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咸鱼少爷（四十九） 我会认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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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前方记者报道，18日上午十点左右，艺体中心附近街区发生了一起踩踏事故，数以万计的游人聚集在此，目前共造成1人死亡，53人受伤。警方呼吁，请居民朋友文明过节，错峰出行……”
黑黄警戒线被拉了起来，扛着摄像机的新闻人和抬着担架的医护接管了这片区域。
而作为现场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背景，一个黑发男人坐在不远处，虚了焦，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脊背，微微弓起。
纪青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踢开天台边沿的小石子，咕噜噜滚了下去，冲出水泥的平台，最终坠入了十几米的高空。
居高临下，还有系统的摄像头，纪青把尹绪脸上的表情看得很清楚。
【孩子快饿死了你知道奶了。趁着任务目标还没走远，现在去追还有机会。】系统吐槽。【快别在尹绪这里耗着了，注定失败的任务那就是沉没成本。】
纪青却拍拍裤腿，就地坐了下来。
【你个弱智系统还懂经济学？】
系统哼哼唧唧：
【我不懂心理学，我只懂员工执行手册。一个合格的时管局员工不会将任务世界产生的感情带回主世界。】
纪青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像尹绪，他就是一个很合格乃至超标的好员工。
直到最后一辆救护车也闪着灯离开，尹绪终于站了起来，确认了纪青并不在伤亡的行列。他虚浮地走到酒馆门前，打开那扇挂着木牌的大门，调酒师贾斯遥遥看见只有他一人，打招呼的手凝滞了片刻。
“他没回来吗？”
“没有啊。这话好像应该我问你吧？你们每天连体婴一样。”贾斯不明就里，还在开玩笑。
尹绪低下头，十指纠紧。
“是的。”他说。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通讯器突然亮了。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自从尹绪来到北陆开始老实做生意以后，很少有除了广告推销的陌生号码会给他发消息了。
【你要找的人在我手上，五百万现金，今晚交易。】
后面跟着一串地点和一张照片。
眼前的男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吓了贾斯一跳。因为尹绪往往都是沉稳有礼貌的样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连贾斯问他话也不理。他跑出酒馆以后打开了汽车后备箱，从里面掏出黑色的旅行袋，巴掌大的一样东西被他放进了大腿侧边的口袋里，贾斯追了出来看得清楚————
那是一把开了刃的匕首。
……
交易的地点在一栋烂尾楼楼顶。
尹绪开车去了最近的银行，提了钱，装了箱。神秘人不让他求助警员，他就真的没有报警。
“相信以尹先生的能力，应该不需要求助其他人吧？拿出点您在曼城呼风唤雨的魄力来。”神秘人被电流模糊过的声音在笑。
尹绪关了通讯器，就开始爬楼。
这里的一切都被荒废了，十几层的楼也要直接爬。尹绪退后几步，左腿飞踹，生锈的铁门应声轰塌，露出亮着天光的天台一角。
他的左手拎着钱箱，右手打开了通讯器，皱眉：
“钱我带到了，人在哪里。”
神秘人含笑：“把钱放在门口，你可以下楼了。”
“不。”尹绪说，“先把人还给我。”
屏幕那边静了片刻，再开口依旧满是笑意：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神秘人说，“是你在求我。”
尹绪默然。视线随着动作转动，透过铁门一角的缝隙打量着天台上任何可疑的遮挡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尹绪说。
“立刻放下钱箱，”神秘人说，“从楼梯往下走，你会遇见他的。”
“我和你有仇么？”
这个问题让神秘人思考了一会。被变声器变得不男不女的声音道：
“是有点深仇大恨。”
尹绪的表情很平淡，像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有眼尾垂着。
“好。”
尹绪把钱箱放在楼梯拐角处的墙根，开始往回走，只不过，他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钉在拐角处，让神秘人也无处施展他的神通广大，钱箱就一直这样放在楼梯口。
“等你完全离开我才会放人，”神秘人讲到一半，耳边凛冽的北风忽然呼啸，他连忙拿手捂了捂。却突然发现手机的通讯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共振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楼梯忽然爆发脚步声，稍不留神已经重新到达了顶层，铁门再次巨响，黑影已经突破了天台的封锁，直奔角落被垃圾堆掩映的小屋。
