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闻清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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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三哥！”
孟永华拍门的声音把父子俩震得一颤，孟星被孟永达头疼的模样逗乐，笑着开了门放孟永华进来。
“三哥。”孟永华的眼神亮得惊人，“听说闻老板明天要来咱们陶瓷厂参观？”
孟永达不意外孟永华能得到消息，他掀着眼皮淡淡瞥孟永华一眼：“我不同意。”
“三哥！”孟永华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我还啥都没说呢！”
“你说了我也不同意。”孟永华一撅屁股，孟永达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你从哪来的赶紧回哪去。”
“小星，你瞧瞧你爸。”孟永达让孟星为他主持公道，“明天那么多人，加我一个能咋了？闻老板又没见过我。”
孟星不吭声，默默朝孟永达挪了一步。
孟永华摔着腋下包赖沙发上：“三哥，我是你亲弟弟，遇着好事你带带我怎么了？我又不会给你添乱。”
“你不给我添乱？”孟永达双手放在大腿上，正视孟永华，“那你说，你明天以什么身份出席？”
孟永华哽了哽，再开口声音弱了下去：“你帮我随便弄一个呗。”
“帮不了。”孟永华指着陶瓷厂的方向掷地有声：“兴民陶瓷厂是国营厂，不姓孟。你要当我是你的亲哥，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回去。”
“我当你是亲哥你当我是亲弟弟了吗？”孟永华犯了倔，他觉得自己提的请求根本不难办，孟永达非上纲上线，做厂长做成他这样，真窝囊！
孟永华摔门而去，孟星冲孟永达摇摇头：“爸，我去劝劝四叔。”
孟永达默许了孟星的做法，待屋里空了，他手肘撑着桌子，疲惫地扶住了额头。
“四叔。”孟星两步追上孟永华，“你那么想见闻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以往被孟永达拒绝，孟永华嬉皮笑脸的就过去了，孟星觉得他今天的反应大得不对劲。
孟永华侧身给上楼的人让了路：“上外面说。”
叔侄俩走了百来米，孟永华看着已经消了气，他掏了根烟叼着过嘴瘾，没点燃，怕熏着孟星。
“小星，四叔知道自己平时不着调，让你爸操了不少心。”孟永华空吐了口气，“但是四叔这次是真的有正事。”
孟星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我有个做生意的点子。”孟永华从腋下包里拿出一叠折得不太规整的纸，“瞧，我连计划书都写好了。”
孟永华展开计划书，他所谓的生意，是做快运。
“邮局寄东西太慢，找人带欠人情又不安全，所以我想专门开一家快运公司。”孟永华口若悬河，似乎报复指日可待。
乍一听挺有道理，但孟星稍微算了下账，便发现了问题。
丰城的快运需求太分散了，前期投入简直是个无底洞，且回报周期过长，很难通过投资评估。
“咋样，四叔的点子秒吧？”孟永华看着孟星的目光，如同渴望得到老师夸奖的学生，迫切而忐忑。
孟星不忍心泼孟永华的冷水：“四叔，明天要是有机会，我先帮你问问闻老板的意见行吗？”
“行行行！还是小星你靠谱，四叔没白疼你。”孟永华连连点头将计划书一并塞给孟星，“我再给你仔细讲讲？”
“好。”孟星捏着孟永华用了心思的计划书，耐心听他讲述每一处细节，越听越感觉多年来，他们对孟永华的认知带了严重的偏见。
孟永华不是付不起的阿斗，他是有鸿鹄之志的燕雀。
孟星颤着眼睫注视志气高昂的孟永华，曾经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瞬间变得顶天立地起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坐着看电视的孟永达转过头，“你四叔为难你了？”
“没。”孟星弯腰换鞋，扭着身子面向孟永达，“爸，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否定四叔了。”
同孟永华分开回来的路上，孟星陡然一惊，孟永华之前的嬉皮笑脸中，是否也曾有过认真？
孟星酸了鼻子，替孟永华感到几分委屈，一次次被最亲近的人看低，又一次次积攒勇气寻求认可。
孟永华或许差的不是努力、不是运气，而是一句身边人的肯定。
“谁让他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孟永达嘴是硬的语气是软的，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重了。
