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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爱恨纠缠两难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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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静谧。
叶庭澜一把擒住他的腰,将他拉入怀中。
花拾依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温热冷香扑面而来,惹得他浑身一颤。
“师兄你……”
他刚要开口斥责,叶庭澜的手滑了下去。
花拾依的呼吸陡然一滞,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大半,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轻声哼唧:
“呃、嗯……别……”
他声音发颤,话音未落,叶庭澜伏首,咬住了他的喉结。
那处地方是他的软肋,被包裹,挑逗,轻轻厮磨,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花拾依忍不住偏过头,脖颈绷出脆弱崩溃的弧度,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双管齐下,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去了一般,只能倚在叶庭澜怀里,软成一滩春水。
窗外漏进风声,卷着檐角的雨珠,滴滴落在窗棂上。
温热的呼吸灼得人发麻。叶庭澜的手臂收得更紧,掌心贴着怀中人后腰,声音低沉喑哑:
“拾依,我不想你娶妻生子,我想你永远留在清霄宗陪我。”
花拾依的身子猛地一僵,用力攥着叶庭澜衣襟。
耳尖的红意一路漫到脖颈,他偏着头,睫羽剧烈地颤抖,连呼吸都乱了章法。那点酥麻的痒意还没褪去,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感受到,一下下,自己的心跳乱作一团。
“这世上两个男子也能成婚,”叶庭澜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结为道侣,相伴一生。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愿意……”
最后,他喉结滚了滚,目光锁着花拾依。
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几分伶俐、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的眸子,此刻漫着春霈般的湿意,迷离,茫然。
“如果……我不愿意呢?”
花拾依的声音又轻又哑。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叶庭澜灼人的目光,却更紧地拧着对方衣襟。
叶庭澜的身子骤然一僵,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力道松了几分。
就在花拾依以为结束了,从情热中清醒过来,想从他怀中挣脱,但忽然又被他一把搂紧。
他的双臂缠着花拾依的腰腹,眼里一片黯淡。
“就算你不愿,那我也要不清不楚,无名无分地与你纠缠下去。”
不清不楚,无名无分……
这几个字像冰棱子,直直扎进花拾依混沌的意识里。他浑身的软意瞬间褪去大半,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叶庭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窗外的雨势忽急,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惊碎了一室旖旎。
叶庭澜垂眸看他:“知道。”
“……”
雨声簌簌,敲得窗棂微微发颤。
花拾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眸,声音平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前天夜里,昨日一天的荒唐,洛川那回的纠葛,我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他垂下手,指尖缓缓松开攥得发皱的衣襟,一字一句,清晰残忍:
“我会回清霄宗,我们……还做关系甚好的师兄弟。”
听到这些话,叶庭澜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碾过,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盯着花拾依,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覆水难收。”
“我们已经做过天底下最亲密的事了,拾依,你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前天晚上,还有昨天,你在我怀里软成那样的时候,想过要做回师兄弟吗?洛川那回,你攥着我的手,哭着喊我名字的时候,想过要做回师兄弟吗?”
“这样的我们,往后还能像从前那样,你规规矩矩地叫我一声师兄,我客气地回你一声师弟吗?”
