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心魔竟是我》浮光醉人

159、心意6 噎死我算了

　　辛子允跟阴阳谷外守着的弟子打过招呼后又送他们到山门，江熠没有过问山门内有多少弟子被贴了傀儡符又都做了什么，带人隔着段距离跟上了项子石。

　　叶繁本想问问季照安为什么提前出发，但瞥了眼他欠债的表情又默默退了回去，和剩下三个弟子站桩一样跟在后面。

　　心魔也好蛊虫也罢，江熠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季照安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目光幽幽地钉在江熠背后，又在江熠似有所感回头时气闷地移开。

　　结果江熠只是看一眼，很快又转回去了。

　　季照安感觉脑袋上顶了团熊熊烈火，烤得他心浮气躁想咬人。

　　项子石经由项家守着的位置溜进了阴阳谷，江熠远远看着他的元神在空间缝隙中逐渐崩裂，全靠锁在元神上的法器拢着，大概是担心被仙门中人发现，项子石愣是一声都没嚎叫出口，眼见着受不了了，随便钻进了一个漂浮空间。

　　江熠几人也跟着落脚，他们跟的距离太极限，只有江熠散出去的神识能知道项子石的位置。季照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得出江熠的心情似乎不错。

　　更气了。

　　最初得知项子石出逃时江熠是有怒火的，不过仙门迟迟没能寻到魔修落脚处，眼下有机会顺藤摸瓜，他也不介意再忍忍。

　　江熠捻出颗丹药炼化了，回头想交代两句，眼前却蓦地一黑。江熠动作微僵，指尖掐进掌心，硬是不动声色地把元神中骤然放大的刺痛压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长孙邱把丹药交给他时带了句“谨慎点吃”。

　　半分镇痛的效果没有不说，甚至还帮他加了把火。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熠看了眼背对他正生闷气的季照安，生平第一次难以置信到当场传讯“质问”。

　　长孙邱在那边满意地笑出了声，江熠耐着性子等他笑完捡回良心，问：“没碍着你小子什么大事吧？”

　　“托长老的福。”

　　“行了，料你也不会直接带那几个小崽子去涉险。那天照安在我就没说，你这性子太折腾，根本不能依赖药物镇痛，稍微好点就觉得自己又不得了了，安分些吧。没给你加什么猛药，内伤不能自行修复时再吃，聊胜于无。”

　　江熠：“……”

　　不得不说，长孙邱这一招确实效果显著。江熠犹豫了一下，到底放弃了刚刚的念头，原地打坐等项子石再出发。

　　片刻后，他身前站了个人。

　　江熠睁眼，季照安布了匿形阵居高临下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谴责。

　　季照安愤懑道：“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吗？”

　　江熠无声叹息，示意他坐：“过来。”

　　季照安盯着他身边倔了两息，不情不愿坐下，背对他。

　　江熠捏了捏他后颈，问：“找你师伯和云伯都问过了？”

　　季照安从鼻子出气：“你早就知道我问不出什么来。”

　　江熠道：“嗯。”

　　“！”季照安怒气冲冲转身，“江熠！”

　　江熠垂眸，指腹从他脸侧划过：“叫师父。”

　　江熠的语气柔和，轻轻淡淡地透着股无边包容，季照安一梗，没来由地觉得委屈，抿着唇不肯叫。扣在他脑后的手摩挲了两下，忽然抵住他向前——

　　江熠的吻温柔绵长，无声的侵略强势得不容拒绝，又让人甘之如饴。

　　季照安被亲懵了。

　　江熠吻他的眉心，贴着他的额头叹息似地叫他：“照安。”

　　季照安呆呆撞进江熠幽深缱绻的眼底，炸了两天的毛瞬时平顺光滑，反客为主地追着江熠亲了回去，一边亲一边念不够地呢喃：“师父……”

　　江熠罕见地没有制止他胡闹，衣袍被他不讲场合地揉得散乱，急促而压抑的喘|息激得季照安红了眼，欲|色在眼尾漫开，季照安伸手拉江熠的腰带，被江熠按住手亲了亲唇角：“好了。”

　　季照安本就没有章法的呼吸乱了一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师父：“师父？”

