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换亲计》雪千裳

26、无赖

　　迟来的惶惧与不安在心尖蔓延，趔趄之间，姚珏不甚失了重心，连带着还踩在他脚掌之上的苏泠鸢一起壮烈地砸上了身后木樨屏风。

　　倾倒的瞬间，苏泠鸢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姚珏趁机调侃道，“现在还吵囔着让我松手吗？”

　　他若此时松手，没了肉垫，她无疑只会摔得更惨。

　　苏泠鸢心如死灰道，“你能有这么好心，会不松手？”

　　“没有！”姚珏坏笑着抽出了原本交缠着难舍难分的手指。

　　掌心徒然一空，苏泠鸢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襟，不曾想扑了个空，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一双温热的大手却悄然揽上了她微微颤抖的腰身，径直将她整个人都稳稳地拥进了怀里。

　　苏泠鸢诧异地抬眸，却只瞥见了他翻滚的喉结，她的额间好似黏着了片柔软而冰凉的羽毛，酥酥麻麻的，却又无端令人分外心安。

　　惊耳的闷响如期而至，痛苦的申吟几乎同时从姚珏唇角溢出。

　　“小姐。”“出什么事了？”

　　房门霎时被人推开，复又迅速默契地给合上了，短促的急风漾起了层层珠帘，不知是谁的心神也跟着在摇曳！

　　门外蓝蕙与白芷两相呆望，眼里全然尽是止不住欣喜。

　　“刚是我眼花了吗？”白芷将羞涩地将两大拇指紧紧相贴比划着道，“小姐和姑爷他们……是在……拥吻？！”

　　蓝蕙低笑着回道：“那貌似眼花的不止你一个。”

　　幽暗衣柜里，锦瑟正抱膝屈坐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她暂时忘却了腿脚处不时传来的酸麻，反倒让她忍不住好奇起来了。

　　锦瑟将眼睛贴上柜门的缝隙，使劲地朝声响处瞄去，可待她好不容易真窥清了那条交叠的人影，无尽酸楚顿时翻涌上心头，她默默地攥紧了衣角，半响终是无声地叹了叹息。

　　姚珏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屏风上，不禁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脊梁，“你还傻愣着干嘛？还不敢紧起开！”

　　闻言，苏泠鸢猛地想起身，却因着一缕淘气的发丝，不知何时与姚珏胸襟上的衣扣绞缠在了一起，她“嘶”地一声，又重新摔在了他的胸膛上。

　　苏泠鸢如瀑的青丝大半都甩覆在了他的脸上，弄得他不禁发痒。

　　苏泠鸢窘红着张小脸，再次撑肘爬起身了，小心翼翼地要去解他的衣扣，但却出于慌乱半天不得其法。

　　“我来，笨死了！”姚珏无奈得只好亲自松解了衣扣，消瘦胜雪的肌肤微露。

　　青丝摆脱了纠缠，苏泠鸢绯红着脸颊迅速转身理了理衣襟。

　　待她再回转过头来，却见姚珏才吃力地堪堪从地上坐了起，她不禁哂笑道，“活该！”

　　姚珏嗔怪道：“好生没良心的家伙！”

　　恰在此时，苏泠鸢却已然朝他递来了只纤细修长的手。

　　一时之间好不尴尬，她讪讪地想将手给缩回去，他却早早地将那玉手给牢牢握住，再不许她有半点儿退缩的机会。

　　他借她之势站了起来，四目相视，只刹那又齐齐错开。

　　也就是那个瞬间，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一旁的衣柜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姚珏那般异于平常的反应，几乎让她笃定了，这屋子里必然藏着什么他不想让她见到的人。

　　“你伤得可还严重？”苏泠鸢假意关心道，“要不……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姚珏正愁找不到支走她的理由，遂点了点头。

　　苏泠鸢漫不经心地朝衣柜的那边走去，却堪堪在一丈之遥，被姚珏眼尖地给喝住了，“门，在那边！”

　　“哦。”苏泠鸢讪笑着，脚下看似准备转弯，却突然奋力冲向了衣柜。

　　就在她伸手要将一边柜门完全扯开时，姚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将柜门合了回去。

　　锦瑟惊得心中直呼好险，幸亏她挤在的是另一侧。

　　姚珏严严实实地挡苏泠鸢身前，愠怒道，“就算小爷真藏了什么人，你也是管不着的，别忘了大婚之日，你信誓旦旦地都说过了些什么！”

　　“如此这般紧张，想来这人定然是藏在这柜中了！”苏泠鸢闻若未闻，只想越过他一探究竟。

　　眼瞧又快拦不住了，姚珏索性估计重施，一把将人反扯进了怀里箍住，“你今日缘何如此上心，莫非苏大小姐突然转性了？真爱上小爷吃醋了？”

　　又来？就这般爱耍流氓是吧？那就且看谁斗得过谁了。

　　“对啊！”苏泠鸢悄然扒搭上他的手臂，寸寸往下细摸了起来，犹如魅鬼般在他耳畔轻轻蛊惑道，“我就是爱上你了！”

　　万物瞬间失去了声音，他仿佛只听得了见那么一句话。就如同无寂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盏灯火，他瞧得见也只那一簇光。

