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荒当记者》熙至

53、团圆离别

　　“此外，”祺云再次扬声道，“既然凶手已经伏法，无间社的四名记者可否无罪释放？”

　　“自然。”安帝看向于达，“传令下去，无间社四名妖兽记者，即刻无罪释放！”

　　“是。”于达俯身拱手。

　　*

　　去刑部的路上，林枫闷闷地托着腮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怎么了？”祺云开口，“心情不好吗？”

　　她回过身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也辜负了百姓和妖族的期望。”

　　“是因为今日在朝堂上，陛下的态度吧？”

　　林枫闻言一愣，仔细思索一番，好像确实如此，看着祺云点点头。

　　“以往无论我说出的话有多么离经叛道，陛下都愿意支持我继续说下去。但今天，明明我所说之事确有疑点，他却表现得漠不关心。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看着林枫垂头丧气的样子，祺云笑着说：“那我问你个问题，你先仔细想想，再回答我。”

　　“什么问题？”林枫抬头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地摆弄着衣袖。

　　“你认为，你所辅佐的安帝，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枫手下动作一顿：“他……”

　　“先不着急回答。需要这个答案的不是我，而是你。”祺云说，“待你想明白了，心里的小疙瘩自然也就解开了。”

　　“林小姐，方公子，刑部到了！”马车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自车外传来。

　　“走吧，”祺云看着林枫，“我们去接阿喜他们回家。”

　　“嗯。”她的脸上又扬起笑意，点点头。

　　*

　　“你们可以走了。”

　　刑部大牢内，狱卒打开牢门。

　　“方公子！林姐姐！”阿喜激动地跑出来，张着手正要抱林枫。快碰到她时，又缩回了手。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几天没洗澡，都臭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上前，将阿喜、昭昭、木木和山逸一起抱住。

　　感受到肩上的凉意，阿喜的眼眶也有些发酸。他拍了拍林枫的背：“没事了林姐姐，我们已经出来了。”

　　林枫低着头悄悄擦掉脸上的眼泪，收回手笑着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今日回去让喻尚烧一大桌子菜，把你们这几日想吃的都补回来！”

　　“我想吃烧鹅！”昭昭眼睛一亮。

　　“我想吃椒盐鸡爪！”阿喜激动地跳起来。

　　“我要吃八宝鸭！”

　　“还要喝喻尚酿的葡萄酒！”

　　“好！”林枫很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了，“咱们回家！”

　　*

　　长宁殿外，皇后正端着一个石碗，朝池塘里丢着鱼食。太监小五撑着遮阳伞静静陪侍在一旁。

　　池中芙蕖开得正艳，粉紫色、白色的花朵随着池中的锦鲤游动微微摇晃。

　　鱼儿见了鱼食游得很欢，摆尾间，尾鳍总扬出水面，带起一串水花。水珠落在荷叶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得皇后闭起眼，偏了偏头。

　　“我来吧。”一个温厚的男声自身侧传来。

　　小五将伞递到来人手里，接着恭敬行了一礼：“是，陛下。”

　　“眼睛被光刺到了吗？我看看。”安帝关切地抬手扶住皇后的脸颊。

　　“没事。”皇后摇摇头，拉下安帝的手，笑笑，“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安帝闻言扬眉：“夫人这是在怪我陪你的时间短了？”

　　皇后没搭话，转向池塘，浅笑着说：“以往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大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还是夫人了解我。”安帝从皇后手中的石碗里捻起几粒鱼食，洒进池塘。

　　“所以，发生什么了？”

　　安帝叹了口气：“昨夜，富商的遗孀被一只发狂的黑豹妖杀了，经查明，和富商案行凶的妖兽是同一只。”

　　皇后指尖微蜷，接着手指一松，鱼食自手中滑落。

　　“恰好妖王和林枫查富商案关注着刘氏，虽然没有阻止黑豹行凶，但及时将其制服，不日将带他回到大荒调查处置。”

　　“既然凶手已经抓获，陛下因何事忧心？”皇后看向安帝。

　　“此事，不仅是凶兽发狂，背后恐怕不简单呐。”安帝眸色深沉。

　　“你是指......此前你怀疑的事？”

　　“刘家掌握着瑶州一带的经济命脉，虽不说富可敌国，也值得提防。”安帝语气一顿，“如今刘家掌权人身陨，产业归属发生变化，我担心不只是刘氏的家族内斗，恐怕，是有人盯上了瑶州。”

　　“那陛下心中可有决策？”皇后将手中的石碗递给候在身侧的小五。

　　“虽然朕暂时未有确切的想法，但有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妥，或许可以助朕一臂之力。”

　　“哦？”皇后随意笑笑，“是哪位能人？”

　　“昌平的闺女，林枫。”想到这儿，安帝眉头一压，严肃了几分，“之前倒没看出来，昌平这闺女有如此才能。这段日子不仅运用报纸改善了百姓中对妖族的态度，还联合妖王抓获恶妖，治理人界的妖族。只是最近朝中不安分的那伙人蠢蠢欲动，又碰上富商一案，无间社处境艰难，朕担心有人会趁昌平不在京都对无间社不离不利，今日朝堂之上当众将林枫的提议驳回去了。”

