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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前世为引,今生为续 ...
石门轰然崩裂。
碎石烟尘泼溅而入,却在那立在暗处的人影前三尺处,被一层无形气障悄然拦下,簌簌落地。
涌入的人群骤然一滞。
石室内光线昏昧,裂隙间漏下的天光与仙骸流淌出的温润微芒,勾勒出一个似仙非仙,似鬼非鬼的人影。
那人年少清隽,墨发以旧木簪松挽,几缕碎发垂在苍白颊边,一袭青衣立在暗处,恰似琉璃玉人,清冽易碎。
偏是这般新鲜脆弱的美人皮囊,竟让几个巽门的积年老魔心头齐齐一突。
那人静立,手里握着的,正是仙骸。
洁白的尘须无风自动,流光静谧,映着他的眼——
眸色清浅,骨冷魂清,恰似故人。
石室内顿时寂静无声。
几个为首的老魔竟喉头发紧,一时忘了言语。
短暂的震慑中,却总有蠢物按捺不住——
“就是你小子在假冒掌门?”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排众而出,瞪着花拾依,又瞥向他手中仙骸,嗤笑出声,“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鸡毛掸子?也敢在这里装神弄——”
花拾依的视线却未落在他身上,而是锁定人群中央、脸色惊疑的疤面修士——
“好久不见,李常。”
疤面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脸上旧疤剧烈抽搐,眼神惊骇:“掌门?!”
话音未落,满室寂然。
那个满脸横肉的修士笑声陡止,疾退回阵。
“……”
李常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后的众人更是屏息凝神,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样貌变了,完全变了。
可那仙骸确确实实在那人手中,还有那倦怠、冷寂的眼神;那随意,却睥睨众生的姿态;还有那开口唤出“李常”名字时平淡熟稔的语气……
皮相易改,神魂难移。这派头,这感觉……
李常握紧了袖中的法器。
他不敢动,也不能动。
万一……万一是真的掌门呢?
贸然出手,以下犯上,在巽门是大忌。他必须确认,必须万无一失。
同样心思的,不止他一人。
几个老魔头眼中也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却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空气一时沉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压抑着每一个人的呼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花拾依动了。
他只是很随意地,从冰冷的石床沿上轻轻跃下,踩在遍布碎石尘埃的地面上,一步步向前走来,最后停在人群三尺之外。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既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
“二十年,”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我回来了。”
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花拾依的目光缓缓扫过李常惨白的脸,扫过那些或惊惧或猜疑的眼睛,继续道:
“当年南天门一战,我被清霄宗、云摇宗,还有其他所谓正道宗门联手围剿,一路追杀……穷途末路,只得设下一场足以骗过天下人的假死脱身之局。只是代价——”
他顿了顿,眼睫微垂,“便是旧躯壳尽毁,神魂受损沉寂。直到二十年后,我才寻得新契机,觅得这副新身体,重获新生。”
闻言,包括的李常在内的巽门旧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南天门一战,正道群雄合围,剑锋如林直指巽门。
而他们的掌门早窥杀机,未等兵戈相接,便亲手拆解宗门,遣散众人星夜奔逃。
而掌门他却独身立于山门之前,青锋横握,以一己之躯,迎向百千追兵。
血光溅染云阶,他杀到衣袂成赤、剑刃崩缺,终是于重围之中撕开一道血路,踉跄远去,不知所踪。
巽门掌门陨落,尸骨无存,巽门中人却只认他是失踪了,却不曾想他们的掌门假死脱身,蛰伏二十载,最后借舍重生了。
二十载光阴磨洗,南天门仍在,只是无人再提及,那里曾有一场血染云阶的生死局。
花拾依一语道破南天门旧事,又有仙骸认主,身份凿凿,再无半分异议。
李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花拾依,然后——
“噗通”一声。
不止李常,还有他身旁一个个当年的旧人,皆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掌……掌门!真的是您……您终于回来了!属下……属下等得您好苦啊!”
花拾依被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一跪惊得微怔,那双清浅冷寂的眸子里,难得掠过一丝无措。
他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扶离得最近的李常,“这是干什么?”
他大为不解,“都快起来,这般阵仗,是想让我折寿么?”
