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beta》路远莫致之

31、抓奸 他什么都不

　　“……爱我的话，就为我去死吧。”

　　………

　　“哥哥。”

　　薛执突然又轻轻喊了一声。

　　他把薛玉的空着的那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你的可怜……那我愿意。“

　　“………”

　　有那么一瞬间，薛玉是真的想动手。

　　但当他再次看着薛执的眼睛，看着那双和自己毫无相似的眼睛时，一阵无力感突然重重涌上心头。

　　他原本可以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薛执面对自己时的崇拜，胆怯，亦或者看见薛执的笑。

　　——但此刻，他却只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季凌星的身影出现在薛执的瞳孔里，掐着他的脖子，笑盈盈道：“薛玉，和我一起死吧。”

　　“啊啊啊………！”

　　薛玉的动作猛然滞住。他的手从薛执的脖子蓦然上弹开，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一样，连连后退。

　　“薛执……薛执？”薛玉几近恐慌道，“我这是在做什么……？”

　　被他叫到名字的薛执下意识往前一步，伸出手想去触碰他，却被薛玉尖叫着打开：“别碰我！”

　　“我………我。”薛玉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颤颤地从嗓子里挤出不成语句的音节。

　　慢慢地，有泪珠从他的眼角流出。

　　“哥哥。”

　　薛执勉强稳住呼吸，再次伸出手，轻轻地把薛玉揽进怀里。

　　薛执的下巴抵在薛玉的肩膀处，嘴唇贴着后者的耳朵，近乎叹息道：“哥哥，我在。”

　　“……只要你想，我永远都在这里。”

　　薛玉没有推开他。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还在发抖。

　　薛执只是用力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哥哥，”他轻轻地说，”你随时可以舍弃我，抛弃我，我不在意的。”

　　“我从来不恨你，哥哥。我只恨我不够强大，没有办法与季凌星抗衡。”

　　薛执的声音在发抖：“哥哥，我只是个被养废的omega。除了一副还算看的过去的皮囊，权势，能力，我没有一项比得上你的那些追求者们。”

　　“我曾经恨过我自己为什么不是alpha。可我如果真的是alpha，那我根本没有机会能遇到你。”

　　“………哥哥。”

　　“我从来不奢求你能爱上我。”

　　“……我只是看着你幸福，我就很满足了。”

　　“哥哥。”

　　“………我爱你啊。”

　　没有颤抖，没有哽咽，只有太过诡异的平静。

　　平静到这似乎只是一对普通爱人之间的情语呢喃，而不是弟弟对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应该吐露出的话语。

　　薛执抬起手，轻轻地擦掉薛玉眼角的泪。

　　“哥哥，”他又说，“你不需要回答的。你知道的，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永远在这里等着你。”

　　“……………”

　　冕珂的夜色沉到了底，路灯映照出的昏黄的光像熬了太久的糖浆，黏稠地铺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薛玉的眼角仍旧还挂着泪，被薛执的指尖轻轻蹭掉。

　　“哥哥，”薛执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我………”

　　薛执的话语却硬生生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就感觉他的的身体好似成了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一般，从脊椎开始，一路往下引燃火线！

　　薛执的额头下意识地抵在薛玉的肩上，呼吸瞬间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一台快要烧坏的机器在用最后的力气运转。

　　他的脸埋在薛玉的颈窝里，嘴唇紧紧贴着他颈部的皮肤，感受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哥哥………”薛执有点晕乎乎地喊道。

　　——薛执的发情期，来了。

　　按以往的规律来说，薛执的发情期确实在这几天没错，但因为薛玉今天突兀来电话的缘故，薛执便在来见薛玉前匆忙打了一针抑制剂。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体面地度过今天，分毫不差地陪着薛玉度过他需要他的这段时间。

　　但事实上，或许是因为情感波动过于强烈，又或许是因为抑制剂失了效，薛执的身体已经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

　　慢慢地，那股火从骨头里开始往外烧，烧得他连薛玉的脸都看不清了，脑中的弦也开始一根一根地断。

　　“——哥哥……”

　　喊出声的同时，薛执慢慢地推开眼前人，想让他走，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可自己的手指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薛玉身上，连松开都做不到。

　　“求求你……离我，远一点。”

