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8、经年46 ...
-
魔修冲破结界闯进来时,江熠听见季照安断续道:“别让他们带走我,师父,我想回宗门。”
季照安疼的整个人几乎蜷进他怀里,意识逐渐迷离,手上挣动的力气却极大,有那么一瞬,江熠险些没能压制住他,那是意志快要为蛊虫所控的迹象,江熠在那近乎失控的一刹察觉到自己暴涨的杀心,果断一掌劈在季照安脑后。
人已经晕了,江熠才想起来,他忘了答应季照安。
结界隔开混乱,喂够了蛊虫,江熠一点点擦净季照安脸上沾的血,皱了下眉。
醒着时没上没下黏糊得烦人,安静了也不让人顺心,真是无论何时都是个混账性子。他方才没有应下这东西的话,醒了必然又要同他闹。
江熠叹了口气,分出一缕神识将季照安带入幻境,捞出沉川守着人,又用法咒加固了结界才提剑走出。
魔修来势汹汹目标明确,是项童死前那道傀儡符招来的,只是未免太快了点,项童刚死,魔修就到了,看样子还是倾巢出动,多有魄力。
他原本是准备战后再清算的。
“时岓!”
“师叔!”
“江小子!”
……
江熠目不斜视,直到他的目标也发觉不对,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隔着一段距离,项风华瞳孔骤缩,难以遏制地退了半步,悍然威压凭空给江熠清出了一条笔直通道,毫无顾忌倾泻而出的灵力沿路燃烧,竟烧出了个人魔不能近身的境况,哪怕是境界高于他的魔修。
“他是要自爆么!他在干什么!”云沉要疯了,一脚踹开身前半死不活的魔修,四处没看到要找的人,随手抓了身边一个安和宗的弟子,“季照安呢!是不是季照安出事了?”
杜兴忙按下身后要冲过来吃人的昂扬,惊惶地咽了下:“不知道,魔修打进来时他和无忧长老在一起的。”
云涵几步跨过来解救杜兴,一边顺手劈了个魔物一边淡定道:“别管那么多,他这是心魔发作了,看这情况,他自己压不下去谁上去都是送死,反正他的目标不是我们,避远点等他冷静了再说。”
杜兴被扯着躲开魔物的爪牙,听完更不行了:“无忧长老真有心魔?啊不对不对,心魔发作?那不是走火入魔吗?!”
这还能冷静得下来?
被踹飞的魔修瞄着机会折返,云沉怒从心起,一剑横过去拦腰溅了半身血,寒声道:“照安出事了。”
杜兴惊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握住玉牌给季照安传讯,没有回音。
云涵抽空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头回见渡劫修士走火入魔吧?看这多温和啊,都没有意识全无大开杀戒,走,往后避避。”
杜兴/云沉:“……”
项风华转身想躲,威压顷刻而至,血迹干涸斑驳的剑身架在了他肩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将他怼至一仙门弟子身前,砍向那弟子的魔刀堪堪刹在他眼前。
“师叔不可!”
“江熠!”
“家主!”
被挡住的弟子愕然呆住,各方惊呼骤止,项风华心如擂鼓,手心寒凉,停在他眼前的刀身雪亮,倒映出江熠眼底异样的红光。
“项家主,他为何不砍你?”
项风华哑声,下一刻,他又被丢向另一个魔修刀下,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江熠一言不发,方才四起的惊呼也少了许多。
魔修不敢伤他。
项风华神经紧绷,奈何根本脱不开身,江熠提着他四处试探,一处接一处的打斗被突然中止,血海厮杀中渐渐蔓延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寂静。
数不清面对了多少刀剑后,江熠拎着毫发无伤的他丢进战场中央。
凌鸿紧随而至,擦着他的脖颈将他的衣襟钉在地上,项风华仰面看见无数错愕脸庞,忽然生出无限绝望。
江熠缓步走近,灵力烧成的火海在他身后竖起一道高墙,拦下了想要靠近的项家子弟,他翻开手掌,蜿蜒法咒锁着一个黑雾缠绕的元神,凌鸿被拔出,又抵着项风华的心口扎进去。
项风华闷哼一声,紧张地盯着江熠手上的元神。
“退兵。”江熠冷声道。
那元神抖了抖,没有吭声。
江熠手心升腾起火焰,转着面地炙烤元神,凌鸿也又深一分,他的语气染上了几分不耐:“退兵。”
满地寂静。
地面上无数尸体堆叠,血水流淌过江熠脚下,浸入项风华的衣袍,这位世家家主的唇瓣颤了颤,最后惨笑一声,反手就往自己额头拍过去——
“家主!”
“哥!!!”
一只脚狠狠踢开那只手,偏出去的灵力在不远处炸开一汪血池。
江熠冷冷垂下眼帘:“以死谢罪的时候还没到。”
凌鸿噗嗤穿透人身,灵力顺入,寸寸碾碎其中经脉骨骼,项风华顿时冷汗涔涔,脸上血色尽褪,咬住了牙没有哼出声,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步瘫软下去。
元神替他惨叫出声:“哥——!”
掌心的火焰烧的更旺,江熠历喝:“退兵!”
“退!”不知是被烤的受不了还是看不得项风华这般模样,元神终于嘶吼出声,“退兵!!!现在就退!滚!都滚!!!”
鸦雀无声的死寂中,魔修和魔物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丁幕嫌弃地打了个手势,成片魔气乌压压退去。
甫一收剑,辛子允顾不得安危,挣开杨纵的拉扯就要去搀江熠,却见江熠挑起经脉尽断的项风华拎住,折身追着魔修的方向而去。
“师叔——”
流光一闪即逝,骇人威压也随之消散,众人怔愣良久,面面相觑。
满地狼藉,辛子允攥着毫无动静的玉牌,没有找到季照安后脸色更差,半晌沉声道:“即刻返程,不得耽误。”
*
“江熠,你怎么敢!你是想让安和宗与项家为敌吗?快放了我哥!”
“你再敢动我哥一次,就永远都别想找到你那徒弟,再烧我一万次也是一样啊啊啊唔——”
江熠施了禁言咒,令人杀意翻腾的聒噪声立时消失。
良久,项风华虚弱道:“无忧长老。”
尖锐风声刮过,穿过表皮径直落在元神上,刮骨碎魂般的疼如雨落下,无人应声。
项风华道:“此事是我之过,但这空间缝隙实在有伤元神,你便是当真要去寻人也不能这么过去,否则不等救出人,长老自己就先元神散尽了。”
江熠拧眉,瞥了他一眼。
气息奄奄,估计是元神要顶不住了,快死了。
项子石的元神剧烈挣扎起来,带着法咒和灵力层一起无声震动。
江熠克制着想直接捏死人的冲动,翻出装着项子石尸体的储物袋将人丢进去,引起项子石的强烈反抗,可惜被再次叠加的法咒封死,什么也做不了,禁言咒也只在江熠需要指路时才会短暂撤去。
数次传讯无人回应,江熠的耐心肉眼可见地告罄,项子石的元神几乎要碎在他手中。
待寻到黑渊外,云沉的传讯亮起,从他带着项风华扎进空间缝隙起,传过来的传讯就没断过,江熠无心理会,但不同以往的点到即止,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云沉的传讯一个接一个闪的无比反常。
黑渊的压迫扑面而来,江熠的速度微不可查地慢了些许,一丝灵力钻进玉牌。
云沉的语气低而沉,透着股冷淡的惋惜:“时岓,各地子虫集体异动。”
江熠头脑一空,危弦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