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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僧人忘情 ...

  •   了不清因闻执诗和砚倾酒没有对自己的绝世容颜仪表赞叹而郁闷了三秒钟,旋即,他收了画像,小心地掖进书里,又将书塞进了湛蓝色的道袍中。

      闻执诗察觉到了不清眉眼中的失落,便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么?”

      “哪句?”了不清卡顿一下,笑了笑,点头道:“是。我是认真的。我说我是为他而来,你信吗?信不信由你,反正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了解皇甫玉容的人了。”

      “我信啊。挺帅的啊。”闻执诗拍了怕了不清的肩膀,笑道:“若你真是认真的,能大胆地把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来,真挺帅的。”

      “你也挺帅的。比我之前认识的你,更帅了。”二人开启了商业胡吹模式,了不清东扯一句,闻执诗就西扯一句,道:“道长谬赞了。执诗不过是个俗人,哪能跟道长您比啊。道长说从前见过我,怕不是以前您巴掌大还尿床的时候,在梦里见过我?厉害,厉害。在下佩服。”

      了不清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要论辈分,你喊我一声‘爹’也不过分。”

      “这不合适吧。”闻执诗在心里琢磨着皇甫玉容是了不清的心上人,便调侃了句:“我要是叫您一声‘爹’,岂不是还得叫皇甫玉容一声‘娘’啊。我可不敢,紫山长老会打~洗~我~的~”

      了不清咬牙骂道:“真是个不孝子!”骂完,他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把捉鬼用的七星剑,掐指算了一算,又朝西北方指了一指,道:“你们的菜菜小师妹要回来了。哦对,人皮妖也回来了。咱们怎么着?是在里等,还是过去追?”

      “这城守府里的人道长不管了?”闻执诗一挑下巴,指了指一旁凉亭中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陆元祇,换了个称呼,问了不清,道:“陆公子,躺在那儿的人是陆元祇,您的亲爹。适才我探过了,他已经咽气了。我估摸着,这会儿地府的阴差已经领着他的魂上了黄泉路了。”

      了不清叹了口气道:“并非是我薄情寡义,而是我与这些人,真的没什么感情。陆府长公子的身份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同样,陆元祇对我来说,也只是过客。我要来泸州城等人,而他恰好需要一个儿子,于是他将我捡了回去,我便做了他的儿子。转眼十几年,我的心不在这里,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没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

      走到陆元祇身边,替他阖上了眼,了不清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朱砂山鬼花钱放在了陆元祇的胸口,叹息道:“陆老,今生算儿子欠你一个恩,下辈子一定还你一个情。你放心,我会给你烧一屋子的纸钱,金元宝也管够,定让你在地府吃的油光满面,活得滋润。”

      虽然情不真意不切,但说到底,勉强能算是一出父子情深的戏。

      沉默片刻,砚倾酒道:“若今生道长还想与陆大人重逢,我倒有一个法子。不过,道长要先找到法器金琉璃和轮回玉。”

      “只有金琉璃和轮回玉怕是不够吧?”了不清跪在地上给陆元祇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在陆元祇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咒,弹指间将陆元祇的肉身烧成了灰烬。他站起来,走到砚倾酒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砚倾酒,又道:“据贫道所知,要想用你的法子让我与陆元祇重逢,还得有琵琶面、佛心莲、五彩石和冰蚕结才可以。”

      “不过也巧,五彩石此刻就在你的身上。”说着,了不清睨了一眼砚倾酒身上的荷包,眯着眼笑了笑。

      闻执诗看出了不清对砚倾酒身上的五彩石动了心思,便替砚倾酒扯开话题,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笑嘻嘻地问道:“什么法子?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器?为何只有我闻所未闻。”

      “百年前,上古神器玉琵琶流落凡间之时,碎的四分五裂,后玉琵琶碎片的一部分成了仙门三宗四派的法宝,分别是金琉璃、轮回玉、蚕丝结,一部分流落至九方妖域和恶佛门,也有的在其他地域变成了妖物。”

      砚倾酒不疾不徐,解释道:“先前我们遇到的祁山妖的真身便是五彩石。五彩石坠落至洛川后,中了妖花幽兰的毒,四肢膨胀,身形硕大,成妖后,因被洛川的鸟族和鱼族视为异类,遭受屈打,而后砍下自己的手指,用指骨炼就了祁山斧。后来他走到了祁山,吃了人肉,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变成了食人的恶妖。”

      “因为知道他的过往,所以那日我便用一味药解了他身上妖毒,他身上的妖气溃散之时,便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趁虚出击,便可将他击溃。”

      “竟是如此。”闻执诗笑了笑,颇有些许我家砚砚真聪明的自豪,又问道:“那你为何对我说你下毒了。我当时怕得要死,生怕你一不小心,也给我毒死了。谋、杀、亲、夫!”

