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送闻清河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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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找后勤。”孟永达哪里有的选，“你跟我一块，早点出门凉快，仓库那边我打好招呼了，你自己挑去。”
“哦。”孟星换了一只手搅茄子，差点忘了，闻清河叮嘱了他要少干重活。
洗漱前孟星倒了点水热敷，手肘处的淤青控制在了一元硬币大小，看着不再如白日那般触目惊心。
照旧热得摊了半宿煎饼，孟星浑身粘腻地起床，觉得自己像极了中秋节放了半个月的月饼。
油亮油亮的。
“爸，记得让后勤的师傅给咱们家拉空调电线。”
孟星反复提醒了一路，眼瞅着他爸——老孟同志，迈着不属于中年男人的快速步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得，被他念烦了。
孟星不以为意地往右，仓库跟孟永达的办公室不在一个方向，中间隔个食堂，他决定慢慢挑，挑完了正好去食堂吃午饭。
守仓库的是同住新家属院的邻居，孟星叫一声林叔，五十来岁，过几年该退休了。
林叔给孟星推了台小推车，上面并排放了两个底部铺了干稻草的箱子：“你挑着，有啥事随时喊我。”
往年生产的旧词位于仓库靠里的货架，一年到头仅盘库的时候挪出来清点，积灰严重，窗框投进来的光束中，细小的灰尘颗粒漫天飞舞。
孟星秉着呼吸小心搬动，也不管胳膊能不能干重活了，大不了多青两天。
陶瓷厂的仿古瓷并非等比例复刻现存的古董青花瓷真品，而是借鉴其制作工艺、颜色、外形风格，仿其古韵。
孟星挑的全是在他看来品相最完美的成品，釉面光滑、图案形状完整，触手温润带着玉石般的质感。
陶瓷厂建厂距今二十六年，所生产的青花瓷按花纹、形状细分下来大大小小有近千款，孟星挑得眼花缭乱，一不留神将两个箱子装得满满当当。
仿古瓷卖到国外不便宜，但厂里内部价仅略高于成本，处理的瑕疵品则更低，算是额外的员工福利了。
孟星皱了皱眉，发愁两大箱瓷器要怎么送到闻清河手上。
“林叔，我挑好了。”孟星推着车到库房入口处登记，青花瓷在箱子里丁零当啷地碰响，他不由得放缓了步伐，尽量减轻瓷器相互间的碰撞。
“挑这么多？”林叔提着气搬箱过称，陶瓷厂内部购买按斤论价，“两箱一共三百零六块五，你给三百就是。”
三百？孟星看看两箱青花瓷，巧了么不是，刚好他一个月的工资。
付了钱，孟星婉拒了林叔帮忙的好意，蹲坐在小板凳上挨个给瓷器打包，送闻清河东西，他当然得的事事亲为。
这样才够彰显他的诚意。
林叔教了他打包的手法，孟星观摩一边，上手试了一遍，信誓旦旦地说他会了。
打包青花瓷用的是稻草，两束稻草摆个十字，瓷器居中放上去，接着将稻草收紧，绕圈拧成结。
厂里熟练的打包工一分钟能绑大瓷器十件、小瓷器二十件，孟星不追求效率，专注着手里的动作，打包完毕时，累得几乎直不起腰。
孟星要了两个厂里出货的木头箱子，花了点功夫把瓷器一一装好，叉腰端详一阵，掏出笔在箱子侧面画上小小的五角星符号。
“林叔，我先放这一下，吃了饭回来拿。”
“行，你去吧。”林叔尚未到交班时间，抬抬手示意孟星放心去，有他在呢，出不了岔子，“快下班了，你跑两步，省得去晚了排队。”
孟星一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五，真得跑着去了。
食堂里的饭菜香气早飘满了临近的区域，孟星赶在了工人之前到达打饭窗口。
打饭大姨和王叔是两口子，狠狠给孟星打了两勺子肉，堆得颤颤巍巍的。
孟星就近放下餐盘，折返窗口打孟永达的分，然后找了个面相门口的位置等着人下班。
“爸！”瞧见孟永达的身影，孟星站起来朝他挥手，孟永达笑着和一起来的同事说了声对不住，抬脚走向孟星的方位。
孟星分他一双筷子：“我挑了三百块的青花瓷，王叔抹了六块五的零头。”
“三百块？那得装两箱了。”孟永达没批评孟星花钱大手大脚，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由支配自己财务的权利，“你怎么给你朋友送过去？”
孟星想好了：“叫个面的，两箱子瓷器，坐公交我怕碰碎了。”
“叫面的是比较稳妥。”孟永达赞同道，“后勤晚上来拉电线，你跟商场约了哪天安装？”
