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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蝶殒 ...
小福蝶一边尖叫,一边胡乱挥舞着被绑着的双手,双脚拼命向后蹬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陷入彻底的疯狂与恐惧。
“冥顽不灵。”荆斡淡淡道,“白栖枝那个贱人早已入狱,如今她尚且自顾不暇,我看她如何能来救你?!”
“我不听!我不听!枝枝!枝枝!!枝枝!!!”
“闭嘴!闭嘴!”
荆斡被她尖声嚎叫的声音吵得头疼,凌厉的眉头紧锁,眼中戾气骤现。
上次让这小丫头跑了已是失误,这次又岂容她再闹?!
见小福蝶手脚并用地挣扎、嚎叫,荆斡大步上前,不再假手他人,立即扼住她的脖颈。
行军之人本就膂力过人,尤其是一双手,摸过枪扛过刀,更是力能扛鼎。
枯瘦有力的五指一下子便精准扼住小福蝶纤细的脖颈,五指如同铁钳,粗粝的虎口强硬地抵住喉咙,如同掐死一只小鸡般,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啊!”小福蝶的尖叫戛然而止,呼吸断绝,小脸瞬间憋得紫红。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
呼吸!
她要呼吸!
被掐住的刹那,小福蝶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再也无法清晰。
她想呼吸,可气息像是被堵在肺里,无法灌入,也无法抽离。
感觉到喉咙上的手越来越大力,小福蝶如同涸辙之鲋般张大嘴巴吸气,可却没有一丝空气被攫进她的嘴巴里,非但如此,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渐渐变得冰冷麻木。她抬起手用指甲去扒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拼命挣扎,却也只能发出窒息的“吭吭”声。
荆斡的手被她用指甲扣得鲜血淋漓。
与鲜血一同流淌下的,是小福蝶的眼泪与口涎,黏腻着,温热的,从她下巴滴到他的伤口上,恶心得他胃里的一切都在翻来覆去。
眼见小福蝶的脸由红变紫,由紫发青,最后白嫩的面皮里泛着隐隐的黑意,荆斡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渐渐地。
小福蝶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喀!”
只听得口中咳出一股血沫,小福蝶剧烈挣扎的身体绷直了一瞬,那双暴凸的双眼死死瞪着荆斡,里面倒映着对方阴鸷狰狞的脸,随即光芒迅速黯淡、消散,紫红的小脸褪为死灰。
随后,她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歪向一边,再没了生息。
所有声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荆斡松手,任由她瘫软的小身躯坠落在地。
“咚。”
□□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福蝶如同一个被扯断了线的破烂木偶,瘫倒在地,再无半点生机。
密室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铜炉绿火幽幽,映照着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幼小的躯体。
“死了?”怒火泄去,荆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喉骨被生生捏碎、已然气绝的小福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计划再次被打乱的暴怒和一丝烦躁。
一旁的道袍老者蹲下检查,片刻后摇头,语气平静:“喉骨碎裂,窒息而死。”
“她体内阴元可还能用?”
“这……”老者犹疑,“气血骤毙,体内阴元或许瞬间溃散殆尽,但……”
荆斡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冷开口,不带丝毫感情:“那就抛开她的胞宫,就算是榨,也要把她的阴血给我榨出来!”
“……是。”
道袍老者应声,默了片刻,走向一道隐秘的小门内,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夜,黑如喷墨。
寒风依旧呜咽着掠过狱中铁窗,风声凛冽,几乎要强行透过皮肉灌进人的骨髓里。
狱外的狱卒搓搓手,念叨着今年的初雪,是不是明个儿就要下起。
“哪儿能那么早呢?怎么?秋还没过,就想过冬了?有钱么你。”
狱外的人还在嘻嘻哈哈,互相打趣。
牢内的白栖枝忽地心头一痛,蓦地喷出一道鲜红血迹,竟在这偌大的牢狱里,如同投入深潭底,甚至未能激起像样的涟漪。
“咳,咳咳咳。”
白栖枝被这一口血惊呛咳不止。
她下意识想抽出手帕擦去,可翻来覆去,竟未能找到一方可以供她使用的帕子。
白栖枝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身衣服还是孙员外郎在让她见路伯伯前赠她的“见面礼”。
“小丫头,不舒服啊?”
还未等白栖枝寻思这一口血到底为何而喷,隔壁原本空荡荡的狱里,竟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白栖枝不由得惊了一下。
她原以为隔壁是间空狱,竟没想到,这里还关了个老人家。
那人身上囚衣穿得黝黑,须发皆染尘泥,颜色竟与狱内墙色相融为一。
倒也怪不得白栖枝看不到他,他平时坐在那里,又不说话。
而孙员外郎也显然不想轻易放过白栖枝,时常在狱内放饭时将白栖枝抓进刑房里好好“赏赐”一番,直到她看着奄奄一息,才用一瓢冷水将她泼醒,要她滚回牢狱内用饭。
说是用饭,饭也是馊的。
此等待遇,就算是与狱卒有过过节,也未必会落到如此境地。
偏生白栖枝无论怎样折磨都一声不吭,就算送来的饭食里涌出馊腐的气息,她也能咬牙硬吞下去。
众狱卒一开始还拿她打趣,后来见她一质弱女子竟能有如此魄力,反观狱内其他一些犯人,明明没受过什么刑,吃得饭也是正常牢犯,却还成天喊东喊西,仿佛这世上所有人都对她不起。
如此一比,狱卒们倒也对她打心眼儿里生出几分敬意。
能让那群痞子生出如此敬意,这狱里她算是其一。
上一个,还是被绞死后行车裂之刑的先太傅,花鸿羽。
花鸿羽这人,名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凡在官场内,可谓无人不听过这位花老太傅的事迹。可若放在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里,怕是听也没听上过一句。
也是,黎庶远庙堂,朝堂里发生什么事儿,只要没真真切切落到自己个儿的头顶上,与他们又有什么干系!