      砚倾酒笑道:“若我当时说我给祁山妖解了毒,你会不会觉得我跟他是一伙的?”

      还真有这种可能,保不准,当时闻执诗会因为自己不知道个所以然,而将砚倾酒从祁山大妖的身上扯下去。闻执诗心虚地笑了笑,撒个娇道:“怎么会呢。我就是怀疑我自己,也不会怀疑我们家砚砚呀。”

      了不清一语点破:“虚伪。你有所隐瞒,不肯说是实话。贫道觉得,你心里藏着事,还是不可告人的那种事。”

      “怎么可能!臭道士你挑拨离间是吧!”闻执诗好些日子没有精进演技了,一开口便要露馅。他手动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笑而不语,只是乖巧地望着砚倾酒眨眼睛。

      砚倾酒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闻执诗的脑袋,温柔一笑,算是回应。

      若闻执诗长了猫尾巴,此刻怕是要摇起来了。

      等了许久,菜菜小师妹没回,人皮妖也没来,臭道士领着二人一路追到了城北,结果菜菜小师妹在城南的瓷窑发了求救的信号弹,三人便只好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城南的瓷窑。

      到了瓷窑外,闻执诗一脚踹开老旧的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盘坐在地上的几十座白瓷的佛像。只一眼,便毛骨悚然。

      南无阿弥陀佛。闻执诗心说谁懂几十尊头顶似夜明珠,面似鸭蛋白清的面佛齐刷刷地冲你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有多么诡异!

      乍眼一看,这几十尊佛长得是一般无二的,可仔细一看,实则不然。虽面容相似,但五官和神态却有细微的差别。他们都在笑,可嘴角微笑的弧度并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有的是悲天悯人的笑,有的是温柔却凉薄的笑,有的是目中无人蔑视的笑,有的则是丧心病狂却咬牙隐忍的笑... ...

      千佛千面,白瓷佛有千种笑,每一种都让人觉得它不是佛,而是鬼。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又是什么东西?”虽然自己心里没底,但闻执诗还是将砚倾酒护在了身后,“菜菜小师妹呢?不会走丢了吧。”

      “你觉得一个活了二百九十岁的女魔头能走丢么?别担心,她命大,死不了。”了不清道,“贫道都打不过人面妖,她却能跟人面妖大战九九八十一回合,她要是在这里被杀了,那咱们三个直接找个空棺材躺进去就是了。”

      闻执诗扫了眼四周,抬指一指屋子里的铮亮的白瓷棺,嘿笑道:“那里面就有,您进去躺躺吧。”

      了不清压着火气道:“... ...贫道说的是‘要是’!‘要是’你懂吗!”

      “我懂我懂。”闻执诗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挤出一个笑脸,“劳烦您算算小师妹现在在哪儿呢?信号弹是从城南窜上天的,她人该不会是在城北吧?”

      了不清一捏下巴,掏出他那个算账用的算盘,胡乱摆弄几下,眯眼笑道:“这次准了。贫道掐指一算,她此时此刻就在这里。”

      指了指那些白瓷佛,又道:“她就在这些白瓷做的佛像里。”

      “?!”闻执诗纳闷道:“你的意思是她钻到佛像里面去了?她怎么进去的?”

      虽说这些佛像只有半人高,但内部空间应该蛮大的,塞进去一个小女孩应该不成问题。但是!这可是易碎的白瓷啊,上面有没有开口,一个活人怎么能不留痕迹的钻到白瓷佛像里面去呢?

      了不清耸了耸肩,想到哪句蹦哪句:“不知道。许是不小心掉撞去了吧。”

      闻执诗拎着了不清的后衣领,拎鸡似的将人提溜到空中,“和和气气”地言道:“你撞一个给我看看呗。让我也开开眼。”

      了不清蹬着两条腿蹦跶了几下,没能逃脱,便佯装服软,求饶道:“好说好说,你放我下来,我撞一下试试。”

      端着架子的时候自称“贫道”,怂成狗的时候就自称“我”了,这可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善变的道士啊。

      闻执诗刚松手,了不清便踹了闻执诗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砚倾酒怀里,大骂一声:“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动手!反了你了!”

      “你是了不清,你是臭道士,你是大骗子!”闻执诗抱着胳膊,瞪了瞪眼:“爱卿啊,快说说,接下来该怎办。你为朕出谋划策,朕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夯。”

      了不清恨自己不是个棒槌,不能敲到他脑门上。走到一尊白瓷佛像前,了不清用指骨敲了敲白面佛的脑门,道:“砸呗。反正你们的小师妹就在这些佛像里,不用猜也不用赌,砸一个是一个,砸到她,她就能出来了。”

      闻执诗笑道:“哟。还是个佞臣,净给朕出馊主意。”

      了不清腹诽道:“你要是皇帝,我就拿朱元璋的剧本!反了你!”

