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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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年轻人是早晨八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
年轻人有没有朝气涂蒙蒙不知道，只知道八点钟的太阳确实朝气蓬勃。
他烦躁地把头埋进胳膊肘里，把后脑勺留给扰人清梦的阳光。
朗舟是大清早走的，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把小兔狲连人带包押进江城大学。
时间仓促，涂蒙蒙连倒个作息的时间都没有，瞪着眼精神了一夜，现在正困。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少年蓬松的灰发上，圆润的后脑勺跟着少年的呼吸一起一伏。
蔺柏奚站在窗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并且一站就是很久，直到预备铃响起，他才抬脚向教室门口走。
短促的预备铃也没能吵醒已经睡晕过去的小兔狲。
“别睡了……老师来了……”
胡景看着一直站在窗外的男人一步步向教室里走来，虎躯一震，伸手拽了拽同桌的衣袖，企图小声喊醒同桌。
未果。
同桌可能跟周公有很多话要聊，暂时不打算理他。
老师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还一直朝这边看。
胡景收回手，乖乖坐好。
给老师留一个好印象很重要，家里托了不少关系才让他到内陆来，他必须珍惜留在定向班的机会。
对不起同桌，你自生自灭吧！
蔺柏奚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把一众人和妖的样貌尽收眼底。
暂时还没找到符合“萌”这个字的。
除了还趴着的那个。
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依旧没抬起头的少年，翻开了讲台上的花名册。
“安静。现在开始点名。点到第二次没答到的，记旷课。”
蔺柏奚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很冷，在有些吵闹的班级里格格不入。
像一盆冰水泼进沸腾的热水里。
所有人陷入奇怪的默契里，慢慢安静下来。
“杨珊珊。”
“到。”
“冯冀。”
“到。”
……
“涂蒙蒙。”
蔺柏奚捏着花名册的大拇指抚过两个“蒙”字，有些出乎意料。
原来不是萌。
果然是他。
“蒙”倒也很适合他。
涂蒙蒙是临时加进来的，名字在花名册上是排最后，前面的人数和花名册对上了，只有一个人没应声。
“……”
蔺柏奚等了一秒，紧接着又念了一遍。
“涂蒙蒙。”
“……”
鬼使神差地，蔺柏奚念了第三次。
“涂蒙蒙。”
当然还是没人理他。
“涂蒙蒙旷课一次。”
蔺柏奚抬手在涂蒙蒙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叉，随即合上花名册。
胡景眼睁睁看着蔺柏奚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同桌。
原来同桌叫涂萌萌。
胡景回想了一下早上同桌被进门的时候跌跌撞撞，坐在他旁边打完哈欠倒头就睡的样子。
嗯，确实挺萌的。
蔺柏奚在涂蒙蒙的桌子前站定，曲起手指，在桌子上缓而有力地敲了三下。
很有力。
每一下都梆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更响。
后排有人没忍住，跟旁边的人嘀咕了起来。
“我认得他，他是那个搜查部行动队队长！上次我妈带我去办身份证的时候，他就拎着一只犬妖从我旁边过去了。噫，那犬妖可惨了。”
“嘘！”
旁边的人用力拐了一下他。
小声点，这么大声你当人耳朵聋吗？
被拐疼的茅犇犇委屈地“哞”了一声，他明明已经很小声了好吗！
“……别烦，打洞去旁边。”
怎么有兔子敢在他睡觉的地方挖兔子洞？
涂蒙蒙抬手在虚空中摸了摸，企图把打洞的兔子赶走。
不对。
手感不对。
涂蒙蒙动手上下滑了滑。
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是软中带硬，反正肯定不是兔子毛的手感。
胡景震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卧槽。
同桌他好胆大！
叫萌萌就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
“摸够了吗？”
蔺柏奚垂眼，看着放在自己腹肌上大肆揩油的白皙手指。
好像忘了点什么事。
意识回笼，涂蒙蒙闭着眼，慢慢收回手，顺带把手压在了屁股底下。
忘了他不是在家门口的草地上睡着的。
忘了他今天是来上学的。
忘了朗舟临走前嘱咐他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听老师话，认真学习，上课不睡觉。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天天捅娄子。
但兔狲可以。
开学第一天就乱摸老师的腹肌该怎么办？
涂蒙蒙已经在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快点晕过去的办法了。
最好是能一次性晕一个月的那种。
因为朗舟答应一个月后来接他回家。
“准备上课。涂蒙蒙下课来我办公室。”
蔺柏奚确定涂蒙蒙已经清醒，便后退一步，转身返回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自我介绍一下：蔺柏奚，你们的顾问老师。另外，不是搜查部行动队队长，是搜查官。”
原本有两三个还有点不服气的人听见搜查官的自我介绍后，瞬间哑火。
