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但欧皇修仙》宋优优

3、003 两清 少年看起来

　　阮呈心想你还好意思不爽，一声不吭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怎么来这么晚？”林序年可没办法从少年平静的脸上看出他被吓到的样子，那张剑眉星目帅气的脸臭着，因为等太久，已经相当不耐烦，“我都要去找你了。”
　　阮呈暗中轻撇了下嘴，从书包里拿出小心保管了几天的腕表，还给他，“你检查一下。”
　　林序年接过，看也不看地戴回，再睨了他一眼，“事先说好，他们赔的钱不够买手机，剩下的只能我给你添。”
　　阮呈点头，“我会挑便宜一点的。”
　　林序年见状气笑了，“你倒是不客气。”
　　阮呈心想因为本来就是被你连累的，我还不想换手机呢。

　　两人离开小花园，重新走回路灯下。
　　林序年个子比阮呈高出半个头，他目光下睨向少年，明亮路灯下少年的眼睫毛能根根看得分明，一双眼睛圆而明亮，嘴巴鼻子精致小巧。唇红齿白的模样，难怪要戴口罩，这脸谁看了不迷糊，自己当时认不出来男女也不算多傻。
　　何况少年没捂着的声音也像小女生，温温吞吞，听不出半点脾气。
　　林序年想了想，这人的性格更像棉花，怎么打都软绵绵，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不得劲。

　　夜色依旧深深，但校园路灯下，形单影只的少年影子旁，却多出一道高高大大的影子。
　　两道影子时近时远。
　　仿佛无限接近地贴在一处。

　　学校最近的商业街就有几家线下的手机门店，阮呈没任何要求，只要是手机，只要能用，于是和店员说要价格最便宜的款。
　　林序年听到这耿直的话，抬手遮了下脸，觉得丢脸地咳一声，压低声音靠近少年说：“怎么也得买个两千的吧。”
　　阮呈不需要，买了一个八百九的。

　　林序年付钱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完了。

　　暴雨蒸腾，夜晚显得有些闷热。
　　高大男生大概觉得钱花太少，很不自在，余光扫到街对面有家奶茶店，就问身旁的少年：“喝奶茶吗？”
　　阮呈摇头，“我要回家了。”
　　林序年于是又问：“要我送吗？”
　　阮呈再摇头，他又不是女生，何况就两条街几个路口的距离。
　　“那行，我跟你这事两清了啊。”林序年不放心地强调，然后潇洒地摆了摆手，“哥回去了。”
　　阮呈看着高大背影离去，心想虽然这人打架斗殴又爱吓人，但确实是好人，他转头朝租屋方向走去，忍不住捂着嘴沙哑地咳了几声。

　　少年背着书包在夜晚里穿梭于人群中。
　　他没回头，自然也就没发现，那个刚刚头也不回跟他说再见的高大男生，这会儿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保驾护航，直到看他走进通道上了楼，才转身回去。

　　林序年不是闲得慌，只是送一程心里踏实点。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眼里，这个名字叫软橙的听起来就很甜的少年，明明跟自己同岁数，可给人感觉就像武馆里刚来的小朋友，丁点大。
　　而比小师弟们更不让人放心的是，少年看起来脆脆嫩嫩的，仿佛大点声吼一句能掉金豆子。

　　现在好了，有始有终。
　　以后各不相欠！

　　十点多，林序年回到家，武馆里灯光明亮。
　　后院空旷。
　　他丢下书包，拿起长枪。
　　随着破空声呼呼响起，院角那棵大桂树一次次被刚劲的枪风扫过，枝桠摇晃，散落所剩无几的金黄碎花。
　　拦拿扎格击云劈，一招一式凌厉刚劲衔接又圆滑变通，两米三的长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力达枪尖，天大地大，酣畅淋漓。
　　一个多小时后，林序年总算收起长枪，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双臂肌肉贲发鼓胀，彰显着力量感，他抬手随意一抛，长枪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兵器架上。
　　林序年走到长廊横杠前坐上，闭眼吹风。
　　汗是热的，风是凉的，桂花香夹杂着隐隐的泥土腥味。
　　前几天山火，搞得城市里空气质量很差，他练十分钟能呛半个小时，一点儿也不爽。
　　今晚不一样，痛快！！
　　休息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序年睁眼回头，就见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揉掐着鼻梁走过来，面有疲色。

