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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老公打小三 只能我才能 ...

  •   冕珂,郊外一处私人机场。

      秋末的午后,天色灰白,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布,黑沉沉地压在停机坪上空。

      没有风,一切都静止着,连天空上那架飞机滑入预定位置时引擎的轰鸣都显得沉闷,被这片空旷吞掉大半,只有低沉的余音在地面上滚动。

      舷梯慢慢降下。季疏棠出现在舱门口。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地面上的一切。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大衣,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内搭的高领毛衣裹住了脖颈,衬得他下颌的线条愈发冷硬。

      五年过去了。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眉骨那道更深的棱角,眼窝也凹进去一些,像是这些年所有的东西都被磨成了刻刀,一刀一刀地把他重新雕了一遍。

      季凌星站在地面上,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好弟弟:

      “真是好久不见了,弟弟。”他微笑道。

      季疏棠淡淡地俯视着季凌星,没有回答,只是漠然地忽略掉眼前人,兀自越过他。

      “——站住。”

      季凌星突然不轻不重地开口。

      季疏棠脚步一顿。

      季凌星慢慢地迈步走过来,不紧不慢地与他面对而立:

      “五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这么沉默寡言的。”季凌星的声音里带着得体的笑,“怎么,没有什么话想跟哥哥说吗?”

      “……………”

      季疏棠沉默半晌,没有开口。

      季凌星倒也不急。他就那样站在季疏棠面前,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嘴角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微笑,又耐心等了几秒。

      而后,季凌星微微笑道:“五年不见,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了?”

      他伸出手,故作贴心地拍了拍季疏棠的肩膀,后者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开口:“我只是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清醒?你觉得你自己算得上清醒?”

      季凌星嗤笑一声,收回手,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清醒的人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呢,季疏棠?”季凌星微笑着看向他,“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吗?”

      季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毫无闪避:“你说完了?”

      季凌星挑眉看他:“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收回目光,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两辆黑色的加长宾利正安静地停在那里,一旁的司机们都已经恭敬地站在车门旁,手搭在把手上,随时准备拉开。

      “走吧,父亲还在医院等我们。”

      季凌星说完,便率先转身朝车辆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着季疏棠,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恍然:

      “——对了。”季凌星勾唇一笑,“今天我还得陪家里那位去吃个饭,这可是我们一早就说好了的。”

      “疏棠,”季凌星笑眯眯道,“你先走吧,我晚点再过去。”

      季疏棠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

      季凌星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么多年你在国外可能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哦………”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季疏棠问“跟谁”,又像是在享受这个停顿本身:“结婚对象可是………”

      “——够了!”

      季疏棠突然急促地喊出声,呼吸也骤然纷乱。

      他又低下头,再没了之前对季凌星的那副冷静坦然。

      季凌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人的反应,歪着头,又勾起一抹体贴的笑:“好了,不说了,上车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朝不远处那辆宾利走去。

      “……………”

      季疏棠愣愣地站在那里,被那片巨大的沉默压着,久久没有动作。

      在国外时,在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时,季疏棠反复告诉自己,他是恨着薛玉的。

      他恨那张永远冷淡的脸,恨那些若即若离的好,恨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和吻后轻飘飘的一句“喝醉了”。

      ——好像他只是薛玉某次醉酒后不小心碰倒的杯子,扶起来擦干净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每次他以为自己终于把这份恨意理清楚了,最后却总会莫名其妙地落到同一个地方:薛玉选了季凌星。

      那个人什么都比他强,什么都压他一头,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较量他都没赢过——皇位是季凌星的,冕珂是季凌星的,现在连薛玉也是季凌星的。

      他以为至少在薛玉面前,他和季凌星是平等的,以为薛玉看他的那一眼,对他说的那句话,落在他唇上的那个吻,意味着他至少在某个人心里不是影子。

      可结果呢?

      季疏棠想有时候真的会想,要是薛玉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他,不在那个晚宴上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不在那个巷子里吻他,他或许就可以很干净地恨他了。

      有时候,他想他或许又最恨自己。恨自己在国外的雪夜里翻出那张婚礼照片放大,兀自对着屏幕亲吻;恨自己在潮湿的雨季里把那幅画了半个月的画从画架上扯下来又捡回去拼好;恨自己在这五年里每一次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下了,又在凌晨三点被那双眼睛从梦里拽出来。

      ——他恨自己站在这里,被季凌星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撕得连骨头都露出来。

      季疏棠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发麻。

      他走向不远处的宾利,而后站定,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苍白的,狼狈的,和季凌星毫无可比性的。

      季疏棠疲惫地闭上眼。

      *

      “哥哥。”

      圣斐尔校园里那片被秋风扫过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晃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薛执安静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薛玉——后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那两片青灰色的阴影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

      “哥哥。”薛执又叫他。

      薛玉没有反应。

      薛执继续喊他的名字,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哥,你在听吗?”

      薛玉的睫毛动了一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薛执脸上,看了两秒,像是花了点时间才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嗯。”

      薛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略带着点心虚地开口:“圣斐尔的九十周年校庆,想邀请你回去演讲。”

      “………嗯。”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你知道的,随便说点什么都行,他们只是想借你的名气撑撑场面而已………”

      “嗯。”

      “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再来接你……?”

      “嗯。”

      薛执没想到薛玉会答应得这么顺利,惊讶之余心里那点对薛玉的愧疚又蓦然升了起来。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我先走了,哥哥。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听闻此话,薛玉原本一直放空的瞳孔才又重新聚焦起来,出声道:“好……”

      “我会送他回去。”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口咖啡厅门口处传来。

      薛玉猛地抬起头,就看见季凌星正站在咖啡厅门口,大衣敞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握着门把手。

      “殿下………”薛执喃喃道。

      季凌星气定神闲地走过来,在薛玉眼前站定。

      而后他像是才注意到薛执一样,轻飘飘地丢给后者一个眼神:

      “好久不见,薛执。”他笑眯眯道,“你哥哥我当然会照顾好的,用不着你来担心。”

      季凌星的目光又转向薛玉,手也再自然不过得搭上他的肩:“今天出来怎么没先跟老公说呢?我可担心你啦。”

      “…………”

      薛玉的目光落在季凌星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慢慢地开口:“抱歉,我忘记了。”

      季凌星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敲了两下,而后笑着开口:“忘了?”

      他偏过头,看着薛玉的侧脸,像是毫不在意得道:“没关系,下次记得就行。”

      季凌星的手指从薛玉肩上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家里不安分,犯了事的猫。

      “………………”

      “抱歉,我先走了。”

      话语刚落,薛执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薛玉和季凌星两个人沉默地面对着。

      季凌星:“昨天晚上,我教给你的那些事,难道又忘了?”

      “……………”

      薛玉仍然固执地沉默着。

      季凌星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把薛玉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忘了也没关系,”季凌星笑着说,“我会帮你记住的。无论多少遍。”

      “你看,”他又不轻不重地掰过薛玉的头,迫使他抬头看向薛执刚刚离开的方向,“薛执也走了。”

      薛玉的睫毛微微颤动。

      “薛执救不了你,季疏棠也救不了你。”

      季凌星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只有我能,薛玉。”

      “只有我才能救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老公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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