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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仙骸一击扭乾坤 ...


  •   意识猛地挣出混沌,归于清明。

      花拾依睁开眼。

      眼前,田垠生枯瘦的背影剧烈摇晃着,他一人挡在石门之前,面对数十名巽门修士结成的阵势,口中嘶骂不止,却依然摇摇欲坠。

      葛峰脸上狞笑愈盛,手中灵刃光芒吞吐,正要给予最后一击——

      没有一丝迟疑。

      花拾依伸出手。

      悬浮于他头顶的仙骸——那柄以仙人肋骨为柄、尘须如雪的拂尘,仿佛等待已久,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倏然落入他掌中。

      刹那,一股磅礴温润的灵流自相交处轰然荡开,二十年的离散,在这一握间烟消云散。

      他持拂尘,起身,迈步。

      田垠生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力量自身侧传来,将他向后轻轻一送。他踉跄半步,惊愕回头,只见那道纤长的身影已越过他,挡在了他与那漫天灵光之间。

      “你……”他话噎在喉头。

      他看见葛峰劈下的灵刃已至面门,而花拾依手腕微转,仙骸随之扬起。

      伴随一声极轻、仿佛玉磬相击的脆鸣。

      洁白尘须拂过那道凌厉的灵刃。

      霎时间灵刃如遇沸雪的冰棱,无声消融、溃散,化为点点荧光逸散空中。

      而仙骸去势未减,尘须向前一卷,轻飘飘地扫在葛峰胸前。

      “噗——!”

      葛峰如被巨锤当胸击中,护体灵光一下破碎,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嵌入半堵残墙中。

      尘土飞扬,传来他痛苦的闷哼与骨骼断裂的清晰声响。

      兔起鹘落,周围数十名黑袍修士结成的阵势骤然一滞,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得分明,那道青影并未动用多么浩大的灵力,只是信手一挥……金丹巅峰的葛峰便已重伤溃败!

      仙骸在花拾依手中低低嗡鸣,尘须无风自动,流淌着温润圣洁的灵光。

      他持拂尘而立,天青道袍仍滴着水,黑发湿贴在苍白的颊边,模样堪称狼狈。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

      “你……你到底是谁?!”一名黑袍修士声音发颤,厉声喝问。

      花拾依不置可否,只是看向手中的仙骸,低喃:“二十年,手生了。”

      然后,他抬眼,望向灰蒙压抑的天际,不知向谁吐槽:“没想到二十年后,巽门也会发生内斗这种事。”

      话音落下,仙骸光芒大盛!

      一种沉浑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玄黄光泽,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地面开始震颤。

      残垣断壁簌簌发抖,碎石滚落,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被一股混邪的力量搅动,形成混乱的涡流。

      “怎么回事?!”

      “地……地动了?!”

      巽门修士们惊慌四顾,阵势瞬间散乱。

      田垠生扶着剧痛的肩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花拾依的背影,和他手中那柄光芒越来越盛的仙骸,一个猜想让他心脏狂跳——

      是您吗?

      掌门。

      掌门……

      您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人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地面龟裂,一下开出无数缝隙,并汹涌溢出一种浓稠的血气!

      这血气如雾如潮,翻滚升腾,瞬间弥漫方圆数十丈,将惨淡的天光都染上一层诡谲的暗红。浓雾之中,传来无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骨骼摩擦声、低沉嘶吼声……

      仿佛地狱之门,于此洞开。

      第一道黑影踏出血雾。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形貌各异,却皆狰狞可怖的邪祟之物,从翻涌的血气中源源不断地走出。有三头犬身的魔物,有飘忽不定、发出尖啸的恶怨之物,有浑身覆盖骨刺、爬行如蜥的怪物……

      而最令人肝胆俱裂的,是那几尊走在最前方、如小山般移动的身影——

      身长三丈,牛首羊角,青面獠牙,周身覆甲,肌肉虬结,眼中燃着幽幽血焰,每一步踏下,地面便是一个深坑,鼻息喷吐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血妖奴。

      成百上千的邪物,沉默地拱卫在花拾依身后。

      血雾缭绕,天地间一片死寂。

      花拾依立在原地,手持仙骸,衣袂微微飘动。他静静看着前方那群已然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巽门修士。

      然后,他轻轻抬了抬拂尘。

      身后,千百邪物,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这一步,地动山摇。

      那些杀.气腾腾的巽门修士们,此刻僵立原地,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倒映着那片狰狞的邪物狂潮。