“我约的后天下午。”孟星没料到后勤今晚来，他预留了两天，和孙五商量的是后天送。
两人一边聊一边吃完了午饭，孟星回到仓库，林叔交了班，接替的他的是另一位面生的工人。
“你好，之前放这里的两个箱子请问你有看到吗？”孟星指着空位，以为是林叔帮他换了地方。
“箱子？”对方同样不认识孟星，将他当成了厂里其他部门的员工，“你说那两箱报损的瓷器啊，我交给销毁的同事了。”
听清对方所说的内容，孟星急了：“什么时候给的？那是我买的完好品，不是报损货物，林叔难道没告诉你？”
“你买了的不拿走放仓库做什么？”对方做错了事反把责任推卸到孟星身上，“都是厂里的箱子，谁知道里面是啥？”
孟星现在没功夫吵架，他一把将人抓住：“销毁的同事往哪边走了？”
厂里销毁的流程孟星不熟，但只要不是原地销毁，他的两箱瓷器就有挽回的希望。
对方甩开孟星的手，颇不耐烦的指了个方向：“仓库不得离人，你自己去找他们吧。”
孟星深深看了他一眼，憋着怒气追了出去。
经高温烧制的瓷胚硬度与玻璃相差无几，陶瓷厂的销毁方式是粉碎填埋，孟星跑到销毁区，听见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碎瓷声，一颗心也要跟着碎了。
碎词的工人戴着棉布做的口罩，灰扑扑的眼睛盯着孟星：“你是哪个部门的？有事吗？”
现场放着几口敞开的箱子，孟星看过了，他的两箱瓷器不在其中。
“刚刚你们从仓库拉走的报损件里，有两箱是我买的正常品。”孟星迅速解释道，“仓库的人弄错了——”
孟星话未说完，领头的工人喊了两人的名字：“你们从仓库拉的报损件呢？里面有两箱弄错的，赶紧找出来还给人家。”
被喊到名字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略微慌乱了一瞬，不过有灰尘作掩护，孟星未曾发现他们的异样。
“行，王哥我们马上去找。”
销毁车间里，满地碎瓷片，孟星穿的鞋不适合往里踩，王哥让他在外面稍作等候。
“你来的快，晚了东西进粉碎区我们就没招了。”
听王哥的意思，他的瓷器安全着呢，孟星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万幸虚惊一场。
“王哥，没找到。”过了一会儿，找瓷器的两人空着手回来了。
“没找到？”王哥拔高了声音，“你们认真找了吗？”
“找了，王哥，报损件里我们全找了，没见着好的。”个子稍高一头的工人言之凿凿，“他那两箱东西估计是进了粉碎区了。”
孟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工人话里的漏洞，方才他与王哥闲聊，得知粉碎车间每周开一次工，集中销毁报损件，工人们换着吃饭，期间不休息。
报损件有先来后到，生产车间的报损件完了才轮到仓库，他最多晚到了十五分钟，仓库的报损件是怎么排生产车间前面的？
“他们搬到那只箱子是哪只箱子，有时候也不一定那么准。”高个工人仍在狡辩，“王哥，要不我们做个情况说明，让仓库把钱赔他？”
“不用赔钱。”孟星认定高个子在撒谎，对方想息事宁人的态度太过明显，“我的两个箱子底下有记号，销毁区销毁的是瓷器，木箱子总归还在吧？”
“是真的进了销毁区，抑或让人藏了起来，查查箱子便一清二楚。”
此时孟星身后站了一群看热闹的工人，有人自告奋勇喊来了保卫科，销毁车间的一切工作暂停，保卫科的同事们在车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最后在设备室找到了两个标记着五角星的箱子。
高个工人与他的同伙被扣着胳膊押到了保卫科的调查室，林叔接受完问话，满脸惭愧地向孟星道歉，是他疏忽大意忘了交接。
“不，林叔，不是你的错。”孟星宽慰林叔无需自责，他们今日误打误撞抓住了厂里的两个蛀虫，何尝不是因祸得福。
只是辛苦他爸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难，当厂长真难！
同情了一分钟老孟同志，孟星抱着失而复得的两箱瓷器上了面的。
欠闻清河的人情跟滚雪球一样，越早还孟星越心安，免得下次遇着什么事没脸开口。
面的司机的车技远逊于闻清河，颠得人头晕眼花，孟星将视线转向车外，路牌下，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厉周？
他怎么回陶瓷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