“掌门……”
李常喉头哽咽,却还是借着他的力道勉力起身,但却垂着头,不敢看他,肩头还在微微耸动。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起身,一个个垂首敛目,眼眶泛红,方才的惊疑与紧绷,尽数化作了劫后重逢的酸涩。有人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却沾了湿意;有人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石室不再是先前那般沉重压抑,而是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动容。
众人陆续起身,花拾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面孔,心中默数,旧部不过四十余人,加上一些新面孔,总共也不过六十来人。
虽然心知肚明,但他仍开口发问:“怎么就这些人来了?”
李常正用袖口擦着泪眼,闻言动作一顿,脸上激动褪去,转而忧虑地挠了挠头,嘴唇嚅嗫了几下,才低声道:
“掌门,这个……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详说。此地逼仄,气息也浊,不如……不如我们先出去,找个宽敞些的地方,属下再慢慢向您禀报?”
“嗯。”
花拾依略一点头,便握着仙骸,转身径直向室外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自动分列两侧,为他让出通路。
走出昏暗的石室,穿过曲折阴冷的甬道,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更为宽阔的地下暗宫大堂。这里是巽门旧日聚议之所,虽然已经破败不堪。
他们一行人用火折点亮了几处残存的壁龛烛台。
昏黄跳跃的烛火次第燃起,驱散了大部分黑暗,将大堂中央一片区域照亮,也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布满苔藓和裂痕的石壁上。
李常几人快步上前,寻到一处平整的石台,忙不迭地用袖子用力拂拭上面的积灰,又检查了石台旁一张还算完好的石椅。
灰尘在烛光下飞扬,李常呛得轻咳两声,才转身,对着已缓步走近的花拾依恭敬躬身:“掌门,请您上坐。”
“嗯。”
花拾依撩衣坐下,仙骸横置膝头,尘须垂落,流光内敛。
新旧巽门修士则自发围拢过来,或站或坐在下首的石墩、残阶上,气氛顿时肃穆而紧绷。
李常站在石椅侧前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驱散喉咙里的干涩。他先是抱拳,向花拾依深深一礼,然后才直起身,沉声开口:
“掌门,既然您问起,属下……便先从您下落不明后,巽门的状况说起吧。”
言罢,他身后那些人脸上都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当年南天门事后,宗门……实则已名存实亡。幸存弟子星散,群龙无首,这些年下来,渐渐分化成了……四股势力。”
“第一股,”他声音微涩,指向自己,又指了指人群中白发苍苍的田垠生,“便是以属下、田老,还有几位忠心耿耿的旧人为首。我们始终不信您已陨落,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暗中寻访您的下落,联络失散的旧人,守着这处暗宫和几处秘密据点,只盼着……只盼着有朝一日,能迎您回来,重振宗门。”
他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强行忍住。
“第二股,是以‘孟姥’为首的一批人。她们……认定您已在当年之战中罹难。孟姥对您极为敬仰,她认为您的仇不能不报,巽门的道统也不能断绝。所以,她带着一些人,一边竭力维持、延续您当年的……行事风格和精神,一边……一边也在暗中积蓄力量,筹划着向清霄宗、云摇宗那些宗门复仇。”
“至于第三股和第四股……”李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厌恶与寒意,“便是以厉狰,墨不纬这两个叛徒为首!”
“他们二人,早在您出事前,就颇有野心。南天门之后,他们更是趁机收拢人心,拉拢势力,打着‘重振巽门’的旗号,实则各行其是,争权夺利,早已将宗门旧训抛诸脑后。这些年,他们势力扩张最快,行事也最为张扬狠辣,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但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火光猛地一跳,映得李常脸上那道疤忽明忽暗,也映得石椅上花拾依的脸半明半昧。
花拾依静静听着,指尖在仙骸的骨柄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四股势力……”他低声重复,然后垂眸:“我知道了。”
李常咽了口唾沫,语气艰涩:“厉狰和墨不纬本就对你的行事多有不满,你失踪后,更是直接跳出来,说巽门不能一日无主,逼着门下弟子站队。”
“不少老人念着旧情,跟着我们东躲西藏,也有一些年轻弟子,被他俩许了好处,转头就投了过去。”田垠生伸手抹了把脸,道:“我们几次想和孟姥联手,可她听不进劝,说我们是懦夫,只知道躲,不肯和那些宗门硬碰硬。”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花拾依垂眸,声音平静:“他们现在,都在何处?”