　　明知这话是假，可那错愕的一瞬，他却还是愚不可及地松了防备。

　　晴阳的泽光透过轩窗映照在了拥簇着的人儿身上，她单薄的脊背抵在了他温热的心口处。

　　姚珏瞧不见她的神情，但苏泠鸢却无需再通过窥探脉搏来感知他的心跳了。

　　只因那颗停滞了一瞬的心，此刻正“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

　　苏泠鸢唇角微勾讥笑道，“不过，这话你真敢信吗？”

　　清冷的声音犹如严冬的寒水般泠冽刺骨，粉碎了所有柔美的假象，好似从头到尾心如擂鼓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锥心之感犹如万蚁啃噬般密密麻麻得痛得人透不气来。

　　“噗”一声的鲜血从姚珏口中溢出。他捂住心口，不自觉地发笑，原是他想激她恼羞成怒，好教她知难而退，却不想苏泠鸢反其道而行之，打搅得他心绪不宁。

　　苏泠鸢趁乱挣脱了他的桎梏，却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你怎么会……伤得这般重？”

　　她慌乱地掏出了条丝帕，本能地抬手想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却突然后知后觉地顿住了，想改将帕子塞到他手里。

　　姚珏却没接那帕子，反将她整只手腕握起，主动把脸凑了过来，“你这是在关心我？还算有点儿良心！”

　　“才没有。”苏泠鸢只得不情不愿地替他拭去了唇角的血迹，“我只是怕你死了，我年纪轻轻就得当寡妇！”

　　“害怕当寡妇，却不怕当弃妇？”姚珏趁机又凑近了她耳畔，轻笑道，“你就当真没想过，今日这衣柜你若执意打开，里头要真是藏了个美人，那怕是我只能带回去给你当姐妹了！”

　　“无赖！”苏泠鸢低骂了声，心下却是越发坚定地要去扯那柜门了。

　　“骂得好。”姚珏一记刀手精准无误地砍在了她的脖颈处，“可我总归不能平白无故就担了这骂名。”

　　苏泠鸢瞬间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跌进了他怀里。

　　姚珏还特意不放心地捻了捻苏泠鸢的眼皮子，确定人是真晕了过去，这才在衣柜门上重重敲了下，犹自叮咛道，“你晚一刻钟再出来，待我先将门外那两婢女也一并支走。”

　　“好。”锦瑟回应般似的也敲了下柜门。

　　而后姚珏扯走了她还捻攥在手里的那方带着血的帕子，径自揣进了怀里，顺势又将苏泠鸢拦腰抱起，阔步走出了房门。

　　见状蓝蕙和白芷立马围了上来。

　　蓝蕙担忧地问道，“姑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姚珏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方才……一时情难自禁……过于激烈了些……又不慎摔了……你家小姐身子骨弱，自是经不住这连番折腾，是以这才昏睡了过去。”

　　白芷与蓝蕙狐疑地对视了眼。

　　这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放在从前她们是断然不会相信，若非今日她们亲眼目睹……

　　可姑爷这话真能信吗？

　　白芷犹豫了会道，“可小姐不是来此寻人的么？”

　　“那自然寻的是你家姑爷我啊！”姚珏泰然自若道，“不然还能有谁？”

　　蓝蕙与白芷皆是半信半疑，白芷还忍不住探头往厢房内探头瞧了瞧，却没察觉什么异常。

　　姚珏不以为然地又道，“这里头若真藏了什么人，你家小姐喊一声，你们不就听见了么？怎么还怕我联合外人，欺负了你家小姐去了不成？”

　　蓝蕙打了个圆场，“瞧姑爷这话说得，我们哪敢怀疑您呐！”

　　白芷却将她拉到了一旁，公然地窃窃私语了起来，“是啊，小姐带我们来，不就是为了保驾护航么？按理来说，你我一直守在这门外，若真发生了什么，小姐应当第一时间便会呼唤我们的。”

　　蓝蕙亦猜测道：“小姐行事素来周道，断没道理似今日这般古怪才是？难道是碍于家丑不可外扬？亦或还是真的情难自禁？”

　　白芷焦虑道，“姑爷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不信，眼下这般可怎么办才是好啊？”

　　“要不你留府我留下，可姑爷那又要找什么说辞好呢？”

　　“我看还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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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一茬接一茬，没了苏泠鸢她们俩便好像没了主心骨，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也决断出个有用的对策来。

　　姚珏颇为不耐，却又碍于她们是宋家出来的，这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他也就勉强留了几分情面。

　　“赶紧的！看不出来你家小姐文文弱弱，抱着还怪沉挺的，在待下去我手都该酸了。”姚珏作势还故意掂了掂怀中人，又催促道，“你们有空继续在这疑来疑去，倒不如先随我回府，照料你家小姐去，等她醒来一切不就都见分晓了？”

　　“可是……”白芷话音未落，蓝蕙就用胳膊肘撞了下她，两人像是暗暗下了什么决心般，终是齐声道：“那我们就先都听姑爷的！”

　　计谋奏效，顺利逃脱一劫，姚珏不禁感慨，果然谎言里掺杂着真话，才往往最是容易让人相信。

　　至于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也许大底永远只有说谎的人才真正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