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定州城内疑窦生,郡主易容见太子 ...

  •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定州知州领着众人跪在地上,亲迎太子仪驾。

      贺遇被凌霄扶下马车,端坐于轮椅之上,微微扬手,谢运则恰到好处上前一步,扶起众人。

      “太子殿下,城内惨遭天灾,百废待兴,实在是怠慢了殿下。”

      知州亦步亦趋的跟在贺遇的身后,轮椅滑过污泥水渍,他环视着四周正在紧急搭建的房屋,官员和兵民一起抵御灾害,在看见他们之后也只是拱手行礼,牢牢遵守着太子爷微服私访的初衷。

      “哪里话,邹知州为国为民,于天灾中挺身而出,极力保护民众,此事,孤必定禀明圣上,为知州作的功绩添上一笔。”

      “殿下,殿下实在是折煞臣等了,臣食圣上俸禄,受百姓爱戴,必是要做出一番为民利民的实业。”

      贺遇并没有再扯什么官腔,一个眼神,凌霄便已上前,排在了领粥的人身后。

      地方与中央的官员不再向前,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谢运忽然问道“怎的都是女子,没有男人领粥吗?”

      “回中郎将的话,男子大多都是以做工换救济的灾粮与工钱,也有些是为了多做事,让自家婆娘过来领。”

      贺遇微微颔首,过了一会儿,拿到温热的粥,仔细抿了一口,细腻,粮食都放的很足。

      “知州大人教化有方,若无天灾,想必今年的粮食产量也应是极高的。”

      垂眸,贺遇一口喝完了那碗并不多的粥,挡住了他眼眸中的探究之色,毕竟,那些正在建房子的百姓身体好像有些过于强壮了。

      但也不乏面黄肌瘦者,靠山吃山,打猎为生的人不少,身体强壮与否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贺遇镇定自若,压下心中的疑窦,随着众人来到了知州府内,不少的残垣断壁还来不及修整。

      知州饱经风霜沟壑的脸庞上流露出几分难堪与小心翼翼。

      “请殿下勿怪,只是实在没有地方招待各位了。”

      谢运并不讲究这些,而是将视线移向了贺遇,这个天下第二金贵的主人,而他的轮椅又好巧不巧卡在了一块砖缝中。

      “无妨。”贺遇面色照旧“老百姓的事是大事,知州爱民如子,忘记修缮家中,也是父母官忙乱所致,何来的怪罪一说。”

      凌霄略一用力,跨了过去,率先推着贺遇踏进了宴会厅,然后一群穿着算不上华丽的婢女便端着茶水进来,其仪态算不上好,甚至还有些粗俗,说不出的忙乱与战战兢兢,实在不像知州府内的人。

      忽然,一碗茶水直接打翻在了贺遇的桌案上。

      那姑娘不知如何办是好,竟是呆愣愣的立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太子。

      “放肆,还不跪下。”

      知州怒喝一声,连忙站起来告罪“殿下,并不是有意冲撞殿下,只是这群姑娘们不过是逃难到定州,父母双亡的可怜人,这才给了个端茶倒水的活计,实在不是有意。”

      “无妨。”

      贺遇好说话的很,随意摆了摆手,便让人重新上了茶水。

      而更是无巧不成书,新来上茶的姑娘便是齐夕。

      在今早,祁允辞听闻要来伺候太子爷时便在内心轻轻啧了一声,还没等到有机会夜探知州府,倒是等到了给贺遇端茶倒水的活儿。

      忽然,祁允辞透过人皮面具,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像是要扯掉她的皮肉一般,她面上不显,只是小心翼翼奉茶,不做丝毫多余的动作。

      贺遇的打量已经近乎于赤裸,一寸一寸的,似乎要透过祁允辞那张人皮假面看清楚里面的骨血皮肉。

      手指尖微微停顿,又转瞬即逝,她并不觉得贺遇有能耐看破更星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段。

      “请殿下用茶。”

      改变过的,故作瑟缩的语气打断了贺遇的沉思,茶碗在他的手中转了又转,忽然泄出一声轻笑。

      “美人美骨,这张脸配不上你。”

      “奴婢惶恐”祁允辞赶紧低头弯腰,拱手行礼“是奴婢脏了殿下的眼”

      贺遇并不搭腔,反倒是一只筷子从一旁直直向祁允辞的腿弯出戳来,硬是忍下了下意识的闪避,直接单膝重重砸在了地上。

      腿上的旧伤让她一瞬间面容有些扭曲,但在再次抬眸中,所有的情绪便已被尽数掩盖。

      “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下意识的惊呼,惶恐,躲避与瑟瑟不安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奴婢,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得大人不快”

      稀碎的,宛若小猫哭喊的气音溢了出来,又似乎害怕被责怪,连哭都不敢放肆,一时之间无人开口,直到知州出来打圆场。

      “谢大人,不知这个姑娘做了什么,令大人心烦,要不臣这就让她退下?”

      谢运摆了摆手,站起身,似是觉得自己想错了,随意的高高在上的撇了地下的人一眼“无碍,也望太子恕罪,臣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子,想起了被金吾卫通缉的逃犯。”

      “哦?”

      贺遇饶有兴趣,放下了筷子,慢慢的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观望,虽然谢运无意细说,但他也瞬间猜到了是庆州劫杀一事。

      “那你觉得她是吗?”

      贺遇陡然伸手,钳住了下颌,直接将祁允辞的脸抬了起来,手指不断的摩挲着脖颈与面颊的界线,那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

      一下,两下。

      更星的易容术可不是什么半吊子雕虫小技。

      祁允辞的面上布满了惶恐,腿上的伤更是带来了钻心的疼,她怕露出破绽,特地撤掉夹板,如今算是遭了报应。

      后背已经汗湿,其他人只当是面对这些大人物的惶恐不安。

      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祁允辞内心深处,现在恨不得把谢运给活剐了。

      “你叫什么名字?”