“哪里？四叔明明早改邪归正了。”电视里播放广告，孟星换了个台，“你等着对四叔刮目相看吧。”
看了一集电视，孟星在孟永达之后去洗漱，明天得提前半小时上班，睡前他将六点四十的闹钟调到了六点。
翌日，家属院的的时间集体往前拨了半小时。
孟星吃过早饭，仔细擦了擦嘴，对着镜子最后一次确认自己今日的形象。
昨晚刚洗的头，每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清爽的香气，眼底无一丝泛红，玻璃珠般通透的瞳仁，像含了一汪清冽的水。
胡茬刮得干干净净，修长脖颈下的衬衣雪白平整。
两个字，完美。
孟永达提着公文包唤孟星出发，镜子里的人绽出一个活力满满的笑：“来了！”
家属院被兴奋的气息笼罩，除了统一工服的生产车间，所有人皆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
这时候谁家懒谁家勤快就高下立见了。
徐老二穿着皱皱巴巴的工服，像棵从坛子里捞出来的腌白菜，他脸皮厚，倒是不害臊，但不妨碍周围人拿他打趣。
“徐老二，你今天可千万别往闻老板跟前凑，不然闻老板以为咱们厂啥时候改行卖酸菜了哈哈。”
“去你的。”徐老二骂回去，“闻老板有厂里领导接待，轮得着我们往前凑吗？”
一路嘻嘻哈哈的到了陶瓷厂，众人表情一肃，不约而同地拍拍衣摆跺跺脚，互相帮忙检查衣服平不平顺，扣子扣没扣好。
孟星今天打了领带，温莎结收束着领口，他不自在地扭了扭，长袖衬衫下的皮肉快捂出一层热汗。
闻清河可早点来吧，再晒一会儿他就要吃不消了。
孟星站在翘首以盼的迎接队伍中，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期待闻清河的到来。
紧张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听见门卫一声来了，他呼吸顿时一滞。
闻清河是从公司那边过来的，前后两辆表面干净得反光的轿车缓缓停在陶瓷厂大门外，司机下车绕到后座，替闻清河打开了车门。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孟星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众人脸上的震惊，跟着孟永达上前。
“闻老板您好，我是兴民陶瓷厂财务科的孟星，今天由我全程接待，若是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跟我说。”孟星和闻清河对视，装作与他第一次见。
闻清河笑着看他，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等不到闻清河的回应，孟星悄悄朝他使了个眼色。
说好了装不认识的！
“有劳。”闻清河终于出声，巧了么不是，他今天随行的也是财务。
“你好，我是立远财务部的部长陈卫华。”陈卫华的态度十分客气，老板都说有劳了，他总不能把架子摆得比老板还大。
站孟星后面的陶瓷厂众领导暗暗交换眼神，这立远的人，貌似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孟星没感觉哪不一样，侧身向闻清河介绍起了今日出席的领导。
场面犹如可汗大点兵，被孟星叫到名字的人一个个刷地站笔直，然后弯着腰同陈卫华握手。
闻清河只给孟星的面子，握了下孟永达，便再没伸手的意思。
王科长落后半步跟周科长并肩，投给他一个质问的眼神：这就是你说的看好戏？
周科长拧着眉，心里的疑惑比王科长更甚，闻清河不是最讨厌小白脸？怎么对孟星如此和颜悦色？
“周科长。”王科长走了两步，见周科长落在后面，小声提醒他跟上。
王科长调整好自己的失态，随大部队前往参观的第一站，青花瓷生产车间。
青花瓷的生产工艺繁琐，从原料到成品，中间要经过十几道流程。
等车间走完，正好到午饭时间。
孟星陪闻清河去了洗手间，他挽起衣袖，劲瘦的小臂上水光盈盈。
“热死我了。”洗手间仅他和闻清河二人，孟星不用装陌生，恢复了本性的一面。
“热还穿长袖？”闻清河看着孟星闷红的脸，抬手帮他解开了领带。
“哎！”他动作太快，孟星只来得及抓住领带的尾巴，“我打了好久的！”
失去领带的衬衣少了份正式感，闻清河抽走领带尾巴，绕成卷放进了自己的西装裤口袋。
早在上午看到孟星的第一眼，他就想这么干了。
“看你快喘不上气了。”闻清河手指摩挲领带的布料，像是隔着它在触摸另一层东西，“放松，又没有外人。”
孟星深吸了一口气，他手生，照着杂志打的领带紧得要死，解了以后的确舒服许多。
索性把上面的衬衣扣子一起解了，孟星敞着衣领，对着闻清河眨了眨眼，长直的睫毛扫过闻清河的心尖。
密密麻麻的痒。
孟星抿了抿嘴角，鼓起勇气：“闻清河，你今天来，是不是为了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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