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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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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无路可走,倒还有死路一条。”一直安静的郑清接话道。
气氛并没有缓和,反而彻底凝固住,毕竟这话接的不但不合时宜,而且相当晦气。
如果郑清不是已经死过一次,她这种说话的艺术,感觉这辈子也是一眼看到头了。
白喜:有你在,是我的福气:)
但是退一万步,这话在某种程度上,说得没有问题甚至算得上无比贴合。
贴合归贴合,却像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未知事物总是能引发人的本能防御机制。郑清的存在是超出常理的诡异,在她出现后白喜周围瞬间空旷,更别提get到郑清的幽默。
玩家中有人欲言又止,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因为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人而紧急打住。
“几位可算来了,这一路奔波辛苦,我带大家先进村休息一下吧。”陌生的中年汉子热络地上前和玩家们打招呼,他脚上蹬的靴筒底部还沾上了些黄泥,大概是刚从漫水的土地踩过。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不敢吱声,齐齐将视线落在邱徽这个老玩家身上。
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的意思,大概和他们认识,他们万一接错话怎么办?
邱徽歉意地笑笑:“路不太好走,多费了点时间。”
中年汉子深以为然地点头:“路是不太好走,不过等我们村厂子办起来,就可以攒钱修路了。”说罢,转身在前面领路。
别说新玩家,就连已经通关过一局的白喜都觉得棘手。在上个副本,好歹她开局就在所拿身份的房间里,这次倒好,玩家还得自己探索。
玩家停顿片刻后没反应,中年汉子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几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邱徽率先跟上,其他玩家见状也不敢停留,急忙跟在后面,唯恐落单会出事。
越过村口已经风化磨损到字迹模糊的石碑,来时的路被弥漫的雾幛侵蚀不见,玩家们回头看见这一幕心下一紧,连忙加快脚步与走在前面的邱徽和白喜齐平。
这处村庄和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村庄没有太大区别,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零星铺展着不规整的石板,两侧低矮的沟渠里清澈的水流从青色苔藓旁淌过,因为地势高低不一,居住的屋院也是依着石板台阶错落分布。
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如果白喜不是已经知道这里是一个副本,几乎都要以为这里只是一个交通不便利、远离城市的小村庄。
中年汉子引着几人抵达一处红砖垒成的院落,从面积上来看,这处院落比之前路过看见的都更广,一共四间屋子,正中间和两侧各一间,西北角还有一间小小的矮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
“咱们村子比较破,请几位贵客见谅。这间院子已经里里外外都收拾过,如果贵客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中年汉子用浓厚的口音说着文绉绉的客套话,神色微微带着些许忐忑和窘迫。
邱徽微笑着说:“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中年汉子露出一个敦厚的笑,“几位贵客自便,等会吃中饭的时候我再来叫各位。”
等人一离开,玩家们就将邱徽围住,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邱徽头痛似地闭上眼,无奈道:“要不你们先介绍一下自己,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家。”
“叫我小谢就可以了。”第一个介绍的是穿睡衣的女生,她学白喜一样并没有报出全名,而是简单报出一个姓氏。
有她起头,其他人也学着用类似的方式介绍自己。
在场玩家一共八人,除去白喜、邱徽,睡衣女生小谢,剩下的分别是帽衫小伙小许,老妇人钱阿婆和壮汉小周和他的妻子小宋。
西服男人面色沉肃冷峻,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是闻晔。”
白喜: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智宝科技那个闻晔?”小许震惊,“智宝科技是互联网大厂,我以前还投过简历,可惜初次面试环节都没进。”如果不是邱徽说他们已经回不去现实世界,小许倒挺想求个机会boss直聘。
有小许的提示,白喜也想起来了,智宝科技不就那个让她贴钱上班的公司吗?!