      几个修为稍浅、心志不坚的,已经眼白一翻,软软瘫倒下去,口角溢出白沫,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花拾依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浅色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漠然。

      仙骸在他手中温顺地低伏,尘须轻轻拂动,与他周身散发的、迥异于前的沉静气度浑然一体。

      他向前走了几步。

      靴底踩在龟裂的地面上,在那群惊弓之鸟数丈外停下。

      “喂,你们几个。”

      他抬手,随意点了点几个还能站住的黑袍修士,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把那个嵌在墙上的家伙,带到我面前。”

      被点到的几人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他们面面相觑,最后哆哆嗦嗦地迈开腿,踉跄着朝葛峰那边挪去。

      他们连拖带拽,将奄奄一息的葛峰弄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扔在花拾依脚前不远的地上。

      葛峰满脸血.污,胸骨明显塌陷,出气多进气少,眼珠勉强转动着,看向花拾依,里面充满了恐惧,惊骇。

      花拾依垂眸敛色,一腿轻抬,靴尖稳稳勾住中年人的下巴,寒声质问:“就是你在这里搞事?”

      葛峰已经惊吓到失语,喉结滚动,吐不岀一个字:“……”

      花拾依一脚踩在他脸上,靴底碾着血污,眉眼懒淡,淡声道:“昔日我立下的规矩你们忘了是吗?巽门严禁内斗,违者一律清除。你们有几条命啊,就敢犯?”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群方才还持刃相向的巽门修士,再也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瘫跪下去。

      血雾未散,邪物环伺。

      在这片森然如鬼域的地方,唯有那抹天青身影孑然独立,仙骸流光,形成绝对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却坚定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臣服的死寂。

      田垠生一步,又一步,向前走去。

      走到了花拾依身后两步之处,他骤然停下。

      双手在身侧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带着泣血般的战栗:

      “掌……掌门……”

      “是您吗……”他仰起脸,老泪纵横,“您回来了……是吗?”

      他望着花拾依,激动地双腿颤栗着跪下:

      “二十年……二十年……我终于找到您了。”

      花拾依闻声回首,看向跪伏在自己脚边、泪流满面的田垠生,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个跪在野草横生的田垠上为了救别人而求自己的枯槁老人。

      他缓缓收回脚,走到田垠生面前将人扶起:“田老,先起身,很多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聊。”

      田垠生站起身,抬起袖子轻轻拭去眼泪,“是,掌门。”

      目光浅浅扫过众人,视线旋即落回葛峰这出头鸟身上。花拾依沉吟片刻,既要杀鸡儆猴,葛峰便必死无疑。至于余下诸人,他心头一转,忽然漾开一抹浅笑,缓声道:“田老,今日这些人里,可有炼药的好苗子?”

      田垠生眸色一沉便懂了,拱手禀道:“掌门,方才起哄最凶的几人,筋骨灵透,正好当炼药引子。”

      花拾依扬手止了话头,眉眼轻淡:“好,你看着挑,看中的尽管带走。”

      话音刚落,周遭邪祟已然合围,将这群叛众困在中央,个个插翅难逃,皆是他掌中之物。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鬼哭狼嚎的求饶,哭喊声此起彼伏:“掌门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

      “救命!”

      “求求您……”

      “都是葛峰,都怪他……”

      葛峰见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前想拽花拾依的衣摆,嘶吼:“掌门!是我糊涂!求您给次机会!”

      刚近前,两道邪祟便如鬼魅般窜出,铁爪死死扣住他肩头,狠狠往后拖拽。

      葛峰凄厉惨叫,四肢乱蹬,被拖得满地蹭血,哭嚎声渐远,转瞬没了动静。

      花拾依负手立着,目光扫过满地哭嚎,嗤笑一声:“我不在宗门的这段时日,巽门都进来了一些什么货色?就死一个出头鸟,见了一点血.光,一个个就吓什么样了?”

