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冷漠将军（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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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也分很多种，有些小狗笨笨的，满心满眼都是主人。
还有些小狗藏着坏脑筋，百依百顺的下一步，一般就是讨要好处。
“颈椎还难受吗？”尹绪蹭着他的掌心，语气温柔，“要不要我去拿止痛药。”
那种不需要处方登记的药物，能够暂时缓解疼痛。虽然治标不治本，而且用量也被严格限制，但作为首领他还是能拿到一些的。用来应急不成问题，总比纪青这样瞎搞要好。
纪青仔细感受了下，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全副注意早已经转移其他地方，此时只有肌肉在懒洋洋酸痛，不刻意去想就会被忽略。
他不禁哼笑，顺手抹了两把小狗的脸：“不疼了。大夫，神医啊。”
尹绪殷殷地看着他：“你喜欢就好。”
纪青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茶味。帮他上完药，故意不去看那双灼灼的眼，打了个哈欠躺下，被子拉到最高，盖住下巴，做一具安详的尸体。
过了一会，被子窸窣响了一下。
应该是尹绪侧过身盯着他看。
如有实质的目光，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得到，灼热的视线差点没把被子烧出个洞。纪青强行忽视了，继续躺着。
黑暗中，尹绪可能是觉得他睡着了，动作也大胆了起来。一会给他掖好被角，一会摸了摸他染了色的发梢——除了不敢上脸都做了一遍。鼓捣半天，他幽幽叹了口气。
“满意我的话，别找那个小叶了。”
他似乎是清楚，这样小声的不满不会得到回应，只够用来发泄情绪。略带委屈的叹息，在寂静中格外凸出。
纪青闭着眼，在心里笑了笑。
还是听墙角了。被尹绪撞见那天，他就有过疑惑，明明听到背后脚步声追了过来，中间却突兀地断了一截。想来那个时候尹绪是听到了他和小叶的对话，偷偷躲在墙角后面，想继续听下去。纪青理所当然地结束了对话。
尹绪竟然以为他找那个贵族是想做这种事。脑回路真有意思，纪青没有揭穿这个误会。
沉默片刻，黑暗中响起了他困倦的声音。
“不能找吗？床伴不都是你情我愿的，来去自由，好聚好散————萨曼莎大人还喜欢找两个一起呢。”
拖着长音，很低沉，尾音还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调子。
尹绪睡意全消。
完全超过认知范围的桃色新闻，听完后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尹绪绝望地认为：以后他但凡和萨曼莎拿Y型粒子炮对轰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一茬。
更可怕的是纪青居然隐隐透露出认可这种价值观的意思。
“你……你怎么……”他语无伦次。
“我？”纪青问。
“算了……那……你考虑定下来一个吗？”尹绪重复纪青的定义，“床伴。”
他装作淡定，像是对两位联盟军长官的开放习以为常，实际上语气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难堪。
“也可以啊，”纪青闲闲反问，“不过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会做得比他更好的。”尹绪心脏乱跳，“你可以试试。”
纪青不置可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像个挑剔的面试官。
“比如说？”
“比如你想留在首都星，只有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尹绪说，“其实，假如当年发生的事情公之于众，你绝不可能是现在的通缉犯。甚至会是首都星的贵客。”
“我有权以领导者的身份要求重启调查，证据我都收集好了。你以后不用遮掩身份，可以用纪青的名字正常生活，你也可以直接接受治疗舱的治疗，不用像现在这样强行忍耐。”
这些话早就已经在肚子里酝酿了。
“等等，我记得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纪青打断了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不想做你们的同伙。我是联盟军的人，那对我来说很恶心，你理解么？”
预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塌了地基，尹绪哑口无言。
纪青皮笑肉不笑：“你可能误会了，我不需要在首都星安逸的生活，也不在意能不能被这里的人接受。我活到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希望你这位伟大的父亲——”
他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残忍：“死得越惨越好。”
尹绪看得心惊，喃喃：“你果然是冲着父亲来的。”