江城妖怪公馆是全国第一家妖怪公馆，相当于总部，这么年轻就能坐上总部搜查官的位置，再升就是馆长，这实力可想而知。
黑板上的字遒劲有力，笔划工整清晰；让人看了只联想到一个词：字如其人。
蔺柏奚走下讲台，绕着班级走了一圈，回到讲台上的时候手里多了几部偷拍他的手机。
“你们应该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不多说，只想强调一件事：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种事下不为例！听明白了吗？”
守则，即各类针对妖怪在人类社会生存需要遵守的规则，和知道妖怪存在的人应知应会应守的规则。
定向班里的课程和妖族紧密相关，偷拍这种事是肯定不允许的。
所有人异口同声：“明白——”
涂蒙蒙此时还沉浸在他摸了老师腹肌的尴尬里，没敢抬头，没听清蔺柏奚说了些什么，自然也没跟着应声。
不对。
老师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
涂蒙蒙把手从屁股底下抽出来，挠了挠耳朵。
要不抬头看一眼吧。
小兔狲慢慢抬头，把视线投向讲台，却正好和讲台上的人对视上。
“你呢，听明白了吗？”
蔺柏奚看着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问道。
涂蒙蒙的大脑程序启动得很慢，还没完全开机。
但足够识别出讲台上的人是谁。
小兔狲瞳孔地震。
怎么是他！！！
蔺柏奚接收到这个眼神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纯黑的短袖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惊讶？
“怎么了？这位同学，你对我说的话有什么疑问？”
这位同学没有反应。
胡景扭头看着大脑已经宕机的同桌。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碰了一下同桌。
“老师跟你说话呢。”
涂蒙蒙如梦初醒。
“没……没没没有！”
第一次觉得普通话这么烫嘴。
小兔狲颤抖着嘴唇吐出来一串字。
蔺柏奚皱了一下眉。
涂蒙蒙这反应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蔺柏奚没时间细想了，上课才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好。那么我们正式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一整堂课，涂蒙蒙都心不在焉，也没心思睡觉了。
因为他再困都想不明白：一天前追着妖怪跑了三条街的捉妖人现在为什么能站在讲台上给妖怪们讲课。
很显然，蔺柏奚的自我介绍小兔狲一个字都没听见。
小兔狲现在只想回家。
但是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涂蒙蒙忧愁了半节课，最终只能安慰自己。
安慰自己这个捉妖人看起来还没认出来他。
这堂课小兔狲过得十分煎熬。
涂蒙蒙已经决定了，等下课他就去给朗舟打电话。
请病假！
请一个月的病假！
大不了就去寄养人家里躲一个月好了！
敲定逃避计划的涂蒙蒙稍微安下心来。
紧绷的精神陡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如洪水一般的困意。
涂蒙蒙两只手揣进口袋里，头一低，两眼一闭，准备关机。
关机程序卡在了听觉系统。
因为蔺柏奚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往小兔狲耳朵里钻。
涂蒙蒙有种错觉，每次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蔺柏奚的声音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下课铃声伴着涂蒙蒙点头打瞌睡的节奏响起。
蔺柏奚也刚好讲完最后一句话。
“别忘了找时间来我办公室。”
蔺柏奚路过涂蒙蒙的时候敲了敲他的桌子。
涂蒙蒙敷衍地点点头。
去他办公室？
怎么可能！他马上就请假跑路，什么破班破老师，见鬼去吧！
等到蔺柏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胡景才一脸好奇地凑过来跟涂蒙蒙搭话。
“原来你叫萌萌！这么可爱吗？你刚刚是不是摸了搜查官的腹肌？怎么样？手感好不好？你是不是认识搜查官！”
胡景没刻意压低的声音，比全班都能听见的茅犇犇的那句“小声嘀咕”都响。
班里一大半的人和妖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起看着坐在中间的涂蒙蒙。
涂蒙蒙缓缓扭头，看着胡景。
半晌，开口：“你是害人精吗？”
疯子吗？这么丢脸的事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大声啊？？？
谁想到胡景一脸惊喜，甚至吹了声口哨：“呜呼！你怎么知道我在海里的名字就叫骇人鲸！萌萌你也太厉害了！我要跟你混！当你跟班！”
这句话一出，不止涂蒙蒙，周围一圈人都跟着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胡景。
按理来说，妖怪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根脚的。
因为根脚意味着弱点，被有心人知道以后会招来麻烦。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胡景的根脚是什么了。
见胡景还想张口说什么，涂蒙蒙伸手一把捂住了胡景的嘴：“闭嘴吧你！”
不能再让这害人精继续胡咧咧，他还有点事想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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