      读出他语气中的嫌弃与鄙夷,田垠生已经百分百确信花拾依的身份无疑,“您不知所踪的这几年里,巽门群龙无首,人心涣散,有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打着巽门复兴的旗号广招弟子,这些人就这么进来了。”

      听着,又是一堆等着他收拾的烂摊子,花拾依颇感头疼,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田老,你先把那几个叫的欢的带进暗宫的地牢关着,然后把那几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给我叫来,顺便通知还活着的其他人——我回来了。”

      “是,掌门。”

      掌门这是要重整散乱的宗门啊。

      田垠生瞬间精神百倍,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脚下步子飞快,反倒比往日利落了数倍。

      花拾依冷眸扫过余下的人,这群人资质心性皆不堪为巽门弟子,放之又必成祸患,当真是烫手山芋,棘手尖刺。

      他握着仙骸,点了几人:“你们,去备众人膳食茶水。”

      复又点了些人:“你们,去清扫暗宫。”

      再指余下几人:“你们,去守地牢。”

      众人吓得浑身发颤,忙磕头领命,连大气都不敢喘,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经他这般分派指挥,不过半日光景,那荒乱破损的地宫便焕然一新。宫门两侧挂起盏盏灯笼,映得阶前明朗,宫内更是饭菜飘香,竟有了几分安稳气象。

      入夜,众人一扫白日惶恐,围坐喝酒吃肉,笑语喧哗其乐融融。花拾依独坐灯前,指尖捏着旁人递来的纸笔,垂眸写写画画,似乎在盘算什么。

      消息散讫,田垠生赶回此地,见殿内这般热闹,顿时惊了一下。但等他看到独坐在角落里写写画画,不知在筹划什么的花拾依,心神一稳,毕恭毕敬地上前:

      “掌门,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花拾依眉眼未抬:“嗯,知道了。”

      田垠生忧心道:“您消失了这么久,有些人的心已经变了,我怕……”

      花拾依终于停下笔,微微抬头,却是打断他:“田老,我这里还有一封亲笔信,要你明日托人送去清霄宗。”

      “好。”田垠生虽不解,但还是先收下了信。

      “掌门……”

      田垠生话未说完,花拾依已从桌前起身,步履轻缓:“夜渐深,我该歇息了。”

      田垠生连忙开口:“掌门,我……”

      花拾依驻足回身,眸色沉静:“田老,你要说的那些,我都明白。只是有些事急不得,必须一步一步慢慢来。”

      言罢,他转身步履沉稳离去,田垠生连忙躬身行礼:“是,掌门。”

      踏入收拾干净的暗室,花拾依径直落坐石床,盘膝闭目,凝神入定。

      一念锁形,万缘放下。

      他的心神凝如琉璃,稳稳踏入内观之境。

      心海深处,雾气濛濛,偌大的琉璃莲台静静悬浮。

      花拾依甫一踏入,周遭的光晕便如水银般流动汇聚,瞬间凝成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

      元祈自后方欺近,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牢牢圈进怀里,下颌抵着发顶,满足的喟叹:“阿依。”

      花拾依又动弹不得。

      他没有挣扎,身体僵了一瞬后,眸中怒焰翻涌。

      “放开。”

      元祈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愈发紧实,唇瓣贴上他颈侧,气息缠绻又带着几分偏执:“好无情啊。”

      “我再说一次,”花拾依一字一顿,字字似从齿缝间碾出,“放、开、我。”

      他周身气息骤然紊乱,一缕决绝又带着自我毁灭的灵力波动,自神魂深处隐隐透出。力道虽浅,却让元祈心头一紧,那些尘封的噩梦瞬间翻涌上来——

      笑意猛然凝固在唇角。

      他环在花拾依腰间的手臂狠狠一颤,禁锢的力道刹那松动。

      元祈慌了神,急声唤道:“阿依!别——”

      就是这一瞬。

      花拾依周身灵力轰然震荡,强行挣开束缚——倏然脱身,他向前掠出两步,稳稳立在莲台正中。

      甫得自由,花拾依毫不犹豫回身,攥紧拳头狠狠挥出。

      “砰!”

      闷响在空旷心海久久回荡。

      这一拳正中元祈左颊,光晕凝成的俊容被打得偏过半边。

      元祈懵了一瞬,怔怔转回头望他。

      花拾依却未停手。

      一拳落毕,第二拳砸在肩胛;紧接着手肘狠撞肋侧,再是拳脚相落。他不用杀招,不施术法,只以最直接的方式,将怒火、被欺瞒的耻辱,还有对自身无力的憎恶,尽数倾泻在元祈身上。

      元祈任由那些击打落在身上。他周身光晕震颤、散开又急急凝聚,他那张蒙在光晕里的脸,始终朝着花拾依,目光紧追着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花拾依喘着气停了手。

      心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元祈错愕的目光里,伸手揪住对方,狠狠往下一拽!