李常:“还在洛川,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您回来了,要两日之后才能到达。”
花拾依抬眸问道:“他们的人再加上我们这些人,大概是多少?”
李常躬身回话:“应该有两百余人。”
花拾依眉峰微挑:“厉狰,墨不纬那两个家伙手上又有多少兵?”
李常脸色微变,斟酌着开口:“保守估计,厉狰手下有千余人,墨不纬则是厉狰的两三倍不止。”
花拾依猛地起身,他盯着李常,难以置信:“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当初巽门也总共才有三百来人。”
李常和一旁侍立的田垠生对视一眼,纷纷垂目,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凝重,殿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最后还是李常开口,他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的愧疚:“是我们这些人无用,让他们两个霸占了你当初留下大部分的田地,钱财,灵矿,商铺……给了他们机会。”
花拾依垂眸。他没想到自己又经历了一次被吃绝户,这一次他好歹还立过一份“遗嘱”呢。
心痛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面前二人,语气关切:“我留下的资产被卷走了?那你们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
李常闻言,挺直了些脊背,语气无奈,又透着一股韧劲:“田老在洛川有三间药铺,我在南边的城镇有一间茶水铺子和客栈,和一百亩良田,养一百个弟兄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吧。至于孟姥,手上应该还有一个灵矿。”
一旁的田垠生闻言,微微颔首,补充道:“好在大家伙都齐心,苦是苦了些,总算没散了摊子。”
花拾依:“嗯,我都知道了。”
他抬手抚了抚额角,指腹压着青筋,眸色骤冷。
厉狰和墨不纬那两个人,明着造反,暗地吃他绝户,这笔账必须好好算算。
但是两百人跟四千人火拼?
他还没那么der。
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与其逞一时之勇,不如从长计议,先找到那两人的破绽再说。
花拾依指尖缓缓松开,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他忽然转头看向李常和田垠生,声音压得低而沉:
“李常,田老,你们带着这些人走吧。顺便通知一下孟姥,也不必来了,也不用给我复仇。”
他语气决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继续潜伏即可。这里,留我跟那地牢里的几人,便足够了。”
李常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脱口而出:“啊?为什么?”
田垠生也连忙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掌门,你要做甚?厉狰,墨不纬等人已经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若是派人来此,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花拾依唇角噙着笑意,语气轻松又胸有成竹:“山人自有妙计。”
李常、田垠生依言带着巽门残部连夜奔走,临行前只留下几个葛峰的爪牙,以及勉强够支撑几日的水和食物。
地宫深处静得能听见滴水声,花拾依提着食水,缓步走到地牢前,隔着铁栏将水囊和干瘪的菜叶子丢了进去,没多说一个字。
待地牢里传来几声求饶和哭泣声,他便转身折返,独自盘坐在暗室的蒲团上,闭目开始冥修。
心海之内,莲台浮于澄澈碧波之上。
上一息,他还端正地盘坐在莲台中央,吐纳调息,心神宁静。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力道骤然从身后袭来,结实的臂膀将他牢牢圈住,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元祈将他整个人裹进怀里,微微低头,流连在他的发丝、耳廓,极尽缠绵地轻吻,惹得花拾依浑身一颤。
心海的莲台轻轻晃了晃,周遭的碧波泛起涟漪,原本宁静的气息瞬间被搅乱,只剩下耳畔男人的呼吸声,和心头不受控制的跳动。
花拾依浑身绷紧,后背抵着男人胸膛,下意识地去推环在腰间的手臂,冷声拒绝:“我现在不想要……”
他的挣扎无济于事,反倒又往元祈怀里又靠了几分。
元祈收紧手臂,唇瓣依旧流连在他的发间耳畔:“只是想吻你。”
心海周遭的碧波漾出层层叠叠的涟漪,连空气里都漫开了几分缱绻的气息。
前世种种,那些曾封锁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花拾依浑身颤抖,冷声质问:“为什么你总是能心安理得地说这种骗人、蛊惑人心的话?为什么?”
他猛地偏过头,眼眶泛红,眼底翻涌着痛楚与茫然:“因为你只是魔神的一缕神魂?没有心,也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你有的只有贪嗔痴是吗?”
