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他只相信自 ...
-
穿过忙得热火朝天的厂区，孟星溜达到孟永达办公室，慢慢探头——
“进来。”孟永达瞧见他，严肃的脸上浮现笑意，“怎么这副表情？不想做接待？”
“没不想。”孟星搬了把椅子做孟永达旁边，“爸，明天的菜单食堂大师傅拟了吗？”
“拟了。”孟永达抽出食堂刚敲定的菜单递给孟星，“明天要是有人劝酒，你就说喝不了，千万别松口。”
孟永达不喝酒，但不代表他不懂酒桌上那一套，孟星资历低，若是松了口，怕是得喝吐。
“哦。”孟星答应着低头看菜单，大师傅按陶瓷厂的最高接待规格拟的，一眼下去全是山珍海味。
时间有限，大师傅来不及做准备工作复杂的菜色，只能尽量从食材上下功夫。
丰城不靠海，是以为了体现档次，大师傅的菜单里海鲜占比超过了一半。
“爸，这菜单不行，闻清、”差点说漏嘴，孟星连忙改口，“闻老板他口味重，你让大师傅换几个川湘菜吧。”
说完，拿笔在闻清河不爱吃的菜边上画圈标记，心细如他，上次在丰城大饭店便发现了闻清河的口味偏好。
闻清河不挑食，但可能是由于成长经历，他的吃饭速度较常人快上许多，筷子会优先且高频次地伸向调味重的下饭菜。
以及，闻清河不爱吃鱼，尽管丰城大饭店的清蒸大黄鱼没有肌间小刺，他也仅仅只尝了两口。
孟星当时问了原因，闻清河倒是毫不避讳，说他小时后吃鱼卡过嗓子，受了一场大罪，从此对所有鱼类都敬而远之。
穷人家的孩子吃饭是没时间细嚼慢咽的，摊上一个酗酒的爹，闻清河自小便要为生计挣扎。
运输煤矿的铁轨两旁常有散落的煤块，闻清河经常一捡一整天，出门前包里揣两个馒头，饿了直接坐铁路边干啃，三五几口的，噎得人脖子抻出二里地。
卡鱼刺是在过年，闻清河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了雪，冬天正是用煤的高峰期，矿上过年也是不停歇的，他照常背上捡煤的背篓，母亲叫住他，说今晚炖鱼，让他早些回来。
六岁的闻清河欢喜点头，惦记着晚上的炖鱼，连冷冰冰的馒头似乎都变香了。
天色转黑，闻清河踩着热闹的鞭炮声踏入家门，屋里的热气暖得他一激灵。
闻清河闻着炖鱼的香味，用力咽了口口水。
背篓装满了碎煤块，预示着他将度过一个温暖而饱足的夜晚。
闻清河把捡煤的黑手认认真真洗了三遍，母亲端着炖鱼上桌，唤他动筷。
刚出锅的炖鱼热气腾腾，闻清河顾不得烫，一口鱼肉一口米饭吃了个肚圆，放下碗方惊觉喉咙卡了鱼刺。
闻清河尝试了许多办法，使劲咳嗽、喝水、吃菜……
通通无济于事，鱼刺依旧死死扎在他的喉咙肉里。
母亲吓坏了，要带他去卫生所找医生，一个酒瓶子擦着闻清河的胳膊嘭地砸到地上。
喝醉了的父亲红着眼怒瞪他们，扎鱼刺又死不了。
那根鱼刺在闻清河的喉咙里卡了五天，他喉咙发了炎，几乎说不出话，吞咽间皆是剧痛。
痛得闻清河恍惚产生一种喉咙被扎穿，身体里的血液汩汩往外里的错觉。
鱼刺终是被卫生所的医生取了出来，冰凉的金属镊子戳着肿胀的喉咙，痛到麻木。
闻清河干呕着，看清了折磨他的元凶。
不挑食的闻清河有了唯一讨厌的食物，直到二十三年后，孟星点了清蒸大黄鱼。
为了不扫孟星的兴，他伸出了筷子。
大黄鱼的鱼肉十分鲜嫩，然而很可惜，他依旧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闻老板不喜欢？”孟永达没往孟星认识闻清河那方面想，“问你四叔了？”
虽然孟永华不务正业，但他狐朋狗友多，消息路子广，打听点闻清河的喜好不算特别难。
“不关四叔的事，我朋友是闻老板的助理，你昨天见过的。”
闻清河“心狠手辣”的名声传得太远，在孟永达亲自与闻清河打交道之前，孟星不准备告诉他实情。
相较于闻清河，孟星跟孙五做朋友，听着就令孟永达觉得靠谱多了。
难怪立远突然说他们闻老板周六要来参观，原来全是孙五的功劳。
孟永达脑补完整件事的经过，感觉自己碰到了真相。
“我现在去食堂，让大师傅重新拟菜单。”孟永达划掉孟星画圈的菜品，“你朋友明天来吗？他有啥爱吃的菜没？”
“应该来吧，他口味跟闻老板差不多。”孟星只和孙五吃了两次饭，哪清楚他喜欢啥菜。
孟永达走后，孟星用他办公室的电话打给了闻清河，他得拜托对方明天装一下不认识。
“为什么要装不认识？”闻清河不理解孟星的想法，莫非他哪里拿不出手吗？
孟星抬眼望天花板，纠结片刻，选择出卖孟永华：“我四叔他人有点混，不知道从哪听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闻清河懂，但他不想让孟星太早挂电话：“我不太懂，你能说具体一点吗？”
孟星沉默了，他怎么具体？
告诉闻清河，道上传他心狠手辣、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
孟星试图蒙混过关，可往常事事顺着他的闻清河仿佛变了个人，非要刨根问底。
“你以前不是做煤矿生意的么。”孟星眼一闭很一横，“他们说你心狠手辣，跟你抢生意的都没有好下场。”
“你呢？”闻清河不在乎“他们”，“小星你也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当然不！”孟星脱口而出，“他们说的肯定是假的。”
电话听筒里传出了闻清河愉快的笑声，孟星耳朵莫名一热。
“谢谢小星愿意相信我。”闻清河似是承诺似是保证，“我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嗯！”孟星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闻清河。
无条件的，发自内心的。
所以，孟星拨弄下话筒：“你明天能装不认识我吗？”
“能。”闻清河笑着答应，随即看向前方副驾驶的孙五，“明天兴民陶瓷厂你不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