      元祈猝不及防,顺着力道踉跄前倾,半跪在莲台光洁的台面上。

      花拾依就势一跨,径直骑坐在他腰腹间,带着未消的怒意,将他死死压住。

      一人一神一上一下,咫尺相对,呼吸交缠。

      花拾依垂眸望着身下仰头望他的元祈,那张脸没了偏执疯癫,只剩怔忡,目光死死锁着他,藏着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探究。

      而他紧绷的脊背一瞬卸了力,眼尾红透,泪珠簌簌砸下,烫得魔神的灵体都泛起湿晕。

      元祈浑身一僵。

      他望着花拾依,泪如雨下,委屈与心碎交织,字字锥心: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骗我,玩儿我,欺.辱.我,很爽是吗?”

      元祈彻底僵住。

      花拾依的眼泪滚烫又猝然,裹着翻涌的心绪与灵韵砸在他灵体上,激得涟漪阵阵,灼得他生生发疼。

      他见惯了花拾依的讥诮怒色、脆弱情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弦断崩塌的模样——所有伪装褪尽,只剩满腔委屈心碎,失落痛楚。

      喉间猛地一哽,他下意识抬臂,指尖离那双凄楚的泪眼不过寸许,却又硬生生顿住——

      人心七情缠结如网,世间情劫千回百转,他一神也无法参透一人。

      待气息稍匀,花拾依抬手拭泪,然后垂眸,目光沉沉锁着元祈,唇角微微发颤,语气平静:

      “我要结丹。”

      垂目似神佛悲悯、含笑时邪佞疯颠的魔神不可遏地失态、疯狂、着魔了——

      “你不是喜欢跟我双.休.么?来啊……”

      元祈本被压得半跪于莲台,闻言腰背骤然发力。长臂一伸扣住花拾依的腰,指尖攥紧衣布,借着巧劲猛地起身。

      花拾依只觉天旋地转,随即被狠狠按进一个宽阔炙热的怀抱。

      元祈足足高他两尺有余,站定的刹那,肩背如巍峨山岳,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罩住。

      铁臂如铸,箍得极紧,带着要将人揉碎的劲儿,花拾依双脚离地,被迫仰着头,鼻尖堪堪碰上他骨相凌厉的下颌。

      滚烫的吐息裹着灼人的占有欲,铺天盖地地压下——

      “这可是你说的……”

      ……

      潮湿的雾霭自莲台升起,起初淡如薄烟,渐渐浓稠,将缠绵的影子笼罩。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丹田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被甘霖滋润,所有灵窃都欢欣地颤栗,张开,汲取着。

      无边的纱幔缠着一截雪腕,随着颤挣轻轻晃荡,衬得腕间泛红愈发惹眼。

      “呃……”

      花拾依偏过头,薄唇紧抿,却还是抵不住……喉间溢岀轻哼。泪珠簌簌坠下,融进鬓边发缕,他薄唇微张,喘着气,眉眼间水光流转,滟色动人。

      湿雾氲氤开来……滴答。一滴,两滴……终于不堪重负,沿着纱幔末端,颤巍巍地坠下,落入莲台,激起涟漪。

      元祈的视线轻扫过那片涟漪,随即俯身凑近,声线沉沉地骤然开口:“从前,你摸过我的脸,好奇过我的模样……”

      花拾依意识浮沉,半昏半醒间只溢出一声轻软的“嗯?……”。良久,他才含含糊糊地掀了掀唇角,气息微喘:“……现在不好奇了。”

      元祈低低轻笑一声,凑得更近,唇瓣若即若离地擦过花拾依鲜妍的唇,气息灼热:“要不要……我再次施法,将脸遮住……”

      把脸遮住的时候,他身上那股邪佞之气仿佛也藏住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和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神佛别无二致。是现在,纵然他敛去笑意,眼底眉梢却依旧漫着那股邪气。

      花拾依晕乎乎的,睫羽沾着水光轻颤,含糊道:“……我是……因为不知道,才好奇……不是因为……看不见。”

      话尾刚坠,他猛地仰头,修长脖颈绷出一道清隽弧线,喉结微微耸动。元祈俯身稳住,灼热的气息漫过颈侧,惊得他睫羽簌簌轻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仙骸一击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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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免费文,不入V,为爱发电,爱消失的时候说再见吧。 很爱笔下每一个主角,每一章都是我坐在电脑前三四个小时,一字一个标点符号地打下,没人比我更爱我塑造的人物。 小作者写文真的不挣钱,入V了也是盗文满天飞,哪怕千收文也挣不了一千块。 所以我不能指望花三四个月的时间写本书来还自己的2万学贷,这一本就是纯为爱发电,没打算入V,但同样的我付出的时间也很宝贵,就这样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