　　……快走吧，哥哥。

　　快走吧，离我远一点。

　　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从薛执眼眶里滑落，慢慢地浸湿了薛玉的衣服。

　　薛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被薛玉一把捞住，而后不轻不重地扣紧他的腰。

　　“薛执。”薛玉说，“我要怎么做？”

　　*

　　季疏棠缓缓走入夜色中。

　　冕珂郊外的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从远处灌过来，把一旁路灯的光都晃了两晃，也把季疏棠身侧的那辆银灰色跑车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季疏棠漫无目的地走在俱乐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熄着，映出他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孔。

　　——他回国还没到一周，季凌星就已经明里暗里地给他使了无数绊子。

　　他想见薛玉，季凌星却永远有办法让他见不到薛玉；他换了人，准备从薛让那里下手，可薛让却冷冷地一次次将他拒之门外。

　　于是他又回来了这里。

　　季疏棠和薛玉还算热恋的那段时间，薛玉就带他来过这里，允许他坐在自己的副驾驶上。

　　那时候薛玉还不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又勉强撑起来的疲惫。

　　薛玉喜欢坐在驾驶座上，在夜色里肆无忌惮地将车速提到最大，尽情地享受着被风吻过脸颊的感觉。

　　而季疏棠爱着这样鲜活的薛玉。

　　尽兴的时候，薛玉会一脚猛踩刹车，然后猛地把还晕乎乎的季疏棠拽过来，直接吻上他。

　　甚至，相比于季疏棠家里的床，薛玉的跑车才是季疏棠度过最多发情期的地方。

　　“………”

　　季疏棠长长呼出一口气。

　　记忆里的薛玉永远是这样美好的模样。他想。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看见了记忆里那辆熟悉的赛车。

　　那辆和其主人一样漂亮的跑车正停在赛道尽头，车灯亮着，显然还刚熄火不久。

　　………薛玉？

　　他是不是自己来的？他是不是又心里郁闷，又来俱乐部发泄了？

　　……真是的。季疏棠有点无奈地想。他跟之前真是一点没变啊。

　　季疏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熟悉的笑。他迈着轻轻的步子，慢慢地向薛玉的车走去。

　　“薛玉……”季疏棠温柔地喊出声。

　　——而后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副驾驶上的薛执倾身压在薛玉身上，手紧紧环着薛玉的脖子，嘴唇也紧贴着薛玉的唇上。

　　嘀嗒。嘀嗒。薛执正流着泪，眼泪也滴在薛玉的面庞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浑身发抖。

　　薛执一边流着泪，一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而他身下的薛玉只是静静听着，但什么都没有做。

　　五年前随云洲压着薛玉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铁铁，突然猛地烙进了季疏棠想脑子里，一模一样——

　　那个人，随云洲也是像现在这样压着薛玉，也是这样吻着他。而薛玉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靠在那里，像一尊被人从神坛上搬下来的玉像，无声无息。

　　——季疏棠的身体远远比他的脑子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猛地拉开了车门，揪住薛执的衣领，一把把他从薛玉身上扯了下来！

　　他狠狠一拳，砸在薛执脸上！后者的脸登时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你………”薛执惊恐道，“季疏……？”

　　“季疏棠。”

　　薛玉直起身，长腿一迈下车，伸出手把薛执挡在身后，冷冷道：“你干什么？”

　　“你还护着他！”季疏棠崩溃地喊道，“你不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

　　薛玉仍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依旧挡在发抖的薛执面前，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季疏棠更崩溃了，“你知道你还护着他！”

　　“五年前，随云洲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忘了？”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没有来……”季疏棠的声音颤抖着，“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一生都会被随云洲毁了吗！”

　　“结果现在，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omega，你就心甘情愿地愿意被他压着亲吻？”

　　“啊………”

　　季疏棠似乎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还是说，这些年你已经沦落到随便一个omega都可以的地步了吗？”

　　“薛玉，”他一字一顿道，“你可真……”

　　“啪！！！”

　　薛玉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赛道上炸开。季疏棠捂着脸，愣愣地着薛玉。

　　他似乎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些什么混账话，颤抖着抬起头，想去拉薛玉的手：“我……”

　　薛玉不冷不热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季疏棠，”薛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你此刻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评判我呢。”

　　季疏棠想开口，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迟迟开不了口。

　　他是什么身份？

　　前男友？前炮友？觊觎自己嫂子的混账男人？被赶出去的皇子？还是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疯子？

　　他什么都不是。

　　在薛玉眼里，他从来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