元祈的吻停在他的发顶。
周遭的莲台水波竟不知何时静了下去,只剩一人一神交缠的呼吸声。
元祈的指尖微微一顿,落在他后颈的力道又轻了几分,声音似浸水的玉:“方才那句,我没有骗你。”
花拾依偏着头,不肯看他,声音颤抖:“我不信。”
“你为何不信?”元祈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花拾依猛地挣了一下,眼眶更红:“因为你骗了我两次,不,是两生两世。”
心海的莲台轻轻震颤,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此刻尽数破闸而出。
第一次,他是以魔神残留的一缕神识的模样,出现在走投无路的花拾依面前。
那时他眉眼含笑,语气笃定地承诺,只要花拾依帮他找到合适的躯壳,便赠予足以挣脱一切的力量。
那时的花拾依,被系统的桎梏逼得近乎窒息,满心满眼都是完成任务的执念。他攥着那一点虚无的希望,毫不犹豫地信了元祈的话。
结果,等来的却是最狠的背叛——
元祈趁机夺了他的身躯。
若非系统的力量干扰,搅乱了神魂融合的契机,花拾依的魂魄,恐怕早已在天地间灰飞烟灭。
而这一世,这个骗了他一次的魔神又换了副说辞,温声软语地哄骗,说自己是他的心魔。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盘踞在他的心海深处,一边吸食着他体内的魔气浊气,一边,不动声色地骗他双修。
花拾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声冷似冰:“我不会再信你。无论你现在的所做所为,是在干什么,皆与我无关。”
闻言,元祈的手臂骤然一僵,周身缱绻的气息瞬间散去,所有笑意也敛去,只剩下翻涌的涩意与慌乱。他低头,额头抵着花拾依的发顶,声音破碎:
“阿依,以前,我是骗了你,我……”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无言。
过往的那些算计与掠夺,此刻在花拾依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从辩解。
一时,心海静得诡异,连莲台都停止了晃动。
元祈闭上眼,那些尘封了百年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曾在混沌世间独自飘浮了上百年,不见天日,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直到有人劈开封印之地,挖出了他遗落的肋骨,将他从永恒的黑暗中解救出来。
那人将这根肋骨炼化成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灵器,而他这缕残魂,便借着灵器的契机,显现在了那人面前。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挣脱束缚、重获自由的执念,只想占据这具承载着灵器的躯体,真正活过来。
他说了无数诱惑的话,试探着那人的欲望,最后才发现,这个人眼底只有对力量的迫切渴求。
于是他顺水推舟,许下了给予无上力量的承诺。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融合这具躯体。
可偏偏,被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怪力量骤然扰乱。直到那时他才知晓,这个人的身上,也背负着无法挣脱的桎梏,和他一样,从未真正自由过。
此后,他便只能作为一缕神魂,依附在那灵器之上,眼睁睁旁观着这个人的一生,看着他挣扎、拼搏,最后走向覆灭。
那时的他无名无姓,也无完整记忆,只模糊知晓自己是魔神的一缕残魂。
他给自己取名元无妄,一心只想给这亏欠了他的世间,降下无妄之灾。
可他没料到,漫长岁月里,他竟会对那个同样不自由的人,动了凡心。
后来,那个人死了。
承载着他残魂的灵器被封入寒水之下,而他的魂灵,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飘浮。
他在世间游荡,尝尽孤寂,终于,在二十年后,再次寻到了花拾依——
“阿依,我动了尘心,我爱你……”
元祈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的气息拂过花拾依的发顶,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恳切。
他收紧手臂,将人箍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散入这心海碧波里,再无踪迹。
“我从未想过,我会动凡心,爱上一个凡人。”
心海震颤,纱幔狂舞。
他卑微垂首,祈求什么似的,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不止有贪嗔痴了,我也有欲望了。”
“我有情欲,我想跟你神交,想与你欢好,想跟你结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似在哽咽:
“我们,我们行了神妻之礼,我认你为妻主,我起誓,生生世世不得背叛你,辜负你,不然魂飞魄散……”
前世为引,今生为续。
原是此意。
补个设定:
元祈二米一,有一种非人感。小花一米七八,恰好能被他裹在怀里。[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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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前世为引,今生为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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