的这个间隙里又凑了过来，带着消毒药水和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温热的呼吸擦过薛让的耳廓。
然后，他在薛让的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说吻也许不准确，那太轻了，像是花瓣坠落在水面上，转瞬就消失不见。
但仅仅这样，就足够让薛让爽到不行。
他几乎登时就硬了。那一瞬间所有血液都从四肢百骸涌向了同一个地方，快得让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耳垂上那片温热的触感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一圈一圈荡开，最终全部汇聚在小腹下方那片灼热而紧绷的隐秘区域。
薛玉显然感觉到了他身体骤然绷紧的变化，低低地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顺着腰线向下探去：
“这里也在想我吗？哥哥？”
他暧昧地说着。
薛让的脸热得发烫，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根，眼睛在薛玉摸上来的一瞬间就死死闭着，不敢再睁开。
“薛玉，你——”
薛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本可以不必这么做的。你明明知道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
薛让无声地在心里说道。
但此刻，他心里竟有一种近乎卑劣的庆幸。
………他原本以为自那夜以后，他便不会再跟薛玉有如此亲密的时刻。
那一夜，因为应酬原因，薛让喝了很多酒，回了房间迷迷糊糊地便睡下了。
再后来的事他记不太清了，那些前因后果都在记忆里被酒液泡得发胀变形。他只记得薛玉似乎淋了雨，站在门口时薄薄的衣料贴在肩颈的曲线上，发梢滴着水，整个人被门廊的灯照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后来的事情便成了几片混沌的碎片：他伸手把薛玉拉进了门，薛玉被他抵在门板上时发出的一声极轻的闷哼，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那夜实在是做得太激烈了，甚至连beta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只属于薛让的信息素。
那一夜，薛玉真的只属于薛让。
那夜足够美好，但那夜后薛玉的独白也足够让薛让愤怒到想提刀去杀了季凌星。
…………
“薛玉………”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所以，看着我吧，用你那双漂亮的，会让我流泪的眼睛，看着我吧。我的弟弟，我的爱人，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共犯与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