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场春雨.上 纽约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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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春天总是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也影响到了江合欢的睡眠质量。她最近总是在夜里平白无故惊醒。
很奇怪，怎么会有人连续几次都梦到自己死掉呢 ？
江绮欢喝下一口水，决心要抛弃睡眠。于是她打开电脑，兢兢业业地看起了实验报告。
如她所料，几个月的不懈努力，一切都还是原地踏步。
或许应该申请暂停试验，可惜只能是想想了。江绮欢无奈，只能再草拟起一份关于后期的研究方案。
她用了挺长的时间才完成，此时窗外泛着白色，清晨的雾气若隐若现。
快天亮了，如果再不睡上一觉 ，她恐怕要在工作的时候犯困了。
她半迷糊半清醒地躺上床，但愿这下可以睡得安稳些。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江绮欢认命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Shirza，打扰你一下，今天晚上七点，我会亲自接你，我们要去会见美国的负责人，请你做好准备。 ”
她听见Simllon公事公办地说。这让她猛然清醒。
“这好像有点突然。请问我为什么要和负责人见面？”
她一改往日的温柔，用冷冷地声音对这位组织的HR发问 ，没有半分害怕的感觉。
现在的她，比起刚加入组织时，已经显得游刃有余。更何况她是有代号的研究员了，自然也没有退缩的必要。
“请别紧张，她只是想认识你罢了。你要拒绝吗？如果是的话，恐怕她会失望。”
Simllon轻笑一声，好似在真诚地邀请。
“当然不是，我很乐意，还请你务必准时来接我，感谢。”
“很感谢你愿意赴约，我想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好一面来招待你，请期待。”
“好的。”
江绮欢放下手机，脑子不停思索着。
刚刚电话中Simllon提到的那位美国的负责人 ，是去年才上任的，代号Grenache(歌海娜)的女性，是利奇亚尔迪集团的董事长。
原谅她这个泡实验室的研究员接触情报组的机会少之又少，她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这样一位不知底细，并且在组织中身居高位的人，向她发出邀请，实在是匪夷所思,她要警惕起来。
胸口一阵闷痛，江绮欢有点喘不过气。
她记得今天好像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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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看起来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你的脸色太差了！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好心的，但没有被记住姓名的下属关切地看着她的脸，说道。
“谢谢，我没事的。”，江绮欢扬起一个微笑。
“OK，你没有问题就好，那我先去实验室了，还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像平常那样就好，实验进度不要强求。”
她目送下属离开办公室，却暗自叹了一口气。让她做领头人真的太难为她了。她自认为是那种做螺丝钉的料，而不是当领导班子。
江绮欢默默把桌上咖啡壶里剩余的咖啡全倒进手边的杯子里，喝下一大口。舌尖很快被苦涩包裹住。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牌子咖啡的口感，可她入口品尝过后，认为诸葛怀夕会喜欢它。她记下包装带上印的名字，决定下次当面送给诸葛怀夕，哦，最好再带一块小蛋糕，有草莓的。
怀夕一向钟爱这种苦到不行的咖啡，江绮欢曾经吐槽过她，说她小小年纪不应该喜欢吃蛋糕这一类的甜食吗？怎么总喜欢喝这么苦的玩意，怀夕无辜地回答道，她也喜欢甜的东西啊，这和喜欢咖啡有冲突吗？
是啊，不冲突，所以她诸葛怀夕就咖啡和蛋糕兼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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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纽约上空那层遮天蔽日的云终于降下雨水，落在城市的道路上。
胸闷的感觉依旧让江绮欢难受不已。太奇怪了，曾经下雨天时她根本不会这样。她严重怀疑这不是下雨天气压比较低，空气中含氧量减少的原因，或许她要预约个人体检了。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的时候了，因为眼下最要命的还是来自美国负责人，那位利奇亚尔迪女士的邀请。
为了体现她有足够的尊重和在乎，江合欢特地把自己柜子里唯一崭新又昂贵的黑色晚礼服裙拿出来，穿在身上。
这条晚礼服裙子看起来很朴素，但有眼力见的都可以看出做工的精细，仔细瞧还能看见那紫罗兰图式的暗纹。裙子没过了她的膝盖, 并于此收紧，贴合着她的小腿。
美中不足的是她不能在裙子里面像俄罗斯套娃那样，再多穿条裤子。她拒绝自己才二十三岁就有得风湿的概率。
她一边惋惜着，一边给自己画了个淡淡的妆容。其实浓点的妆才和这条裙子适配，但作为科研人员的江合欢本就比较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压根就没怎么学过化妆。加入组织后，拿到代号，纽约的实验室更是严密监控她的行动，她索性非必要不出门，安安心心搞实验，化妆什么的就完全不在乎了。
江绮欢忽然有点心酸，自己大半年没怎么走出过这个破实验室，今日要出，还是为这有点像鸿门宴的邀请。
到底哪个代号成员有她这么惨？她不会是一个假的代号成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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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刚到,一辆迈巴赫停在研究所前。
江绮欢跨过自动门，走进雨幕中，水滴从伞上滑落。
车主人也拉下车窗，是个年轻女人。
她任由点点雨水流进那辆豪车，却不甚在意，向江合欢勾起一个微笑。那张属于西方人深邃的面庞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玩味又显得俏皮地眨着。
“晚上好，shirza小姐！”
江绮欢只一眼就明白这女人不一般，她美丽外表之下是令人生畏的黑暗。她百分之百是组织的成员。
但最恐怖的是，这个人不是Simllon。
“你不是Simllon吧？”，江绮欢语气不自觉地冷下来，她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把Glock。
“拿枪没用的哦，在这里谁也不会怕。而且，我的老天，你不冷吗？要不要先上车？我想我对你还是有耐心的，美丽的女士，哈哈哈哈。”
那女人用俏皮可爱的语调说着，歪了歪自己的脑袋，黑色的眼睛却越发冷漠。