HR的原话是“恕我直言,我司需要的是能领悟继承我司精神的员工,至少应当具备长远的发展眼光,从我司走出去的员工履历自然增光,而您却只能关注工资发放和周末假期,显然并不符合我司的招聘理念。”
最后HR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白喜一眼,招来助理把白喜“请”了出去。
白喜:“……”
闻晔看向邱徽微微颌首,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小邱,接下来就由你来讲述一下这次副本通关的解决思路吧。”
“好的小闻。”邱徽笑容不变。
邱徽深吸一口气,才又继续往下说:“我们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这次的身份,我建议分成两组,在村子里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打听到和我们身份有关的信息。”
小谢立刻看向白喜,眼神中带着恳求:“小白,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白喜理解她这种在安全感缺失的陌生环境里不自觉想向同龄女生靠近的心理,觉得她一直表现得还比较镇定,于是点点头,没有拒绝。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小许竟然主动提出和白喜她们一组,“我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
邱徽环视一周,提议道:“要不我们两个老玩家各带三个人。”
听这么一说,白喜突然压力好大,虽然她名义上算老玩家,但实际上也只通关过一次副本。
“我们和小邱一组!”小周拉着妻子小宋赶忙走到邱徽身边,他又对着不太出声的钱阿婆说,“还是小姑娘比较会照顾人,要不您和她们一组吧?”
他虽说得委婉,但在场的人包括钱阿婆在内都听出他话里话外暗藏的嫌弃。
钱阿婆倒是没有生气,笑容和蔼地说:“我自己一组吧,腿脚不太利落了,一个人还自在。”
白喜略微沉默,随后道:“那就我、小谢、小许还有钱阿婆一组。”
钱阿婆似乎还要推拒,但是白喜已经拍了拍郑清的肩膀,“你多扶着点老人家。”
郑清用手指着自己,没有五官的脸上仿佛能看到震撼。
郑清:我吗?让我扶你也不怕给老人家冻出风湿。
见白色影子真的似乎要来扶自己,钱阿婆当即原地走了两步表示自己腿脚好着呢,倒也不用扶。
简单分工后,两组各自沿着村里的小道出发。白喜一行人走的是下山坡的方向,她们走了没几步路就恰好碰见中年汉子从一家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圆盆,盆里红色的鲜血散发出浓稠的腥臭。
“几位不多休息一下吗?”
小谢和小许明显联想到不太好的东西,白着脸差点干呕出来,白喜状态也不算好,勉强挤出一丝笑,“外面景色不错,所以我们出来散散步。”
中年汉子端着盆走近,“如果想在村子里逛逛,不如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给大家带路。”
随着盛血的盆靠近,那股粘稠刺鼻的血腥气更加浓重,小许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差点踩到石板边缘从台阶上滚下去,白喜及时拉了他一把,他才避免后脑勺着地的厄运。
“谢谢……”两种刺激叠加,小许嗓子都在颤抖。
中年汉子只当他城里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于是将大圆盆放远了些,免得熏到他。
钱阿婆上前询问:“你们家这是刚杀鸡准备做午饭吗?”
中年汉子点头:“是啊,几位客人来一次不容易,所以杀了家里养的老母鸡,给几位接风洗尘。”
小许的两颊慢慢由惨白转为通红,整个人都快被尴尬的感觉给淹没了。
他、他还以为是人血呢。
“一下准备这么多人的席面可有的忙活,你忙你的,我们几个自己随处转转就成。”钱阿婆笑着道,她的态度比几个年轻人自然许多。
中年汉子憨笑:“那成,招待不周的地方几位见谅。”
他转身就打算走,却被白喜叫住,白喜强忍着恐惧问:“请问村里面有没有什么忌讳,咱们几个也好注意着点,以免惹得村里人不高兴。”
中年汉子像是没太懂她的意思,反问:“忌讳?什么忌讳?”
就是小说里常见的那种容易死人的忌讳啊……例如什么“供奉邪神的祠堂”“埋着尸体的坟地”“一哼唱就会死的诡异童谣”“活人祭祀的旧俗”之类的忌讳啊!
但是白喜只敢在心里想想。
“嗐!咱们这就一个小村子,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忌讳。”中年汉子反应过来后笑着解释,“说句实在话,咱们这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几位贵客随意逛。”
白喜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并没有半点安心的感觉。
恐怖故事里,上个说“民风淳朴”的地方,转眼就团灭了所有外来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