      贺遇松手,又回到了神坛之上,夹杂着一点儿玩世不恭,苍白的面色也掩不住他那双桃花眼的风姿,不像是来赈灾的大臣,倒像是来找瘦马寻欢的纨绔。

      “回殿下的话,奴婢名齐夕。”

      “嗯,好名字。”

      贺遇半真半假的感慨了一句,后面的接风宴倒是风平浪静,这个引起诸位大人物青眼的婢女隐身在幕后,不再被提起,而场面上的官话,却继续到了很晚。

      等再回到那间大通铺的房间内,一阵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悄悄弥漫开来。

      本应吵闹的房间竟是十分安静,有人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毕竟妄议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更何况还有那位在场。

      “唉,好困啊。”一声轻叹在祁允辞耳边响起,随后是到点后细碎的脱衣声。

      “怎么今日这么累啊。”

      待到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之刻,本应熟睡的两人却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睛,在黑夜中透出别样的光。

      阿萤用布条紧紧缠绕住祁允辞的腿,又塞给她一包解迷魂散的药,两人对视一眼便摸黑出了房门,屋外寒凉,有风拂过,留下摆动的杂草残花,几息之间便已经无声的进了后院的主卧附近,藏身于碎石之间。

      祁允辞此刻的呼吸声还不如麻雀跳动时带来的声响,只是一时之间却再难以往前进一步。

      她本以为因为贺遇的到来,知州府内的大部分府兵应该会去保障他的安全,没想到书房附近竟也没有放松警惕。

      祁允辞下意识的把玩着被她命人涂上铁锈的金丝织成的袋子,眼底有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这府兵数量不合规制,未免太多了些,算上贺遇那边的再加上这些,已经赶得上一些亲王的规格。

      不过是地动,用得着如此如临大敌吗?还是府内藏着什么更难以令人招架的秘密。

      祁允辞心下一跳,并不敢直接硬闯,打草惊蛇,就在她准备离开,和阿萤从头记忆的档口,竟是天助我也。

      一道黑影滑过天际,明目张胆的吸引了众侍卫的身影,祁允辞屏息凝神,看着他们训练有素的追击不速之客,垂眸之间便已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枚石子打碎了蠡壳窗,不仅吸引了外面的侍卫,也同时引起了待在书房内搜寻东西的凌逸的注意。

      他瞥了一眼已经被迷晕的知州,搜寻速度更快上了几分,刚准备从房梁处翻身离去便被一条绸缎缠住了脚踝。

      重新换了一副新面孔的祁允辞在灯光的照射下平平无奇到毫不起眼,但却令凌逸不敢有丝毫放松,祁允辞用力一拽,对方便从梁上落下,还未等站稳,便迎上了祁允辞的一掌,凌逸直直退了两步,那丝绸落在地上,竟是床上的薄被。

      “东西放下。”祁允辞手指点了点凌逸手中的那一沓纸,两人都是易容,还相互嫌弃对方辣眼睛。

      “姑娘,我与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只当没见过我,我也好给我家主子交差。”凌逸说话轻飘飘的,似乎不将人放在眼里般随意逗弄,但在没人直到的地方,他却已是冷汗津津。

      “哼。”祁允辞轻笑一声“我要是不呢?”便已经寄出匕首,贴着颈侧滑了过去独留一道血痕,凌逸低咒一声,将纸张揣进了怀中,出掌,却被闪身避开。

      祁允辞踹了一脚桌椅,直接贴身而上,一把摸到了怀中的书信,当场就拽了出来,凌逸衣衫尽散,劈手就是一掌,祁允辞硬挨了下来,反手就将人踹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床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都不许动!”外面的侍卫径直闯了进来刀枪都指向了两人。

      凌逸眸光微动,直接下黑手对着祁允辞就是一下,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借力窜上房顶,还留下一句:

      东西都在这位姑娘手中的似是而非的话。

      而好巧不巧,邹良在这时醒来,一眼便看见了祁允辞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书信。

      “抓住她!”厉声喝道。

      “啧”祁允辞轻嗤一声,直接揪住邹良的前襟,匕首便已经横亘在他的脖颈处。

      “让开!”祁允辞抬了抬下颌,缓缓说道“你们不想弑主吧。”

      “不必管我,杀了她,弓箭手……”话还没说完,邹良便感觉有温热的血从他的颈侧留了出来。

      “闭嘴!”祁允辞冷着一张脸,缓缓提着人往后退,在对面拉满弩弓的那一刻将邹良踹了出去,侍从下意识地偏手,箭羽划伤了邹良,可就在这一刻,祁允辞感觉到手臂一阵细微的刺痛,从邹良手中飞出的银针击伤了她,不敢纠缠,闪身便没了踪迹。

      侍从下意识地去扶起邹知州,却被一把推开“来人,给我把知州府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挨个挨个房间搜!”

      “太子殿下和谢大人的房间……”

      邹良从下眼睑处看了他一眼,一瞬间令人胆寒“搜,谁敢阻拦,直接硬闯。”

      “是!”

      祁允辞一时之间判断不出那银针里面含的是哪种毒,只得先窝在一处假山的后面,静观其变,看着漫天举着火把的众人,已知一时是回不去房内,忽然她看见了走出厢房的凌霄,干脆远远坠在了他的身后。

      四散的脚步声掩藏掉了她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太子爷的房中,躲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定州城内疑窦生,郡主易容见太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恢复稳定更新,保持隔日更,有榜随榜更的模式。 上午九点/晚上九点更新 可以给一个小星星吗? 撒泼打滚,呜呜呜,没有你们的支持,作者只能双手合十求求你们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