“果然？说不定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你们两个都跑不掉？”纪青说。
相当有反派气场的一句话，连纪青自己都觉得很坏了。但尹绪丝毫没有被吓到，还认真地一条一条分析他不可能是这种人。
无缘无故又被发了张好人卡的纪青撇撇嘴。
“总之，你真想让我开心，就去把那个老头杀了。也别我动手了，你给他一个痛快好了。等我自己动手，我怕他在我手底下生不如死。”纪青说。
他本想让尹绪知难而退，谁知尹绪竟然认真地在考虑。他吞吞吐吐，过了一会，说我不可能对恩师下手的。
他确实和父亲有些政见上的不合。但早些年，反抗军一直很依赖父亲指挥，尹绪在成长过程中也没少听他的教育。可以说，有了父亲，才有现在的首都星和平的日子。
假如尹绪现在要趁着父亲生病解决他，那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忘恩负义。
听到这里，纪青属实要冷笑了。好一个岁月史书，倒打一耙，老头把秘密捂得这么紧，连尹绪都在被洗脑，一般人还真难认出这个伪圣人的恶意。
他一时间也不打算再瞒着尹绪了：
“你知道吗？我的那些属下是怎么死的？是真的服毒自杀？你们反抗军未免有点太迟钝了，这种理由都信。”纪青坐了起来，一双透明的灰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你们的人绑了起来，在阵亡名单里登记上名字，每个人分发一颗药丸。等一个个都吃了药，和名单上的一一校对，所有的联盟军俘虏都解决了。好轻松。”
尹绪浑身一震，也坐了起来。
“……你有证据吗？”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况且你知道你父亲的谨慎。他不会留下证据给你的。”纪青说。
因为父亲在虐杀俘虏，所以不会留痕迹，更要瞒着所有人。从逻辑上来讲得通，但这无疑是在挑战尹绪的世界观，他足足呆滞了好久，不敢相信慈爱的老人怎么会做这种残忍至极的事。
“不……父亲他不会这么做，他为何要杀掉所有的反抗军？要知道，我们刚开始接手蓝星的基地时度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时光，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联盟的机器是怎么运行的，只有我和萨沙他们能指导指导。假如反抗军都活着，当时反而对我们有好处。”
那时候，靠着尹绪和几个机灵小伙的回忆，才勉强制定出一套规则，把整个基地运行了起来。每当焦头烂额，尹绪就想假如还有联盟军在，事情不知会有多轻松。
纪青嘲笑他的天真。
“你以为你的父亲是谁？他在操纵所有人为自己服务这方面，可太聪明了。”纪青抬眸，“留下敌军俘虏的性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会留怎么样的隐患——你看我的下场不就知道了吗？”
透骨凉意，最后这一句话把尹绪浇了个透彻。这简直是个地狱笑话。
“……”
“当初我留着你们的性命，是不想在蓝星大开杀戒，你父亲倒是挺聪明。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你确实应该感谢他，没有他的果断，或许反抗军也早就被潜伏的我们反打了。”纪青微笑着，莫名嘲讽。
“等一下，我要确认一点。你说我们逼着俘虏吞吃毒药丸。事情发生的时候，你……看到了？”尹绪尽量用不属于质问的语气，却还是免不了生硬。
“我和法斯，就在现场，你觉得呢？”
“你是想说法斯是你的人证。”尹绪问。
“得了吧。”纪青摇头，“我说他是人证有用吗？你们只会认为我和他是一伙的，编造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陷害你们伟大的领导人。”
他说得完全正确。就算尹绪站在他这边，负责审判的各星球代表团也绝对会以这种理由质疑。
其实尹绪自己也不敢相信，凡事都要讲证据，他愿意相信纪青，但仅凭一面之词，他也无法怀疑一直以来为人正直的父亲。
纪青没等到回答，他又脱力地躺了回去，觉得也正常。
他没指望让尹绪相信。
“父亲”从小培养这批孩子，那是持续洗脑的结果。如何才能破开这种牢不可催的思想囚牢？
纪青很讨厌强迫别人，觉得不如自己上手，把人弄死算了。
从小到大他都没学会怎么扭曲别人的意愿。
系统察觉到他的想法，冒了出来：【等等，你这是不是不太炮灰了，很抢镜哦？】
【唷，你来啦。】纪青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纪青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现在是奥古斯特.冯，光伟正的主角团的一员啦】
系统：【主角团的炮灰也是炮灰！】
纪青把系统掐灭了。盘算着明天的下一步计划。
“睡吧。”他淡淡地抛下一句，背过身。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良久之后，尹绪轻轻地说，手心被指甲掐出一道道红痕。
纪青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冷漠将军（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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