权衡再三，江绮欢还是上了那辆迈巴赫。
几乎在她关好车门时，车子就猛地启动 ，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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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江绮欢坐在后座上，神情略显紧绷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女子。
“没错，我不是那个老女人，我只是应了她的要求来接你。”
“我的代号是Tempranillo(丹魄)！你要记住我哦，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行驶在纽约的雨夜中，一切华灯的闪烁都很朦胧。
路上，二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期间除了Tempranillo 疑似想要在大雨天飙车，没成功后大骂了一声，其他时候安静得要命。
快点到吧，江绮欢在心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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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最终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庄园之内。它面前是年久失修的喷泉和丛生的杂草，似乎让这座庄园显得荒凉冷清。
但中世纪城堡一般的房屋透出温暖明亮的光，那破败感一扫而光。
“到了哦，Shirza小姐，祝你今晚开心！”
江绮欢下车，快速撑开伞，向着大门走去。
门在她走近的时候被女佣打开，门里亮堂的光直晃她的眼睛。
“请进，夫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那女佣轻车熟路地将她迎进屋子，为她收起雨伞，又清理掉脚上的泥，带着她不急不慢地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会客室。
会客室很大，装修风格符合江合欢映象中的老钱审美。
一位中年贵妇模样的白人女性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她，也没有起身，只是带着贵族独有的矜持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Tempranillo和这位妇人有几分相似。她们都是黑发黑眼的白种人。
“晚上好，Sihrza小姐。请坐吧。”，妇人开口了，是不同于这个国家人的口音。江绮欢猜英语并非她的母语。
“晚上好，您是Grenache女士吧？幸会。”，她顺势坐在离妇人稍远一点的小沙发上。
“是的，我是Grenache。很高兴你能赴约，我以为Viognier不会让你来。你知道，她一向是个古怪难猜的女孩。 ”
Grenache依旧在微笑，那双黑眸让她和之间的联系愈发强烈。
江绮欢偷偷下定了一个结论——她们也许是血亲。
但这只是猜测而已，她也不打算探究，回复面前的人才更要紧。
于是她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准备说点打太极的话，门被推开了，又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她一头金色卷发高高挽起，有点生了皱纹的脸上眉头紧蹙，一双碧眼蕴含的情绪显然不快。
江绮欢认出她是Simllon——关于那女人的照片并不难找。
但现在她惊奇地发现Simllon的脸和Grenache居然也有点相似。
“晚上好，Sihrza，可否让我和Grenache说几句话？”，这位组织的HR强硬地加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又不敲门，是想存心让我不开心吗？还是你的翅膀硬了，已经敢不在乎我了？”
Grenache气定神闲地喝下一口热茶，语气森森。稍聪明点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妇人其实很生气。
组织成员就是这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里已经波涛汹涌。
Simllon当然明白这点，但她似乎没有退缩的意思，只是沉默着。
于是Grenache对江绮欢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们先说几句。你可以吃点东西，晚餐稍后就好。”
得到江绮欢的理解后，她看向Simllon，幽幽地开口 ，“ Cosa succede？(你怎么了)”
“Dovresti smettere di collaborare con Schindler.（你必须停止和辛德勒的合作) ”
她们说的不是英文，听起来应该是意大利语。可惜江绮欢并不太懂意大利语。
两个人的交谈还在继续着。
“为什么不能和他合作？那位少年的天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们合作的话，利奇亚尔迪集团在组织的地位将大大提升。”
Grenache身为美国的负责人，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好生意会遭遇反对。这于情于理都是对组织有益的。
“地位提升？你真的以为组织是慈善机构吗？爬太高的话它迟早被组织吞掉！你这么做是想毁了它吗？”，往日冷静果断的女人此刻声音尖锐。
“我看你是得了精神病，你认为组织可以随便把利奇亚尔迪集团占为己有吗？你的脑子究竟是遗传自谁了，不过我打赌你绝对不是遗自传利奇亚尔迪家族。”
“我们家族的精明和为人处世你一点也没有学去啊，我的妹妹。我想和辛德勒合作肯定是因为我探到了口风，我这是趁机行事。”
“我可是在为家族着想。如果我们手里有了组织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东西，那我们的家族就能在乌鸦的羽翼下光芒永存。”
美国的负责人无疑是一个野心家，但她的妹妹不是，对于这点她深感遗憾。
房间里安静良久，Simllon才开口，“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个家族和集团与我的关系不大了。”
她木讷地转头，看见了坐在一旁快要脚趾抓地的江绮欢，立马换成英文 ，“今晚真对不起，我有点私事，没有去接你，请你谅解。”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客室。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让你久等了，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希望菜肴能符合你的胃口。”
又是礼貌地口吻，负责人女士像在真心邀约，就好似这真的只是一场私人的社交晚宴。
可下句话就是唐而皇之的，属于黑暗之地的谋算。
“当然，也希望你能对我介绍一下辛德勒的养子，毕竟组织真的挺欣赏那孩子的才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场春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