一句又一句,让花拾依哑口无言。
并非他刻意逃避,而是那些沉甸甸的事实,如附骨之疽,一路追着他、缠着他,逼得他连半句回应都不敢有,也不能有。
他是被系统牢牢绑定的倒霉任务者,更是身负重任的巽门掌门。就算叶庭澜双亲的死,并非他亲手造成,可在叶庭澜的眼里,他总归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一定会恨他的。
恨到骨子里,恨到想要亲手杀了他。
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巽门三百多条人命,都系在他的一念之间,他不得不步步为营,慎之又慎。
偏偏,叶庭澜望着他的眼神那样滚烫,一句又一句,清晰地说着爱他。
他们终究是要走向对立的——
形同陌路,反目成仇,相恨相杀,不死不休。
清楚地明白两个人最后的结局,花拾依冷笑一声:“呵。”
他偏过头,眼底的湿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怨恨道:“叶庭澜,你就不能相信我死了,然后滚回清霄宗做你的掌门吗,非要跑到这苔衣镇来寻我?我是生是死,与你何干?”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裹着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懑。明明是想推开这个人,明明是想让他走回正途,可话到嘴边,却淬了毒似的,带着伤人伤己的钝痛。
雨势更急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震得窗纸微微发颤。室内的静谧被彻底打碎,只剩下两人之间汹涌又压抑的气息,缠得人喘不过气。
叶庭澜看着他,喉结滚了滚,语气沉重:
“不能。”
两个字,掷地有声,撞得花拾依心口猛地一缩。他猝然抬眸,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执念,烫得他眼眶发酸。
叶庭澜的手掌还贴在他的后腰上,烫得他发抖。他想挣开,却被搂得更紧,一拉一扯,像是欲拒还迎的羞怯,缠绵。
花拾依快哭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酸胀感顺着眼尾一路蔓延,逼得他不得不偏过头,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不想再做一个可耻的骗子,再接受一次谎言被真相凌迟的血淋淋的痛。
可事情的走向,却不得不逼他做一个骗子。
叶庭澜又偏偏撞在他的枪口下,他要欺骗他的信任,他要辜负他的感情,去完成一个虚无缥缈的任务。
窗外的雨还在倾盆而下,砸得窗棂嗡嗡作响。
在这不容拒绝的怀抱里,他碎得一败涂地。委屈、挣扎、无奈……全都化作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洇湿了叶庭澜胸前的衣襟。
“……”
叶庭澜微微一滞,松开环在花拾依腰腹的手,掌心张开,顺着单薄脊背往上,稳稳扣住后颈。另一只手重新揽住腰,微微用力,便将人彻底带向自己。
——
苔衣镇毗邻的望川镇,福禄酒楼。
夜色浓得化不开,泼墨般压在青瓦飞檐之上。三更梆子刚响过,酒楼的朱漆大门大敞着,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勾肩搭背地晃出来,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虚浮地踩在雨湿的青石板上。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凌厉的剑啸撕破夜的寂静,数十道白影裹挟着凛冽的剑气从天而降,衣袂翻飞间,宛如惊鸿踏云。为首的人一袭月白长衫,面容冷俊,正是云摇宗的闻人朗月。
他稳稳落在酒楼门前的石阶上,抬手一挥,冷喝一声:“布阵!”
话音未落,几十名云摇宗弟子齐齐祭出飞剑,银光闪烁的剑刃在空中交织成网,凌厉的剑气逼得周遭行人惊呼着退避,不过片刻功夫,便退出了二里开外。
闻人朗月指尖掐诀,沉声喝道:“起!”
一道透明的结界应声而起,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整座福禄酒楼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结界之内,原本还在叫嚣的醉汉早已瘫软在地,酒楼里隐约传来几声惊慌的尖叫,随即又被死死捂住。
闻人朗月眸色冷冽,身形一晃便掠入结界。剑光起落间,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只听见兵刃相击的脆响和几声压抑的痛呼。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结界轰然散去。
闻人朗月负手而立,衣摆上沾了几点暗红的血迹,他身后的弟子押着十几个气息萎靡、面色灰败的人走出来,正是隐匿在酒楼里的巽门邪修。
月凉如水,清辉漫过石阶,将斑驳的血迹晕染得愈发刺目。
闻人朗月垂眸而立,靴底稳稳踩在一个面庞沾着煤灰的男人肩头。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脊背绷得笔直,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那只脚碾得更低。
闻人朗月审视的目光落在他沾染了尘灰的眉眼间,眉峰微蹙,声音冷冽:“你很眼熟。”
男人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闻人朗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哼。”
结界外面,夜色浓稠如墨。
巷口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李常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步匆匆地踏过积水。
他将身形压得极低,时不时警惕地瞥一眼结界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快回去,给掌门报信。
忽然,巷口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几个黑袍人,他们二话不说,抬手便朝着李常的要害攻来。
劲风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李常瞳孔骤缩,脚步猛地向后一撤,堪堪避开那淬了寒芒的刀刃。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划破夜色,带出一道雪亮的弧光。
“找死!”李常低喝一声,斗笠下的眉眼沉了下来。他手中长剑翻飞,招招狠戾,专挑黑袍人的破绽处刺去。
黑袍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数道掌风交织成网,逼得他连连后退。
蓑衣的下摆被掌风扫中,裂开一道口子,李常的手臂上也挨了一记,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心里愈发焦灼——耽搁得越久,花拾依那边就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