尹绪一手拔刀，对准了虚掩的门，蓄势待发。
他愣住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
四四方方的垃圾房，连可以藏身的柜子和箱子也没有，一眼望得到头。
通讯器恢复了正常，神秘人冷笑一声：
“你让我生气了。尹先生。”
“我本想用纯粹金钱的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恨，但你并不遵守游戏规则。”
他毫无感情的命令从屏幕里传来：
“那就用你们黑手党的方式吧。一命换一命。你可以试试割开手腕上的动脉。”
像是一种蛊惑，尹绪收起了手里的刀，将那银亮的刀锋反对准自己的手腕，睫毛留下一片阴影在眼窝。
“纪青。”他忽然对着通讯器，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穿过的声音。
“倘若这样真的能还清。”尹绪竟然在这种时候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神有些悠远，像是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未来。
“——也挺好的。”
这把匕首是杀人刀，沾染过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尹绪发了狠地割下。
眼前是刺目的红。
……
“当啷——”
金属的锋刃在阳光照耀下像要低温燃烧，划过一条抛物线，被打落在地，滚了两圈。
不动了。
一条艳红的血线从手腕上蜿蜒而下，点点滴滴落在石砖上，却并没有想象中割开动脉鲜血喷涌而出的残酷。
只是一条歪斜了的伤口。
尹绪恍惚地踉跄了几步，落进了一个并不怎么强壮，也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抱着他的人身躯颤抖着，还要自称是被顶层的冷风吹的，而不是由于害怕。
最后关头，纪青从楼下三步并作两步，系统这条没用的透明小蛇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打飞了尹绪手里的匕首。
纪青撕不开衬衣，最终又黑着脸把匕首捡了回来，割下其中一段给尹绪包扎，新到手的尹绪送给他的名贵礼物就这样成了不对称的破布。
包扎的时候一片混乱，纪青不知道具体要扎多紧，把尹绪的手指勒紫了，又黑着脸解开来重新包。
“你有病，你是真的有病……”他一边缠绕布料一边喃喃自语，却被紧紧地缠住了。
伤员只剩下一条手臂，也很能作妖，就用仅剩的胳膊环在他背后，脑袋深深地贴在他颈下，勒得纪青根本看不清眼前需要包扎的地方，不由啧舌。
“我知道是你。”尹绪埋在他胸口，忽然笑了笑。
纪青的动作缓了缓。
“你怎么不让我割这里？”尹绪用侧脸磨蹭他的脖颈，那里的皮肤细嫩白皙，感受得到里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正随着他的动作在变化，在跳动。
纪青扯了扯嘴角，却没能真的笑出来。他低声：
“割这里我可救不回来。你当我是神仙吗？”
纪青挣开些许，居高临下地捏着尹绪的脸，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我叫你自杀你就自杀？你的命这么不值钱？你有确认过究竟是不是我吗？万一真是仇人来要你的命？”
余下的话音被淹没在唇边，尹绪捧着他的脸，起初像安抚一般地啄吻，随后越来越用力，纪青也难以避免被影响，在狂乱中失了神智。直到此刻他的心脏依旧在没规律地跳动，像是要把一年的血都泵完。
“我认得你。”尹绪放开他，“我会认得你的。”
他虔诚的话音像是一种祷告室里的忏悔，又像是对纪青的一种保证。
从那双透明的祖母绿的眸子里，纪青看到自己近在咫尺的狼狈的样子。银发被狂风吹乱，黏在脸上甚至沾到了鲜血，凝结成一缕一缕。紧皱的眉头怎么也解不开，纪青不得不承认他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了。”
他压低了的声音像结了冰，一手握着尹绪的匕首，一手拉过人要往楼梯走。尹绪担心他拿着利器把自己误伤，想要来抢，一下被躲开了：
“先回家。”
尹绪看着他：“你不走了吗？”
“……废话。”
废话已经说了太多，尹绪总对他说：“我爱你”，“我会等着你”，“我会认得你”。纪青以前听了，掰过他的脑袋亲他一口，当做奖励。
现在他终于信了。
一点。
花了很多废话的时间。还多了许多弯弯绕绕的转折。尹绪安慰他，说本该如此，感情没有一帆风顺。
“你说的，你会记得我。”纪青和他躺在一起，忽然自闭地拿枕头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
“当然。”
【系统，替尹绪申请脱离世界。】纪青在意识中说。
系统转为冰冷的回音，这是执行程序的结果：
【正在向总部发送信息。】
尹绪不明所以地抱住他，柔声计划接下来的日程。
纪青挣开眼看着他，话音逐渐淹没在白光之中：
【下一秒见……尹绪。】
在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咸鱼少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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