      砚倾酒指尖结印,探了探佛像的虚实,沉声道:“佛像上设有禁制。也许师姐不是自己撞进去的,而是不慎触动了佛像上的禁制,被拉了进去。说来也奇怪,这些禁制并不伤人,倒像是在藏人。”

      “管他禁制不禁制的,先砸开一个,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罢。”了不清全然没有耐心,从他的百变裤兜里掏出了个铁槌,专门挑了一个笑得最诡异的佛像,冲着人家白面佛的脑门就砸下去了。

      第一下,竟然弹开了!
      白面佛毫发无损,甚至没有裂缝,了不清却被弹开了十米远,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大门上。

      “什么情况?诶邪了门了!”了不清撑着膝盖站起来,扶着老腰,扛着铁锤踉踉跄跄地踱回来,气势不减,“贫道还就不信邪了!再来!”

      第二下,了不清直接化身一直脆弱的小鸟,撞破大门,飞到了瓷窑对面的街道上。
      白面佛依旧毫发无损,了不清的五脏六腑却要碎了。

      了不起苦大仇深地嘟囔道:“贫道... ...贫道还非就... ...非救不信了。再... ...再来... ...”

      得亏闻执诗及时地拉住了这头倔驴,不然了不清怕是要飞上天空做星星了。

      “贫道还有力气,还能再来!”了不清被闻执诗揪着衣领拎在手里,两条腿扑棱个不停。闻执诗连忙劝阻道:“可以了。你已经充分地向我们证明佛头坚不可摧了。不必再试了!”

      “况且,想要砸开佛像就没有别的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这时,砚倾酒道了句:“姑且让我一试。”

      走到了不清刚才敲过的佛像前,砚倾酒从长靴中抽出他常用的那把匕首,撑着膝盖蹲下,盯着白面佛的眼睛看了几秒钟,而后,他笑着用匕首刺向白面佛的眉心。

      不可思议的是,砚倾酒竟然真的将匕首刺进去了!

      裂痕自白面佛的眉心处一直爬到佛的心口,而后遍布全身。砚倾酒抽出匕首的那一刹那,白瓷佛像竟然在砚倾酒的面前,彻底的碎开了。

      瓷片掉落一地,而后显现出的,竟然是一尊真佛。

      不是金佛,不是玉佛,而是活佛!

      活佛睁开眼的那一刻,闻执诗把了不清放在地上,僵硬地抚了抚掌,对了不清道:“道长眼光不错,运气更是无敌,眼前有几十尊佛,你竟然一发入魂开到了真佛。厉害,实在是厉害。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了不清望着活佛,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坏了坏了。还是天底下唯一的一尊恶佛!这他妈是恶佛门门主忘他妈的情啊!”

      “满口污言秽语!你是一个道士,怎么能骂人呢!”闻执诗问道:“什么门主,忘什么东西?”

      “那他妈是恶佛忘情!”活佛给了不清吓得精神抖擞,连忙提了提裤子站起来,三两步退到闻执诗身边,捂着嘴嘀咕道:“忘情,三百前乃是天国寺方丈的首座弟子,也就是修行最早,修为最高,最为出色的弟子。谁料,他竟然为了一个入了魔的女人,堕入魔道。据说他开创恶佛门,就是为了复活那个女人!”

      “他师父给他取名为忘情,而他呢,什么都忘了,就是没忘了情。”

      闻执诗问道:“那你呢。你师父给你取名了不清,你就能了得清了吗。”

      “我没有师父。名字是我自己瞎取的。”了不清讪讪一笑,“了不清啊了不清,了清了,就没意思了。不是么?”

      闻执诗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倒是不错。”

      与真佛面面相视,砚倾酒依然站在原地,毫无畏惧,并且双手合十,冲真佛微微颔首,温声道:“好久不见。”

      忘情起身,弹了弹袈裟上的尘土,于胸前合掌,颔首道:“别来无恙。”

      二人皆省去了称呼。

      “他们竟然认识?!”闻执诗与了不清靠在一起,闻执诗刚说完,了不清便附和道:“是啊,看着还挺熟的呢。你看看,那个坏和尚还朝你的砚砚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呢。”

      闻执诗:“... ...”

      闻执诗的心碎了,活佛旁的一座白瓷佛像也碎了,竟有一个人从里面捣碎了白瓷,探出了头来!

      除了菜菜,不可能再有旁人了。见到菜菜毫发无损,三人稍稍舒了口气。菜菜却愤愤地剁了跺脚,不是冲着闻执诗等人,而是冲着忘情,道了句:“臭和尚,不是说好玩捉迷藏的吗!你干什么去啦,让我等这么久?”

      忘情垂眸笑着,带着檀木佛珠的手弱柳扶风般指了一下地上的碎片,应道:“贫僧也藏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僧人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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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更新时间不定,写完就更。 走过路过的大朋友小朋友萌,求收藏鸭! 元旦快乐!小宝们2026天天开心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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