　　“嗯。”江熠压着有点难以忍受的疼，克制着想把季照安揽进怀中的冲动，道，“大庭广众，有伤风化。”

　　“……”季照安看向匿形阵外的四人，想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玩。

　　但很显然，江熠不会同意。

　　季照安难受得要命，憋屈得想发疯，咬着最后的理智抱紧江熠，埋进他肩颈狠狠吸了一口，心浮气躁地发现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他忍了忍，哑声问：“师父，你是在哄我吗？”

　　虽然不是，但江熠十分从容，还顺手在季照安背后拍了拍：“是。”

　　季照安幽幽道：“那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让我有机会先清个场地。”

　　江熠捏他的脖颈：“不可纵欲。”

　　季照安想气晕过去：“不是我先开的头！”

　　江熠的手滑下，回抱住他：“静不下来？”

　　“……”季照安怨气四溢，“师父以为呢？”

　　两颗凝神丹被塞进他口中。

　　季照安：“……噎死我算了。”

　　江熠笑了一声，偏头枕在他脑后。

　　季照安敏锐地觉得不对，起身扣住江熠的脉门，狐疑地盯着他：“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熠淡定看他：“何出此言？”

　　季照安没摸出个所以然，不放心问：“真没有？”

　　“没有。”江熠由着他反复探，道，“项子石走不了了。”

　　季照安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熠的目光落到他身后：“魔修的藏身之地应当很深，他现在的状况估计到不了，可能会有魔修来接应他。”

　　“……”季照安的视线从他凌乱褶皱的衣袍上掠过，艰难地转移了注意力，“师父想什么时候杀他？”

　　江熠道：“不急，既还有用处，再留几日也无妨。”

　　季照安点头，余光实在无法从江熠身上挪开，他放弃挣扎地去拉江熠曳地的外袍：“我帮师父整理一下……”

　　说是整理，但他的手实在算不上老实，硬是见缝插针地又摸又抱了好一阵才真地帮江熠理好衣襟，而后郁闷地去亲他禁欲得稳如磐石的师父：“师父，你这么冷淡会憋死弟子的。”

　　江熠在他脑后按了按：“今日起给子允报我们的方位，留下一个弟子在这里等着接应他们。”

　　季照安应下，又问：“那师父什么时候和我说心魔和蛊虫的事？”

　　江熠道：“不是说自己找？”

　　季照安咬他的嘴角：“你谁都没告诉，你就是笃定了我找不到才这么镇定自若，师父，你非要急死弟子吗？”

　　江熠安抚地拍了拍他：“你无需操心这些，为师自会解决。”

　　季照安磕在他肩上，好半晌后低声“嗯”了下。

　　江熠听出不对：“不信为师？”

　　季照安不答，只抱着江熠不动，情绪低落。

　　他不敢信。但又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江熠不会告诉他，他也不想问是不是觉得他帮不上什么，实际上现实就是很赤|裸，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如何拔除蛊虫他从谈济那里都没问出来，但江熠找到了。

　　他爱着他师父这般的无所不能，又为此深感无力。江熠总让他感到矛盾，就像他分明能确认江熠是爱他的，却不知道江熠究竟爱他什么。

　　什么都不跟他说，什么都不需要他帮忙，那他究竟是徒弟还是道侣？

　　江熠又在他颈后捏了捏：“照安？”

　　季照安拱进江熠肩颈，深深嗅着，闷声应：“嗯。”

　　江熠敛眉，没有再追问。

　　他当然知道季照安不信。

　　江熠的确不担心季照安会找出来，但季照安若真要逼着问，他也很难一直滴水不漏，这小子看他看的太紧，哪怕只有片刻的不自在也会让他起疑，遮掩多了只会适得其反，他没打算通通瞒着。

　　只是真要说也得看时机，说得太快季照安同样不会信，太慢又会把他逼得焦躁不安。江熠皱了皱眉，他觉得现在时机到了，可事到临头又不知该怎么说。

　　定情冲动之下轻易就能做到，身份却没那么好转换，江熠自认他没办法完全不拿季照安当徒弟看，也很难把一些未定之事告知一个小辈。

　　欲言又止半晌，江熠无声叹了口气。

　　徒弟难养，是道侣的徒弟更难养。他也有遇事难以启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