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戏文录》真名十五画

21、十二追杀令

　　“你听说了吗，沐法盛会上令家差点被人挑翻啊！”
　　“害，现在的令家早已不复当年。要不是有吴家帮忙，这四大家族就要易主了。”
　　“吴子瞻也真是的，明明自己实力已经远超令家，还甘愿屈居第二。我听说吴家千年未被破的千树归一又越发精进了，那千树的幻影加上冠花心法的花型，就像树上开满百花一样呢，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这下令家可要惨咯，四大家族之首移位指日可待啊！”
　　“我看宫家也很不错，他们那个家主宫题雪，功力是越发扎实稳重了。”
　　“宫家吴家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谁首谁辅那还不都是一样。”
　　……
　　无恙和何如没有再听酒肆里的过客闲聊，跟店主打听了前往空桑水域的码头便离开了。
　　太阳的光透过重重流雾，洒在水波上，那光有些泛黄，何如猜想现下应该是黄昏时刻。无恙和何如前往踏雾山庄，已经在空桑水域飘荡了不知多久，或许半天，或许一天，或许两三天，在这满是流雾的海上，时间和方向也都是假的。无恙拿着魔姬给的柳条枝，每当雾浓重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就挥洒几下，雾果然就散了许多，好歹能看清周围，不至于被暗算或触礁。
　　“这是一个阵。”就这样飘荡了许久之后，无恙终于得出这样的结论。
　　“啊？！那咋办”何如现在已经可以在这种时候表现得非常淡定，因为她知道无恙会解决的。
　　“我们被困在里面了。”
　　听着无恙很诚恳的说话，何如不免有点心惊：“你不会没有办法吧？”
　　要不是现在雾大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何如一定会看到无恙脸上的茫然：“这个阵又不是我弄的，我为什么一定会有办法？”
　　“你不是魔尊的儿子吗！”
　　总有一些人的逻辑是莫名其妙的，无恙现在深深地感受到了。
　　“你还是吴子瞻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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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能破此阵没有任何关系吧？！无恙心里委屈地想着。
　　“我不管，刚才在酒肆里你硬是要多吃一碟菜，我身上的银两都给花光了，这个阵交给你处理。要么破阵、要么给钱。”
　　此时两人在一条小船上，无论如何，无恙都会想办法去破这个阵的，何如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的话不是“要挟”更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嘘。”无恙还未回应，两人却相互“嘘”起来。
　　“是不是，有人啊？”何如轻声问到。
　　无恙警惕非常，耳听八方，而后回答：“很多人，像是在打斗。”
　　“那我们……”何如的“那我们赶紧走”还没说完，无恙的“我们划过去看看”就同时出声。
　　对于功力低微的何如真不爱凑这种热闹。
　　“放心，我保护你。”无恙这句很随口的话瞬间让何如感动十分，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可能是吴家的人。”向声音来处划过去的无恙跟何如解释着：“我感受到了有人在用冠花心法。”
　　冠花心法，那不得是吴家嫡系啊，那多少得是无恙的亲戚吧？！何如心里盘算着：吴子瞻还没子嗣，父母都已双亡，吴家嫡系，好像，就只有吴子瞻一个了，跟别人混战的是吴子瞻？！难怪无恙一定要去看看。
　　不多时，那边打斗都人影因为功法催动带来的一些光效，在浓雾的水面上也多少有点显现。
　　红色的斗篷！
　　何如心里一紧，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炽，再一看，幸好，不是！但也并没有好多少：全红的斗篷，那是红炽翎啊，炽座下的第一刺杀集团。江湖上的传言“逢红鬼泣”，讲的就是遭到红炽翎追杀的人几乎无一幸免，哪怕是只鬼，也能让它再死一次、魂飞魄散。
　　一、二、三……一直说到十二，何如心里直哆嗦，摸到无恙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轻声细语：“十二个，红色斗篷，那是红炽翎的最高规格，十二人全部出动，人称十二追杀令，是势必你死我亡的阵势，我们……”
　　“小如，”无恙非常冷静且认真地说道：“你把船往回划，一直划。”
　　说罢，无恙一个蜻蜓点水就飞出去了，根本不给何如拒绝和阻止的机会。
　　虽然无恙不知道什么红炽翎也不知道什么十二追杀令，但是看对方的攻势，无恙也知道是绝对的厉害角色，他本不愿多管闲事，只是方才他仔细瞧了被围追的模糊人影，一套比他还娴熟的冠花心法，那势必就是吴家的人。
　　娘亲说过，遇到吴家有难一定要一臂助之。无恙秉承着这样的信念冲了上去，然后非常自然地右手一招，却什么也没有招来，他来不及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动作就已经杀到吴子瞻所在的那个船尾，毫不犹豫地冲着船头的那伙红色身影运用冠花心法推出一掌。
　　浓雾汹涌，五步之外谁也看不清谁，只是一个戴着帘帽闯来的家伙还是被十二个红色身影精准捕捉，配合娴熟的十二人马上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对付那个吴家人，另一队则马上杀向无恙，就这样在吴子瞻那个船上的头尾杀将起来。
　　何如只隐约看得一堆人你来我往的功力较量，她没有直接后撤，而是匍匐在船上伺机朝无恙的方向划去。
　　“逢红鬼泣”并非名不副实，“十二追杀令”也并非浪得虚名，仅靠一个残血的吴家人和无恙两人，面对十二人的围剿确实难以招架。
　　“公子大义！吴子瞻感激不尽！”那个看不清样子的吴家人开口了，果然是吴子瞻。
　　“只是公子的冠花心法，不知从何学来？”
　　无恙没有回答。并非他招架不来无法分心，只是他早已听何如说过吴子瞻就是吴子帘的亲弟弟，他现在实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又不认识了的舅舅啊！
　　吴子瞻那边说罢已然没了言语，只剩一些打斗的声音，声音之急促，显然是有些招架不住，想来是和红炽翎已经缠斗许久了。
　　“公子，子瞻遭奸人所诱有此一劫，与公子无关，公子请速速离去，莫要被我牵连！”
　　这话没有说动无恙，却点醒了围攻无恙的红炽翎，他们本来以为无恙也会冠花心法肯定是吴家心腹，现在突然十分清醒地意识到来人不知身份，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吴子瞻，围着无恙杀来杀去做什么，于是抛下无恙又朝吴子瞻围去。
　　吴子瞻本就快坚持不住，这十二红炽翎又悉数来攻，心里已感受到死期将近，谁知无恙突然冲到他面前夺过他手中的剑，身处绝境的一个本能从身体最深处催发出内力，向来犯十二人挥剑而去，没想到十二人竟都被击退。这一招威力之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包括无恙。水面被激起层层浪花，伴着浓雾将吴子瞻和红炽翎完全分开。
　　“绝、命、咒？！”身负不少伤的吴子瞻此时惊恐地吐出这三个字。
　　无恙手一甩，吴子瞻的剑就乖巧的被抛到吴子瞻跟前，好在吴子瞻怎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至于被突如其来的绝命咒惊到僵直，于是顺手就接住了，随剑飞来的还有一根柳条。
　　“柳条拨雾，速速离开。”无恙的话传来的时候人影已经不见，只留下一掌内力推着吴子瞻的船往另一个方向驶去。