　　两人的眼睛鼻子很像，只是年轻男人眼眸眉形偏温润些，加上工作环境原因，总透着几分讲道理好脾气的耐心气质。

　　警服男人看向他，先问：“怎么还不睡？”
　　“刚练了会儿枪，洗个澡就睡了。”林序年反问道，“哥，你今天值夜班啊？”
　　“局里开会。”警服男人捏了捏鼻梁，语气低沉缓慢透着明显的倦意，“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山火原因，下完暴雨，郊外出现了很多流浪猫狗，攻击性非常强，已经咬伤了不少人，因为数量很多，有的还跑城里来了，上面下命令必须保护人民群众安全，尽快找到源头。”
　　林序年说：“山火和流浪狗群能有什么关系？如果说流浪狗住在山上，那着火的时候就该乱窜了，怎么会下雨后跑来？”
　　“不知道，可能当时精力不足没发现吧。”警服男人叹气，累到不想动脑筋，拍了下身高已经高过自己的弟弟的肩膀，“困死了，洗个澡睡觉，你也赶紧去睡吧，真羡慕你们小孩精力旺盛……”
　　林序年目送他哥走进屋，自己拿出手机刷热搜，然后也起身回房间。

　　与林氏武馆隔着好几条街的偏僻商业街，服装店楼上四层，走廊最靠内的那间出租屋里，少年左手压着试卷，右手压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咳完胸口也痛，喉咙也痛。
　　少年起身倒热水，从抽屉里找出一板消炎药，看了眼保质期，然后抠出一颗放进嘴里，就着热水吞服。
　　虽然上次生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他又不是没感冒过。
　　症状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快？早上着的凉，晚上就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阮呈觉得奇怪，但生病实在太难受，没法做作业，只能早早躺床上，药效作用下，很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症状加重，嗓子沙哑到完全说不出声，吞咽口水都觉得刺痛。
　　阮呈看过手机天气，依然是四十多度的高温，他穿上校服长袖长裤，戴好口罩，背着包下楼。
　　路上经过早餐店。
　　阮呈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嗓子好痛，完全不想吃东西。
　　正好，省钱了。
　　生病了不想走路，阮呈到公交车站台等车。
　　其实有点头重脚轻站不住，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椅子上已经被坐满了，阮呈只能微微靠在张贴告示的展示栏边。
　　这时忽然有人说：“你好同学，能让一下吗？”
　　阮呈听到声音在自己身后，因为头晕，缓慢回头看了眼，那是个身形有点佝偻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很旧的厂服，脸上挤出个不太好看的勉强笑容，对方说：“我贴个东西。”
　　阮呈让出位置。
　　佝偻男人在告示栏上贴了张寻人启事，是找寻家里六十八岁的老父亲，照片上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右眼覆盖纱布绷带显然受过伤。
　　阮呈看见老人走失时间是在三天前。

　　到学校时已经不早。
　　太阳高悬，炙烤大地。
　　踩点到学校的学生很多，一眼看去，男生全是临海高中的制服短袖中裤，女生则是制服短袖配百褶裙，只有少年一人穿着长袖长裤的校服，戴着一次性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有人远远跑向少年，兴冲冲一把搂住他肩膀，“阮呈，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阮呈被这力道冲得一踉跄，本就头重脚轻，差点当场晕倒。
　　同桌本来就没指望阮呈说什么，搭着他的肩一起穿过学校操场，忽然皱起脸，说：“我是睡过头起晚了，昨晚刷微博刷到两点半。城郊有个十岁的小姑娘放学回家路上被三条大型野狗围咬，妈妈去救女儿结果被咬得更惨，有些图没打码，胳膊大腿咬得血肉模糊，我靠！看得我一整夜没睡好觉！”
　　阮呈闻言眉头皱了下。
　　同桌看到阮呈表情变化，感到新奇般：“难得啊阮呈，你竟然也会有同情心了？”
　　阮呈拿开他压着自己的胳膊，手指压住喉结尽量小的咳嗽两声，然后不理他，兀自加快脚步走向教学楼。
　　同桌郁闷，这是……生气了？

　　阮呈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等坐下时，额头已经冒了一层冷汗，耳边响起同桌说的话——“……被三条大型野狗围咬，妈妈去救却被咬得更惨……胳膊大腿血肉模糊……”
　　他脸色又苍白一分，拿出包里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他怕狗，很怕。
　　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