老伯一双因衰老而皮肉松弛、眼皮下垂的眼颇有趣意地盯着白栖枝,声音温文尔雅:“小姑娘,你是犯了什么罪,才被他们这样糟蹋?不如说给伯伯听,看伯伯能不能帮得了你?”
白栖枝看向面前须发皆脏的老伯,不答,反而笑着问道:“老伯,且不说我犯了怎样的罪,您又是因为何事才被抓进这牢里?”
老伯笑得更恣意。他笑道:“姑娘,实不相瞒,小老儿犯得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有一个字——贪。”
“贪了什么?”
老伯笑着伸出一个巴掌:“我贪了的,是矜州修堤时,朝廷拨下的白银五万两。”
嘶——!
白栖枝不由得在心底狠狠倒吸了口气。
在回长平后,她私下里也是有偷偷查过矜州堤坝之事的。
据说那一年,朝廷共拨下十万两白银修堤。这样算下来,这位老伯一下子就贪墨了一半啊!
况且这还是他一人,这矜州修堤本就是州县自办,其中可贪墨的环节甚多,你拿一点、我拿一点,官商勾结、集体腐败,别说区区五万两,就是八两、九两都不无可能。
再往前,怕就是小福蝶所说的,矜州堤坝被人暗中捣毁,水祸横行,再孳瘟疫,害死灾民二十五万人有余。
可看这位老伯面上没有一点悔意、惭意,反而犹自笑眯眯。
白栖枝总觉得这里头有极大的猫腻。
她压下心头巨震,面上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了些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五万两?老伯好大手笔。晚辈愚钝,老伯您既敢贪了这般巨款,怎会沦落至此?按理说,该早早打点上下,远走高飞才是。”
那老伯闻言,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竟低放声大笑了起来:“打点上下?远走高飞?小姑娘,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没经过事儿。这世上的银子,哪有那么好拿?尤其是修堤的银子。”
“修堤的银子有何不同?不都是朝廷拨下来的么?”
“不同,大不相同。”老伯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唏嘘,娓娓道来,“这修堤的银子啊,它流经的手多,过眼的账杂,最容易……生出别的用处。比如,明明买了十车石料,账上记二十车;明明雇了百名民夫,支出却按两百人算。这多出来的‘虚空’之数,就像地里的泥鳅,滑不溜手,能钻到许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看着白栖枝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老夫当年在矜州,管的就是这‘虚空’之数的一小部分。五万两?嘿嘿,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给上头、给百姓看的一个‘交代’。真正的大头,早就像流水一样,通过各家商号、钱庄,七拐八绕,流到别处去了。买茶、买盐、买布匹。甚至,买些更‘硬’的货。”
“更硬的货?”白栖枝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听不懂。
老伯却不再明说。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就被关进这死牢,受这般折磨,恐怕也不是寻常的官司吧?是不是也碍了谁的道,或者,不小心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惊涛骇浪,又换上一副泫然欲泣又强忍委屈的模样,委委屈屈道:“老伯说笑了,我一个妇人,能碰什么不该碰的?不过是家中经营茶业,得罪了人,被诬陷私藏违禁之物罢了……”
“茶业?”老伯蓦地一笑,咂咂嘴,似是在悔意,“茶业好啊,南来北往,消息灵通,钱财流动也快。不过,这行当水也深,尤其跟某些‘大生意’扯上关系,那就更是……”他说到这儿,却不再说下去,只又将目光放回白栖枝眉心那点胭脂记,目光和缓下来,语气也是,“小姑娘,老夫说了这么久,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那个问题——你是谁?犯了什么罪?才被他们这样糟蹋。”
闻言,白栖枝渐渐收了泪点,“噗嗤”露出一声笑,面上是在笑的,最后一滴泪却还在顺着脸颊淌下。
“老伯,这狱里被这样伺候的只有我一个女儿家,您怎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她说,
“我是如今暂代为接管林家生意的林夫人,是在淮安时亲受陛下封赏的白老板,也是先书画院白纪风白翰林的亲生女儿——”
“白、栖、枝。”
好伯伯,同我说,矜州那条商路究竟是由谁在打理?
我来收他们来了……
我去,喝酒真助兴,我说我怎么写的这么顺,写着写着发现自己好几个句子押韵了!!!爽![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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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蝶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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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恶啊,三号居然只有2955字,破坏了我连贯的小红花呜呜呜呜(倒地痛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