　　“陛下不妨暗中派人护着无间社，如此也安心。”

　　“我虽与昌平交好，也看重林枫，但京都毕竟各方势力交错，有时候冷落反而是种保护。”

　　话已至此，皇后明白了。她转向池塘，看着池中惬意游动着的几尾锦鲤，喃喃道：“希望早日天下太平。”

　　安帝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温和地望着她。

　　太阳悄悄没入西方的山头，只留下一片暖红的天空。一只小鸟拍打着翅膀落在无间社外的树枝上，张开翅膀低头理了理羽毛后，好奇地歪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庭院。

　　林枫刚走出门，手中端的盘子就被朱承截去了。

　　“忙活了这么多天，这些小事就交给我们吧。你去歇着就行。”朱承朝一旁扬扬下巴，头也不回地端着盘子走了。

　　“欸……”林枫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旁，阿喜和昭昭揉着肚子出来。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阿喜拍拍肚子，隔着衣服可以隐约看出他的肚子圆了一圈。

　　“我也是，今晚真是撑死我了。”昭昭眉间微皱，想到什么，她用手肘撞了撞阿喜，“诶，咱们要不去帮喻尚刷碗吧，正好消消食。”

　　“好啊！”

　　阿喜和昭昭叽叽喳喳地朝着厨房去了。屋子里，木木和山逸一边聊着天，一边擦桌子扫地。前院的屋子亮着灯，想来是顾言、温冉他们已经去写稿了。小报童们在院子里玩儿抓石子，尚显稚嫩的童声让热闹的院子又多了几分温馨。

　　望着眼前的情景，林枫突然觉得鼻尖酸酸的。

　　待祺云走到她身旁，她仰起头，眼眶有些红。

　　“今天这样的场景，对之前的无间社来说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生活，我却似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庭院了，感觉有些不真实。”

　　祺云伸出手，拉住林枫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笑着说：“那我呢？我是真实的吗？”

　　林枫一愣，心中的感慨顿时不知道飞去哪儿了。她抽回手，脸颊有些热。

　　不知为何，她感觉，今夜的祺云好像有些不一样。

　　祺云垂眸笑了笑，攥起拳将手背到身后：“明早，我就要走了。”

　　“这么快？！”林枫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祺云，“虽然你承诺会调查清楚一切，给百姓一个交代，但……也不用这么急吧……”

　　“富商一案虽已尘埃落定，但暗地之人仍然蠢蠢欲动。我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若不趁早启程，恐怕夜长梦多。”祺云低头看向腰间的荷包，“此外，黑豹的情况也不太好。如果不能及早回到大荒，不仅他的性命难保，系于他身上的谜团也解不开了。”

　　闻言，林枫沉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吗？”祺云温柔地笑着，轻声说。

　　“嗯，”林枫抬起眼，“我记得。”

　　他担心继续留在京都，仇妖派之人会对她下手，希望她找机会去瑶州继续调查刘氏产业背后的秘密。

　　“等我安排好京都的事宜，我会找机会前往瑶州的。”

　　祺云自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淡黄色石头，递给林枫：“这是传音石，可随时千里传音。只是传音石产自大荒深处，开采不易，故没有广泛运用。这块传音石你收好，若有事，切记第一时间传信于我。”

　　林枫从祺云手中接过传音石，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手中圆润细腻的触感传来，她的心情很复杂。

　　“传音石之间可以互相传信，若是我传到其他用传音石的人那里了怎么办？”林枫牵起嘴角，干干地开了个玩笑。

　　“这上面有我施下的符咒，你的传音石只能传音到我这里。”

　　祺云说着抬起手轻轻晃了晃。他手中另一块颜色稍微浅一些的传音石，顺着佩绳在半空摇曳。

　　感觉到林枫情绪不对，祺云收起手中的传音石，笑着问她：“今日下午，我问你的问题，你的心中可有答案？”

　　林枫凝起心神，微微点头：“嗯，我想明白了。”

　　“陛下宅心仁厚，善名受百姓称颂，这些不只是身为天子需要的外衣，也是他内心的映射。陛下是人界之主，九五之尊，需要考虑和平衡之物众多，很多时候难免为了最后的成果做出掩饰和牺牲。我应该将目光放得长远些，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做好，才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嗯。”祺云望着林枫，眸光明亮。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这样看我。”林枫收回目光，耳朵发烫。

　　“明日我一早便走，你不必起早送我。”

　　她怔了怔：“可是……”

　　“反正很快便会再见，何必徒增伤感。”祺云弯腰，稍稍凑近林枫，“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舍不得我偷偷抹眼泪。”

　　“……”林枫牵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说好了？”

　　“嗯。”林枫轻轻点头。

　　空中的圆月皎洁，清晖洒满人间。树梢上的鸟儿歇够了脚，拍拍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